三當家又詳細追問了這件事,幾個人也就說了。
他們說了鐵牛的事情是怎麼樣的,說了江牧林是怎麼調查的,說了前段時間他們是怎麼報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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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當家聽了之後,就往後退了幾步,然後靠在了一棵樹上,接著緩緩地坐了下來。
何清風幾個人看到這樣,一時間沒弄明白三當家的反應是怎麼回事。
玉竹林走了過去。
「你怎麼了?」
「沒事,我就是要……坐一會。」
三當家擺了擺手,玉竹林也就轉身回去了。
三當家想起來了從前。
自己小時候,父親很嚴厲,但是總得來說,還是個好父親。但是有一天,父親回來了,雙腿癱瘓。
母親說,父親在查一個案子,一個無解的案子,觸怒了聖上,被貶官。回家路上,還被一伙人偷襲,以至於雙腿癱瘓。
這時候的三當家,還是想著怎麼去安慰父親,但是父親就像聽不見一樣。
沉默了十幾天之後,父親突然有了反應,三當家理應高興,卻發現父親不是那個父親了。
徹底變了。
他整個人變得瘋狂,變得更加嚴厲,每天逼著三當家練武,從早到晚,並且一個勁地說自己還能夠去查案,還能夠查清楚那個案子。
那七十二具屍體,算上累死的師必行,仍舊壓在父親的身上。他始終無法忘記。
偶爾清醒的時候,父親也是一個勁地對三當家說,要讓三當家去當捕快,然後徹查此案。
母親在三年之後,實在忍受不住,跑了,跑之前,她想帶著三當家一起走,但是三當家還是對父親放心不下,不願意一同離開。
就這樣,三當家又經歷了幾年的受折磨的照顧父親的時間,等到父親死了,才終於離開了家。
他想去找母親,但是沒有找到。叛逆心,也讓他開始選擇了去當飛賊。
雖然是飛賊,但是三當家也時不時會想起來自己父親的事情,也試圖去一些達官貴人的家裡搜索證據,但是一無所獲。在一次搜查的時候,他誤殺了那個清官,才結束了自己飛賊的生涯。
但是現在,案子破了,那個倖存的人也找到了。
三當家這時候才意識到,雖然這個案子是父親心裡的石頭,但是父親確實自己身上的石頭。
而現在,他感覺到了一陣輕鬆。
跟著輕鬆而來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喜悅,悲傷,釋懷,都雜糅在了一起。
「爹,案子破了……」
三當家這么小聲說了一句。他知道,父親一定能夠聽到。
他覺得自己只是坐了一小會兒,但是聽到江離喊自己的時候,他才抬起來頭,發現江離已經出來了。
「你怎麼了?」
「……等會跟你說。你肯定不會相信的。」
三當家太想找個人說了,而江離是最適合的人。她雖然喜歡八卦,但是隱瞞的性格讓她不會輕易說出去。
江離又看向了豐玉郎他們。裡面這時候除了一個老頭和一個中年人,都是江離之前見過的。豐玉郎,關月明,錢豹,封一林,酒猴子。
「幾位前輩,你們怎麼也來了?」
「我們本來想幫幫你,結果還沒幫上什麼忙。」
「金錢幫已經被幾位前輩徹底滅了。」
何清風說了一句,江離趕緊對他們道謝。
豐玉郎擺了擺手,笑了起來。
「何足掛齒。但是你們也別多待。找到你了,武林大會也就開始了,十天之後。」
「這麼久?按理說應該還剩五天吧?」
「因為很多門派也都發動出去找你,現在武林大會當地都沒人了。不留夠十天,怎麼回得去?」
玉竹林小聲對江離說了一下。現在距離江離出事也就經過了十天,武林大會那些門派出去最遠的也就十天的路程,完全來得及。
江離沒想到自己居然能有這麼多的人來幫忙,受寵若驚。上輩子的她,是出了事也不會有一個人來幫忙的。
豐玉郎又沖幾個人笑了笑。
「那我們先行一步了。千萬要按時到啊,路上別再惹禍了。」
「……儘量。」
江離鼓起勇氣,說了個模稜兩可的詞。她覺得自己要是說出來個絕對的話,那就是撒謊了。
那些人走了,酒猴子卻又看了一眼江離,想說什麼,又覺得好像不是時候,也跟著走了。
等這些人走了,江離才看向了大當家和三當家。
「好久不見了啊。」
「才兩個月而已。」
「跟你們也就待了三個月嘛。」
「但是這陣子你們好像就沒閒著過。走吧,找個地方喝酒,算是給你接風洗塵。」
大當家說著,就讓石青絕帶路,去了灃水城。灃水城便是這片毒林旁邊的城池,距離武林大會所在的鏡湖城有七天的路程。跟著石青絕的捕快,也都散開了,返回去找大部隊。石青絕讓他們和自己父親說,自己一定會遵守承諾的。
去的路上,三當家叫住了江離,兩個人脫離了隊伍開始說著話。
石青絕回頭看著他們,對大當家說。
「他們關係不錯啊。」
「確實。我一直以為他們能成一對,但是……可能我們山上就是單身的命吧。」
大當家還對這件事耿耿於懷。哪怕山上有一個人能找到對象都行啊!
何清風則搖了搖,笑了一下。
「這下我大哥估計是沒這個命了。哦對,還沒跟大哥說。」
何清風才想起來了這件事,去了旁邊,用喇叭通知了自己的大哥。
何清光在這件事上花了不少錢,但是也沒能有太大的效果,畢竟江湖上的事情對普通的商人來說還是很難處理的。那些銀子最後也就算打了水漂。
到了灃水城,幾個人就隨便找了個酒樓開始上菜。江離特意多要了很多吃的。
就精力來說,因為仙氣充盈江離身體,她並不覺得餓,只是還是想吃點。這十天她吃過的東西,只有蠱蟲和升仙丹。
等菜的時候,三當家對江離說。
「你這陣子好像也惹了不少麻煩。」
「怎麼會,我像是那種人嗎?我是幫人解決麻煩的。我特別好。」
一群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江離。
大當家又看向了石青絕他們。
「怎麼跟你們兩個月,她學得滿嘴胡話?」
「跟他學的!」
何清風立刻指向了鐵牛,玉竹林又趕緊給鐵牛塞了一塊糕點堵上了他的嘴巴。
大當家又問江離。
「這段時間感覺怎麼樣?」
「看到了很多東西,經歷了很多事情。感覺……還不錯。好像有什麼東西和以前不一樣了,但是我也說不出來。」
「那就好。」
大當家說著,又倒了杯酒,敬石青絕。
「這陣子多虧你們照顧江小月了。尤其是你,你這個老大當得非常稱職。」
「不敢當。其實我一直覺得自己這個老大當得很不行,他們幾個跟著我,也沒享福過。」
「他們願意跟著你受苦,就說明你很稱職了。」
大當家這麼對石青絕說了一下。
很多關於老大的事情,在他們之前的談話就已經說了。從吐槽江離開始,他們交談甚歡。
何清風問了江離。
「死而復活,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嗎?」
「……給你們看個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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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說著,從自己儲物空間拿出來一個刑具,主要是她的儲物空間現在也被刑具塞滿了,法器在那時候都給扔出來了,走的時候才捎著的。
刑具是一把小刀,江離在自己手指上劃了一下。
一滴金色的血流了出來。
幾個人都非常驚訝地看著,就像看到了北極的極光。
「喝了能夠長生不老嗎?」
玉竹林問了江離,江離搖了搖頭。
「我自己都不能長生不老。」
「那這個金色的血對你有什麼影響嗎?」
石青絕問了,江離想了一下,然後說。
「其實都是比較好的影響。我的力量變大了,感知力也強了,說是靈魂也強了,你們看,手指上的傷都快恢復了。」
江離給他們看了看自己剛剛劃開的口子,那個口子已經不流血了,現在也比剛剛小了一點點,肉眼並不能看到恢復的過程。
她又看著大當家。
「說不準現在我都能和不放水的你過幾招了。」
「那你參加武林大會應該就沒問題了。」
大當家這麼說了一句,石青絕他們就都開始琢磨這位大當家到底實力有多強。
看到了大當家用的是劍,石青絕還是忍不住了。
「閣下用的也是劍,吃完飯可以賜教一番嗎?」
「……我看看你的劍。」
大當家這麼說了一句,石青絕便把劍拔了出來,大當家又仔細看了看。
這柄四尺長劍上有一些戰鬥時的痕跡,這是大當家打算看的。通過痕跡,就能知道這個人習慣於發力的部位,用的招式。
看完之後,大當家又看了看石青絕,覺得他不是那種被打擊了之後了會一蹶不振的,就點了點頭。
「行,等會切磋一下。」
到現在了,在座的各位還沒有一個問了江離到底是怎麼回事,江離到底和那些修仙者是什麼關係,他們只問了關於江離在那裡受的苦,也小心翼翼的,擔心江離回憶起來會二次受傷。
那麼這群人,江離覺得自己可以完全信任。
她站了起來,對在座的都敬了一杯。
「各位,你們冒著危險過來救我,我真的很感激。我也跟你們說說我的事情吧,我身上的很多事你們應該都不知道。」
江離打算說了,也就沒人攔著了。這個時候攔著,他們的好奇心就沒法滿足了。
從自己的上輩子,到這輩子來了之後經歷了什麼,怎麼去當的山賊,怎麼開始混江湖的,江離一股腦都說出來了。從三當家那裡,江離已經知道了大當家說了他們山賊的身份,也就沒顧忌這個。有時候講的故事和大當家三當家他們印象里的不一樣,他們還會出來澄清一下。
所有的故事聽完,帶給這些人的震撼還是挺大的。
尤其是大當家。
「我這輩子算是什麼都見過了……」
「天底下再沒有什麼事情能讓我感覺到驚訝了。」
石青絕也這麼說了。
這兩個都算是見識最多的,大當家是親身經歷的多,石青絕是聽說的多。
三當家也說著。
「我的天,我都沒想到你經歷過這樣的事情。」
「……拉倒吧。」
大當家白了他一眼。
鐵牛和何清風都在消化這件事的時候,只有玉竹林比較憂慮,問了江離。
「你說了這些,別是打算離開吧?」
「武林大會我肯定是要去的。說起來我現在體質比以前強了很多,不知道算不算作弊,最起碼,除了大當家和三當家,我應該比在座的都厲害。」
「之後呢?」
「……不知道。」
江離沒有再撒謊騙他們,假裝說還會一起冒險,但是半夜便消失不見。
石青絕倒是沒有那麼生離死別,因為對他來說,離別已經是確定的。
他又對大家說。
「我本來也打算武林大會之後說的。武林大會結束,我也得走了。我得去當捕快了。」
「你也要走?」
玉竹林情緒激動了起來,又看向了鐵牛和何清風,然後坐了下來。
「那不就剩我自己了嗎?鐵牛大仇得報,肯定還要回他的寺廟,何清風也要回家。」
「你可以和我一起走,我在家待一段時間還會出去的。」
何清風對玉竹林這麼說了,想要安撫一下她,但是卻沒什麼效果。
玉竹林的情緒並沒有因此變好。
大當家看向了他們,也想起來了自己和江離分別的時候,問他們。
「你們是今天就都要散了嗎?」
「當然不是。」
「不啊。」
江離和石青絕都這麼說著,大當家又把酒倒上。
「那不就得了嗎?江離來到山上的時候,我就知道她肯定也會有離開的那一天的。你們看她那個樣子。哪又怎麼樣?山寨不還是和她一起度過了很刺激的三個月嗎?我知道自己某一天會死,我就不活著了嗎?」
大當家對這些事已經很通透了。
幾個人聽了這個話,又都輕鬆了一些。
武林大會就在幾天之後,而他們也將在那之後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