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殺手，死了六個。是誰殺的，已經說不清楚了，石青絕，何清風和玉竹林都覺得自己殺了幾個。
殺人的感覺並不好，江離知道，但是還不知道有什麼能夠讓他們放鬆的方法。他們只是選擇了繼續上路。
馬在飛箭落下來的時候已經死了，江離光想著保護人，忽略了馬。
等到他們想繼續上路的時候，就看到了已經被扎得跟刺蝟一樣的馬和破得淨是窟窿的車廂了。
於是，玉竹林撐起來了拉車的重任。以她的怪力，拉個車並不是什麼難事。最重要的，是隊伍里現在就她一個有足夠健全。
力量和技巧二合一的玉竹林，在這場戰鬥力只是受了一些皮外傷，其他人就不一樣了。
石青絕的右胸口被捅了一刀，何清風腿上中了兩個飛鏢，深入肉里，還帶有倒刺，不得不挖肉拔出來。鐵牛彈琴的時候就受了比較重的內傷，現在基本上只能躺著。至於江離，從陣法出來之後，她的狀態就不是很好。
說是這麼說，作為還有行動力的人，江離沒有坐在車上，而且之後還幫玉竹林拉了一會兒車，當做今天的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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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拉，江離才發現這車真的很重。
她問了玉竹林。
「你有沒有測試過你到底有多大力氣？」
「不太清楚。反正剛剛搬石頭的時候，也不怎麼費力。」
「我倒是很好奇這些石頭他們怎麼搬上去的。」
江離這麼問了一下，車裡的何清風喊著。
「笨啊，直接在山上找石頭給砸開就行了。總不能是一點點推上去的吧？」
「但是你怎麼解釋這些石頭都是圓的？」
「這……」
何清風也回答不上來了。
那些石頭的大小有半個人高，而且被打磨成了球形。想在山上打磨出來，怎麼想都太蠢了。
除非是那些人有足夠的閒工夫。
在場的沒有人知道，碎骨魔已經帶著殺手在山上等了有十天了，這十天他們唯一的消遣方式就是打磨石頭。魔主和李洪在山上的時候，甚至發現了一些石雕，只是技法還很粗糙。
酒猴子也跟著他們，前面畢竟順路。當然，他也是在下面走路的。
車上的石青絕給幾個人上了金瘡藥之後，又看了看那盒可以瞬間恢復傷勢的藥，藥只夠再用三四次的了。他又看了看自己右胸上的傷口。
何清風眼睛一抬，就看出來了石青絕想要把這個藥再留著，就對他說。
「老大，前面可能還有危險。你不用，咱們可能都得死。」
「……」
「你要是不用我就讓你重傷到不得不用。」
拉車的江離還是更擅長威脅。
石青絕小心翼翼地取了一些，塗在傷口上，但是也只是剛好能夠覆蓋傷口的程度。
塗上了之後，石青絕又把藥想遞給何清風，被何清風拒絕了。
「我就傷在右腿上，而且我用暗器，不影響。」
酒猴子有點好奇地看著這一幕，心裡還想著到底是什麼藥，就看到了石青絕胸口上的傷飛速癒合。
「你們還真是和修仙者有關係啊。」
「恰巧碰到了就是了。」
石青絕這麼說了一句，就打算轉移話題，問了酒猴子。
「倒是前輩，我之前聽說你已經很久不在江湖上了，怎麼突然間又出來了。也是要去武林大會嗎？」
「對啊。」
「這屆武林大會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嗎？」
「有啊。推遲了。」
「就這？」
何清風有點不理解，推遲的武林大會特殊在哪裡。
酒猴子笑了笑。
「幾天之前，我一個晚輩，叫錢豹的，去找了我想要點酒。我就很奇怪，他怎麼還沒有到武林大會？我住的地方到武林大會也有五六天的路程。他說，是這次武林大會推遲了一個月，那我自然就要問問原因了。一問才知道，是閱海茶樓那個豐胖子搞的鬼，去勸了武林盟主以場地修繕為理由推遲武林大會。這種事豐胖子雖然幹得出來，但是總是有理由的吧？錢豹用這個理由換了我一葫蘆酒，才說了，是豐胖子在路上碰見了一夥挺有意思的年輕人，那些年輕人遇到點困難來不及到武林大會，他就給推遲了。」
聽完了這些，幾個人都愣住了，江離的馬車也停了下來。
酒猴子很滿意。
「怎麼樣？這個消息很勁爆吧？別說你們了，就算是有門有派的也不知道這個消息。」
「……挺勁爆的。」
鐵牛這麼說了，然後看了一眼石青絕，石青絕又看了看何清風和其他人。
這視線里要傳遞的消息很簡單。
「別是咱們吧？」
「我聽著像。」
「咱們有這麼大面子嗎？」
「豐玉郎碰見的年輕人也不止咱們吧？」
「那小月你旁敲側擊一下。」
江離接收了消息，就去問了酒猴子。
「前輩，你說的這個也太扯了。那幾個年輕人能有多重要？要是豐玉郎做了這種事傳出去，還不得讓人家指指點點？」
「錢豹那小子可不敢對我說謊。而且他說，那幾個人自己也認識，還搶了他的令牌。」
酒猴子說完，幾個人又互相看了看，笑了一下。
就是咱們！
酒猴子那邊則還是繼續在說。
「至於豐胖子，你就別擔心他會不會被指指點點了。沒人敢。你們知道他是怎麼讓武林盟主答應的嗎？」
「怎麼做到的？」
「現任武林盟主以前是秋水門的掌門，被豐胖子打過好幾次。」
「但是他現在不是年紀大了，而且胖了很多嗎？功力沒有下降嗎？」
玉竹林又問了，酒猴子回答了她。
「心理陰影啊。豐胖子當年還叫九里虎的時候，橫行江湖，獨絕武林，沒被他打過的掌門很少，聽見名字都害怕。我要不是比他大十幾歲，退休得早，恐怕也得被他打了。」
江離回想了一下自己那天見到的豐玉郎，實在感覺不到那是個這麼厲害的人物，現在也不能相信那麼厲害的人物會為了他們幾個名不見經傳的傢伙推遲武林大會。
石青絕對大家說了一句。
「咱們這次去武林大會得拼命了。」
「收到。」
「收到。」
酒猴子沒看明白這幾個人怎麼突然這麼說，只當他們是覺得這次武林大會遇到了勁敵。
過了山谷，就能夠看見莊稼了。順著路再走了一個時辰，他們終於到了韋陀城。
韋陀城看起來要比其他的城池都更加古樸一些，石青絕便對其他人說。
「這座城的歷史要比咱們路上經過的其他地方都久，因為深在內陸，就算是打起來，也不會打到這裡。皇城距離這裡坐馬車也就差不多十天。城裡有不少王公貴族住著。」
進了城之後，他們才真的感覺到了氛圍。
士兵。
這裡隨處可見的就是各種兵丁，大多是巡邏的。往前走了一會兒，他們才看到了一些把守的。
甚至還有四個兵丁拿著武器守在前面的路上。
江離看石青絕沒有直接說出來原因，就知道他應該也不知道城內的狀況是因為什麼。
便問了石青絕。
「老大，這城裡是怎麼回事啊？」
「……我胳膊還有點疼，咱們就下車休息一下吧。」
江離笑了起來。
旁邊就有一家客棧，幾個人便過去了，打算先吃點東西。
現在還沒到午時，但是幾個人也有點餓了，畢竟剛剛打起來過。
到了客棧，點了菜，何清風又拿出來了一兩銀子給小二。
「現在店裡沒什麼人，我們問你點事吧。」
「好嘞，爺，您想問什麼就直接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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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拿起來了那一兩銀子，喜笑顏開。
何清風又問。
「我們是要去武林大會的，第一次來韋陀城。怎麼我感覺這裡和我們之前去過的地方不一樣啊？」
「那是。咱們韋陀城，分內城和外城。外城是平民住的地方，但是也基本上都是有些家產的，沒有吃不起飯的窮苦人。你看，街上都沒有乞丐。」
江離想了想，這一路上確實沒看到乞丐，也看不到很髒亂的地方。
何清風又問小二。
「那內城是什麼樣的？」
「內城都是王公貴族住的地方，自然有很多兵丁把守，平民也是不能輕易進去的，除非有內城的令牌。」
「那我們怎麼出去啊？」
「這不用擔心，繞個路的事情。內城只有中心一圈，外城繞著內城。列位想出城，可以繞一圈，從北門出去就行。不過看幾位都受傷了，我還是建議幾位在這裡先住兩天，養傷。」
小二最後還不忘拉生意。
石青絕想了想他們還有沒有時間在這裡休息，就又聽到了小二說。
「如果是害怕有危險，列位大可放心。因為內城得存在，每天街上都會有巡邏的兵丁，也不乏很多有真本事的。江湖中人這陣子也來了一些，真有什麼矛盾，也會立刻被制止。正因為這裡很安全，才有很多富商也選擇住在這裡。」
聽小二介紹完，石青絕又問了其他人。
「現在去武林大會還有十八天的時間，咱們要不要休息一下？買匹馬，後面的劇也就只剩七天的時間就可以了。」
幾個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在這裡休息兩天。這麼安全的地方也是不好找了。
聽到這個消息，小二很是高興，就張羅著給幾位開房收拾東西了。
那邊的酒猴子則說著。
「我就不等你們了。我等會吃完飯就直接去，也和幾個多年不見的老朋友敘敘舊。」
「好，前輩，那這頓酒也就給前輩踐行。」
石青絕說著，想讓江離拿出來酒，卻被酒猴子攔住了。
「給我踐行怎麼能用你們的酒？還是用我的吧。」
酒猴子說著，又從酒葫蘆里給每個人倒了一碗酒。
玉竹林看著那個酒葫蘆，怎麼看斗裝不了這麼多，甚是好奇。
「前輩，你這個酒葫蘆……」
「怎麼？只允許你們有法器？我這個酒葫蘆，裝滿了，裡面可以裝十罈子酒。」
「前輩還真是嗜酒如命啊。」
江離說著，喝了一口酒。這個酒的味道實在是讓她過癮。
酒猴子也喝了一口，然後嘆了口氣。
「嗜酒如命……真是嗜酒如命啊。酒真的就是我的命。」
「怎麼說？」
何清風趕緊問了。他意識到這後面有個大瓜。
這話本來應該是江離問的，但是江離忙著喝酒，晚了一步。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聽著酒猴子說了。
「我年輕的時候，很能打，也很能喝。我家曾經是百畝良田，都被我喝乾淨了。這個時候，我有個仇人，打算找我報仇，請我喝酒。我知道那頓酒可能有問題，但是我已經兩個月沒有酒喝了，也就過去。喝著喝著，我突然感覺好像喝進去了什麼，才聽到他大笑起來。
「原來，他在酒里放了一種叫做酒蟲的東西，說是從修真者那裡得到的。只要一天不用好酒餵養，就會開始啃食我的內臟。也就是，他逼著我什麼都不能做，只能每天釀酒喝酒了。」
「讓一個酒鬼喝酒……」
鐵牛感覺這個方案好像有點問題。
酒猴子也笑了起來。
「所以我說他蠢。那之後，我也就不參與武林的事情，專心釀酒喝酒了。這麼多年，一點事都沒有。說他是恨我，倒不如說幫了我一把。而且有個酒蟲，我一下子就能夠聞出來原料的好壞，釀造的問題，釀出來的酒也就越來越好了。」
酒猴子大笑著，江離卻不笑了。
她把酒碗往酒猴子那邊一推。
「抱歉，這酒，我沒法跟你喝了。」
「怎麼？」
酒猴子有點納悶，其他幾個人也都有點。
但是石青絕很快就想明白了，示意大家都不要插嘴。
江離沖酒猴子問著。
「這麼多年，你有想過把酒蟲取出來嗎？」
「為什麼要取出來？不影響我的生活啊。況且，不喝我就會死的。我也試過停兩天，但是那個滋味真的很難受。」
「不影響？把你最喜歡，最想要的東西，變成你不得不喝的東西，這還不夠當理由嗎？你想要的東西不應該和別人有絲毫關係！不是被你的性命逼迫，不是被金錢收買。你的做法，我實在是沒法接受。」
「沒法接受？你個小妮子懂什麼？」
酒猴子也站了起來，沖江離喊著。
「你知道那個人想做什麼嗎？他就是想讓我最喜歡的東西變成我最恨的東西。他就是想讓我有你說的那種想法啊。」
「你還是不明白。」
江離搖了搖頭，又說。
「只有喝酒和死，兩種選擇嗎？你有想過把酒蟲取出來嗎？你不過是在逃避罷了。」
「沒必要取出來，我只要每天喝我喜歡的酒就可以了，這樣的生活有什麼不對嗎？」
「當然有問題！」
江離的聲音也逐漸大了起來，又衝著酒猴子說。
「想做的時候就做，不想做的時候就不做，不去考慮其他的事情，這才是你喜歡的東西！」
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但是這種想法，不能丟掉。
小二這時候已經在旁邊勸著了，說小點聲，勸他們聲音小點，別把兵丁引來了。
但是這時候，已經有兵丁從外面離開了。
來的人，手上拿著一桿鐵槍，身後跟著幾個人。
「怎麼這麼吵？」
幾個人都看向了他，但是只有鐵牛看到了那杆鐵槍，眼睛都快要把眼眶撐破。
他了這麼，看著那杆鐵槍，那杆丈八蛇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