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可是酒猴子?」
對面的得其中一個殺手問了。
「居然還有認識我的年輕人?」
酒猴子杜康笑了一下,又問了對面。
「你們可是黑風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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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
「那可否給老頭子我一個面子,就此離開?」
對面說話的卻沒有絲毫的猶豫,也沒有絲毫的為難,直接就回復了。
「我們是有職業道德的。收錢殺人,我們和目標必須有一方死了,這件事才算是結束。」
「年紀大了,實在不想打架啊。」
酒猴子也知道職業道德的事情,但是他還是想說幾句。上了年紀的人,總是做不到乾淨利落。
碎骨魔這時候從一個殺手那裡已經問清楚了酒猴子杜康的來路,但是看了看面前這個六七十的老頭,他實在不覺得這個老頭還能打。
於是,他出來問了酒猴子。
「老頭子!算了,叫你一次老前輩吧。你年紀這麼大了,幹嘛還非得插手?這幾個人和你有什麼關係嗎?」
「一起喝過酒的關係。」
「就這?」
「一起喝酒的人,為他拼命,有什麼不對嗎?」
酒猴子說得好像理所當然一樣,因為這對他來說就是理所當然。
江離這時候也休息得差不多了,沒那麼想吐血了,又站回來了隊伍里。
接著,她問酒猴子。
「前輩?你有什麼心理潔癖嗎?比如不允許打鬥的時候作弊什麼的。」
「這又不是決鬥,對面都想殺你,而且比你們多五六倍人,你還講什麼江湖道義,那不是傻子嗎?」
酒猴子說完了,江離拿出來了那把古琴,遞給了鐵牛。
「你自己吐血了就停。」
「你還真把我豁的出去。」
鐵牛這麼說了一句,但是這當然是在開玩笑。
面對這樣的敵人,古琴是他們唯一能夠扳回一局的殺器。
對面的人還看不懂情況,碎骨魔問了。
「你們是在幹嘛?怎麼突然開始彈琴了?」
「加個背景音樂。」
江離笑了笑。
碎骨魔看到她這個樣子就來氣,剛想說什麼,便聽到了琴聲。
緊接著,他就感覺到自己胃一陣疼痛,說不出來話了。
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殺手也一樣,頭痛的,頭暈的,全身骨頭痛的,心痛的。
而江離他們則沒有這樣的情況。
酒猴子驚訝地問了他們。
「這是怎麼回事?」
石青絕解釋了一下。
「這是我們之前得到的一個法器,能夠讓聽到琴聲的人感覺到痛苦。」
「那我怎麼沒事?」
「他可以選中想攻擊的人,但是這樣會對他也產生更大的傷害。而且我們也不能動,會干擾到他的選中。」
石青絕說著,看著眼睛已經通紅的鐵牛。
這個玩法是他們這麼久已經又發現的,人數越多,鐵牛要承受的傷害就越大。
對面三十多人,鐵牛實在是撐不了多久,現在眼睛和鼻子已經在向外流血了。但是他總覺得,多撐一會兒,等一下打起來就能更輕鬆,不會有自己人受傷,還是在繼續彈著。
玉竹林趕緊過去,拉住了鐵牛,讓他不得不停下來。
一口血從鐵牛嘴裡噴出來,噴在了琴上,而那血瞬間便被琴吸收了。
鐵牛也站不住了,被玉竹林扶著坐在了馬車上面。
酒猴子這時候也拿出來了酒,喝了一大口,止住了內臟被蟲子啃咬的疼痛。
對面那些人身上的痛苦也都開始逐漸緩解,從地上想要站起來。
江離大喊著。
「你們還愣什麼!去打啊!」
「趁他病,要他命!」
何清風也跟著沖了出去。
這種時候不打就實在是傻了。
雖然有酒猴子的加入,雖然這幾個人有法器的加持,雖然對面的殺手都已經受了很大的罪,但是金錢幫的錢並不是白花的。
幫主那個摳門的程度,每一分錢都要有用。
殺手們人來了,便立刻打開了身上的機關,袖劍,足刺,刺蝟甲,飛爆彈,弩箭。
在這種情況下,這群殺手同樣能夠和對面幾個人抗衡。
碎骨魔趁著殺手拖住了那些人,看著對面的幾個人。
玉竹林曾經把他的骨頭打斷讓他又不小的心理陰影。
石青絕用著一把長劍,看起來就不好惹。
何清風身上不知道怎麼能藏著那麼多暗器,他實在是不敢靠近。
那邊的鐵牛看著倒是虛弱,但是剛剛甩起來佛祖的時候山石都給砸碎了,看起來比自己的錘子還猛。
柿子要挑軟的捏。
碎骨魔看中了江離。
這個手上沒有武器,雖然輕功很好,但是其他都很一般的女人。好像會幾手擒拿,但是現在看起來也很虛弱,根本發揮不出來實力。
就她了!
碎骨魔二話不說就沖江離跑過去了,也拎著手上的錘子,大喊著。
「拿命來!」
江離本來都沒注意到他,聽見這麼一喊,便反應過來了。
一錘子下來,江離閃身躲了過去。
沙漏不能再用了,木劍現在用著實在浪費,江離看了看四周其他人,已經有幾個殺人沒有作戰能力了,石青絕都已經逐漸占了上風,她便打算拖一下。
「有能耐就追過來啊。」
江離轉身跑了起來,碎骨魔拿著鐵錘在後面追著。
她要跑的方向,是自己馬車那邊。馬車被一堆石頭攔住了,而江離想要跑到石頭的另一邊。
到了那堆石頭上面,自己的輕功可以很輕鬆地走,而碎骨魔應該就差一點。
和江離想的一樣,碎骨魔只是手上的錘子比較厲害,輕功差很多。再加上本來骨折就還沒徹底回復,那堆石頭變成了碎骨魔難以逾越的高山。
「你就這也算金錢幫的長老?連我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都打不到?」
江離停了下來,嘲笑了一下碎骨魔。
碎骨魔心裡的的憤怒到了極點。
十天前他就已經帶著人在這裡等著了。
榆城一別,碎骨魔就把這個恨放在心裡了,拜託幫主無論如何要幫自己,花錢雇了黑風林的人。
碎骨魔他們日夜兼程,聽說了石青絕一伙人往麻城去了,便來到了這貨人的必經之路。而這座山谷是最適合埋伏的。
三天,碎骨魔覺得人該到了,但是還是沒看到人。開始的時候,碎骨魔還會休息一下,但是七天之後,他便覺得這夥人隨時可能來,就這麼一直等著。
好不容易等來了,結果是這樣的情況。
碎骨魔把錘子那麼一扔。
就被江離收到了儲物空間裡。
搶別人武器,其樂無窮。
江離看著快氣瘋的碎骨魔終於爬了過來,又轉身跑了兩步。
地上突然發出來了一陣亮光。
江離看了看腳底下,那些亮光組成了一個圖案,類似八卦,但是八個方向的字缺不是八卦的那些。
生,老,病,死,怨憎會,求不得,愛別離,五陰盛。
遠在東臨山的李洪感覺到了這一點。
他沖魔主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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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八苦陣已經發動了。」
「那就去看看。」
魔主的斗篷一揮,便吧李洪也包裹在了裡面。轉瞬之間,他們就到了這座山谷。
這是一早就標記過的地點,他們兩個站在了山上,看著下面,
從外面看,江離就這麼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碎骨魔試圖過來,卻感覺到被什麼攔著,總是沖不進去。碎骨魔只能瘋狂砸著那個無形的牆。
魔主覺得煩了,手一指便把碎骨魔殺了。
而對江離來說,她所感受到的則完全不同。
眼睛一黑之後,江離便覺得自己來到了一個奇怪的空間。
自己能夠向前走,但是卻感覺不到任何東西。
沒有腳踏實地的感覺,沒有呼吸的感覺,眼睛也看不到什麼。除了能感覺自己在走,她感覺不到任何東西。
往一個方向走了三天之後,江離的心思開始有些亂了。
應該再往這個方向走嗎?要是走下去,還是什麼都沒有,或許是自己走錯方向了呢?
她笑了笑。
自己居然也會有這種想法。
江離坐下來了一下。
在這裡感覺不到累,她並不需要休息,但是停下來是能夠清空大腦,理清思路的。
清理好了,江離便繼續向前走了。
又走了十天,那種懷疑便再次出現了,江離嘆了口氣,又繼續走了起來。
這到底是什麼?
江離想了幾天之後,差不多也想出來了。沒有系統出現,說明不是原來的那個空間。出現這種事,說明自己遇到了超凡的事物,那說明絕對是修仙界的。
這個山谷在他們來之前,江離便看到有人也從這裡過了,不是針對自己的,江離也不信。這種路子又不像是玄靈山會幹的事情。
那就只能是魔主了。
「魔主,你在嗎?你要是想看我崩潰,這麼做就太傻了。」
江離這麼說了一句。
她也不知道魔主能不能聽見,但是說了之後,她就繼續往前走了。
有了這樣反抗的心,江離的力量就無窮無盡了。
又走了一個月之後,李洪實在看不下去了。
在外面的時間雖然只過去了幾秒鐘,但是作為陣法的觀測者,李洪和魔主是可以即時看到陣法內的一切的,那便也是一個多月的時間。
李洪問了魔主。
「主人,你確定這不是占卜里的那個人嗎?我從來沒見過有人能夠做到這個份上。」
李洪也在別人身上測試過這個陣法,那些人最多能夠走十天的,就已經崩潰了。即使是魔主的手下,最多的也就一個月。
魔主看著還在不緊不慢往前走著的江離,完全看不到有崩潰跡象的江離。
「她肯定不是那個占卜中的人。就算是占卜里的葉無塵,估計也做不到這樣。」
「主人,那要不要現在就發動八苦陣?」
「……再等等。」
這個感覺不到任何東西的陣法,只是個先讓人崩潰的陣法。人崩潰了之後,就什麼都好說了。
雖然江離現在還沒有崩潰的跡象,但是魔主並不想影響後續的進程。
李洪看到這樣,又實在不想和江離一起等下去,就問了魔主。
「主人,那我們可不可以出去等,等她崩潰了,咱們再進去?」
「你提出來的計劃,這你就受不住了?難怪你會輸在她手上。」
魔主的話戳中了李洪的痛點。
李洪咬著牙,剛想說什麼,魔主又擺了擺手。
「還是出去吧。」
時間的難挨,沒人比魔主更了解。
陣法里的時間又過了一年,江離還是繼續那麼走著。現在魔主和李洪的眼裡,江離就是個瘋子。
正常人撐得住這樣?
除了自己,魔主想不到任何一個人。
這個感覺不到東西的陣法,是魔主自己創造的。而他在空心洞放置的這個陣法,一百年了,都是修仙者讓自己弟子去訓練心性的地方,那些人最多也就撐了兩個月。
修仙者本來以清淨為主,能夠撐得比以狂暴為主的修魔者久,是理所當然的。
玄靈山的那七位過來,或者以靜功聞名的崑崙山大長老,在這種陣法里估計最多也就能夠撐個三五年。
而那些人已經是幾百歲,上千歲的老怪物了,他們經歷過的時間太多了。
江離才多大?
魔主實在理解不了江離。他也想不到,如果江離開始修仙,以這樣的心境,會是多麼恐怖的存在。
說不定,比那個葉無塵還要厲害很多。
魔主對李洪說。
「發動吧,八苦陣。」
「是,主人。」
在陣法里的江離其實也快撐不下去了,但是在這種的情況下,她怎麼都得繼續撐著。
突然間,江離看到了亮光。
剛往那邊跑了兩步,她就繼續停下來,打了自己幾巴掌。
疼痛也沒有,但是她需要制止自己,不能讓自己在看到希望的時候喪失理智。
江離看了看那個亮光,然後再次慢慢地走了過去。雖然在刻意克制,但是她的腳步還是逐漸加快了一些。
到了亮光,她便突然被亮光包裹了。
被包裹的時候,她便再次感覺到了自己,呼吸,心跳。
緊接著,她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你在這裡做什麼?怎麼還不去學習?你就這麼想讓我們丟臉嗎?」
那是她媽媽的聲音。
當那個人影從亮光中走出來的時候,江離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
一起走出來的,還有她的爸爸。
江離爸爸手上拿著皮帶。
「九十九,你那一分該丟嗎?你長眼睛了嗎?」
江離現在才知道,先前感覺不到東西,只是個開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