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那樣的景象,幾個人撒丫子就往屋裡跑,跑得比魂都快。
進屋,鎖門,鎖窗。
一氣呵成之後,四個人才蹲下來,喘著粗氣。
江離問石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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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那不會……」
「閉嘴!」
何清風攔住了江離,他並不想再聽到那個字。
石青絕也看向了江離。
「你會畫符嗎?」
「……我上哪會啊!」
玉竹林這時候則把自己的幾樣法器都拿了出來,一個個看著。
何清風有點不解,問她。
「你在找什麼?」
「這麼多法器,肯定有辟邪的。我找找哪個可能是。」
「這次找什麼啊!全都掛上吧!」
江離說完,這群人了就立刻把自己所有的法器,包括鐵牛身上的,都掛在了門和窗戶上。
做完了這些,何清風才說。
「這下,沒問題了。」
於是,石青絕和何清風就打算回屋了。
玉竹林伸手拉了一下江離,江離便知道她是什麼意思,然後叫住了石青絕。
「老大,需要我們保護你們嗎?我無敵,她戰神。」
關於這個說法,沒有人信。
何清風沒忍住,笑了出聲,又硬給憋回去了。
石青絕也知道她們是有點害怕。
於是,石青絕對她們兩個說。
「你們也把被子拿過來吧。」
「好嘞。」
人多了就不害怕了,何清風也是知道這件事的,就沒有說什麼。
拿了被子之後,江離和玉竹林也按照石青絕他們的方法,用之前的舊被子鋪在地上,新被子蓋在身上。上面那張床,留給鐵牛一個人。
躺是躺下來了,但是幾個人也都睡不著。剛剛看到了井裡那麼可怕的景象,誰還能睡得著?
除了沒看到的鐵牛。
過了一會兒,玉竹林問江離。
「小月,你睡了嗎?」
「睡了。」
「咱們說會話吧,我還是有點害怕。」
江離聽了,坐了起來,看著旁邊的玉竹林。
「你不用怕,有我們幾個人在這裡陪著你,就算真的有鬼,按照進門的順序,它也得先對何清風下手。」
「我能聽見啊。」
何清風也坐了起來。他和石青絕也都沒睡著。
石青絕坐了起來之後,玉竹林也跟著坐了起來。
然後,他們聽著石青絕說。
「我爹破案這麼多年,跟我說了,除了一小部分真的是鬼狐作怪,凡人處理不了,非得要修仙者來的,其他的全部都是有人在搞鬼。怎麼可能這麼巧就讓咱們碰上鬼了。」
石青絕的話完全沒有讓大家感受到心安,但是他們能夠感覺到石青絕話里想要傳達的想法。
江離這時候又問了。
「誒,你們說,被鬼殺了的人,也會變成鬼吧?」
「應該吧,怎麼了?」
何清風回答了,江離又接著問。
「那你說,都變成鬼之後,被殺了的那個鬼不得跟它打起來。」
幾個人笑出了聲。
江離又問。
「而且會不會有想報仇的,發現仇人已經死了,就自殺,也變成鬼,去追殺仇人。」
幾個人又笑得更大聲了。
這樣奇怪的發言,反而讓幾個人忽略了剛剛可怕的場景。他們便開始討論起來了這樣奇怪的事情,隨後話題又飄到了別的地方,便不去想這個事了。恐懼變小了,他們就打算睡覺了。
緊接著,窗戶外面又飄過了一個白色的人影。
笑聲戛然而止。
那還睡什麼?別睡了吧。
四個人縮在一起,裹著被子,就這麼過了一夜。
再怎麼是鬼,它也得怕太陽,這是多少年前就規定過的。
確定了太陽已經照到前門了,幾個人才從窗戶那邊往外看。
井那邊,什麼也沒有。
何清風看向了江離。
「咱們該不該吃早飯了?」
「是不是我說該吃了,我就得出門去做早飯了?」
江離問了,何清風厚顏無恥地點了點頭。
但是就這點,江離好像沒法說何清風什麼,說什麼,自己也得出門去,要不然這幾個傢伙做的菜實在是難以下咽。
因此,江離看向了玉竹林。
「玉竹林,今天是不是輪到你給鐵牛熬藥了?」
「怎麼突然就說我了,咱們應該一致對外才對。」
玉竹林有點慌,又看向了石青絕。
「老大……」
「……我要不然辭職不幹了吧。」
石青絕再次萌生了這個念頭。
但是江離嘴上不饒人。
「不干也行,那我們就把你轟出去了啊。」
「……一起吧。同甘共苦嘛。除了後面那位。」
石青絕說著,看向了後面還躺著的鐵牛。
鐵牛已經醒了,但是沒說話,這時候才說話了。
「可惜貧僧身體還很虛弱,不能陪大家一起了……」
江離走到了他旁邊,微笑著。
「你總有康復的那天的。」
「同甘共苦。」
何清風也在那邊沖鐵牛說著。
鐵牛又感覺到了一絲寒意,接著說。
「放心,貧僧這輩子好不了了。」
石青絕沒管他,帶著幾個人就出門了。外面和昨天白天沒什麼兩樣,就好像夜裡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而這時候,他們也需要再看一眼那口井,畢竟今天還需要喝水。
所謂勇敢,就是明知道可能會遭受什麼危險,但是還是要去。
同樣是四個人手拉手看著井裡,但是這次,和以前沒什麼兩樣,還是那口井,裡面什麼也沒有。
「就算有鬼,這會兒也下班吧。」
石青絕說完,又對江離說。
「今天就別用這口井做飯了。雖然說井水是流動的,但是心裡實在彆扭。」
「好,我去斜對面那家借點。」
「讓清風去吧,你準備做飯。玉竹林準備藥材,我在這研究一下這口井。」
石青絕給每個人分配了任務,大家就開始行動了。
至於石青絕,他四歲開始就在衙門裡面四處玩,沒真正破案過,但是見過的案子不少。一些仵作捕快也會教他一點東西,他也都還記得。
早飯做好的時候,藥還沒有。這豐盛的大餐,並不適合早飯吃,只是他們好不容易有錢了,那必須要享受起來。
鐵牛的菜倒是沒那麼豐盛,葷腥油膩都沒有,脾氣不足,難以消化,對身體是個負擔。但是即便如此,這也比前些天的豆腐青菜好的多。
吃飯的時候,石青絕對大家說
「我還是覺得昨天那個,不是鬼,可能是人。」
「人?人怎麼在井裡?」
玉竹林問了,石青絕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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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井邊發現了繩子磨損的痕跡,和咱們提水用的布是完全不同的。所以我懷疑是有人下了井裡。鐵牛昨天看到的另一個人,應該就是負責啦繩子的,只是咱們一出去,他就跑了,只剩白衣服的在井裡。」
「就靠繩子的磨損?」
江離有點驚訝於石青絕的推理,石青絕點了點頭。
「現在還只是推測,找到那個人就一切好說了。」
「你是懷疑他們也知道井裡有金子,想找出來?」
「對。不過具體的,咱們今天還是得先去問一下城主。先吃飯吧。」
石青絕回答了何清風,幾個人就繼續吃飯了。
吃完飯,喝完藥,鐵牛就繼續躺著了。他的狀態已經好了一些,明天應該就能正常下地了。
這邊搞定了,石青絕就讓玉竹林和江離在這裡照顧鐵牛,他和何清風去找城主。
而這遭到了江離的拒絕。
「我要去見城主。」
「我們兩個男的,辦事方便。」
「我去了就不方便?」
江離又問了石青絕,石青絕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何清風就說了。
「萬一城主是個好色之徒,最起碼他不會對我們動手動腳。」
「萬一城主有龍陽之好呢?」
江離反問何清風。
這樣的話要怎麼回答?何清風和石青絕都沒回答。
江離又接著說。
「之前聽說城主以前也是江湖中人,能治理到麻城沒有什麼罪犯,那肯定也是有手段的。他要是看上你們哪個了,我們救你們都來不及。」
「長得英俊也是罪啊。」
何清風搖著頭,自言自語著。
石青絕則問了江離。
「你這麼想去,是有什麼原因嗎?」
「因為我沒見過城主。」
「……這麼樸素的理由放在你身上但是一點都不突兀。」
石青絕本以為江離是有什麼特別的原因。
但是對江離來說,之前在四方城的時候,她想見城主就沒有機會,只是利用過城主一下。而現在有機會見另一個城主,她怎麼可能放棄?
很快,兩個人就出現在了城主府的門口。
一般的城主都兼任縣令一職,既管理守城軍隊,也管理城內治安。雖然在職責上有一些細分,但是城裡,城主就是權力的中心。
這城主府和江離之前見到的差不多,四方的建築,三個門,大門是公堂入口,側門是城主府的入口,後門則是雜事的入口。
而石青絕這次要去的,就是公堂入口。
「為什麼從這裡進?」
江離問了石青絕,石青絕回答了她。
「因為咱們也是有案子。從城主府門進去的話,就非得是熟人了。」
敲了鼓,被搜查了兵器,兩個人才上了公堂,見了城主。
麻城的城主姓齊,相貌平凡,眼神卻犀利,那是常年斷案練出來的眼睛。就外形來說,看出來有練過什麼,但是精氣神實在不像是五十多歲的人。
看到了城主,江離就算是滿意了,也沒什麼興奮的情緒了。
「堂下何人?」
齊城主問了,石青絕趕緊回話。
「回城主大人。我們一行五人是江湖中人,要前往武林大會,暫住麻城。現在住在城東五里巷的一處宅子,據說是凶宅,以前是孫保真孫財主的地方。」
「哦……」
齊城主聽完之後,眼神下移了一下,又立刻恢復,接著問。
「這也沒什麼問題,說說你二人的來意吧。」
「我們在井裡撈上來了三十二塊金磚,大概有一千六百兩。」
「什麼?一千六百兩金子?」
聽到這裡,齊城主的眼睛瞪大了。
石青絕點了點頭。
「所以我們第一時間就來找大人了,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們跟我來後面。」
齊城主這麼對兩個人說了,石青絕和江離就都跟了上去。
很快,他們就去了書房,這裡放著很多書,也有一些卷宗,都是齊城主重點去研究的。
進去之後,齊城主就問了兩個人。
「我有一事不明。」
「城主大人請說。」
「五里巷一共就住了三戶人,金子的事情應該沒有別人知道吧?那你們為什麼不直接吞了,還要來告訴我?」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如果這是贓款,那我們必須要先提死者討回公堂。」
「討回公道之後呢?」
一般這種話,就是在暗示自己要收好處。
石青絕討厭這樣,江離也討厭。
看到兩個人都沒說話,齊城主笑了起來。
「你們是覺得我會私吞了?孫保真是我朋友,我怎麼都不可能拿他的錢的。」
說完這句,齊城主又接著說。
「我以前也是江湖中人,武功被廢了,但是骨子裡我還是有血性的江湖人。拿死去的朋友的錢,我干不出來。孫保真夫人兒子在娘家這幾年過得不行,這筆錢我會給他們的。」
說完就,齊城主在最上面的書架拿下來了一本卷宗,然後對兩個人說。
「至於案子,你們自己看吧。有什麼不知道的,我會再跟你們說。」
石青絕拿過了卷宗,江離也湊過來看。
十一年前,孫保真從家裡支出了三千兩金子,就死在了這處私宅。齊城主在當時就已經是城主了,自己朋友死了,他自然上心。
孫保真死於一刀割喉,偷情的那個女人則是被捅進了心臟。這兩種死法,都是流血很多的,因此在孫保真夫人找過來的時候,直接就嚇暈在地。
調查從孫保真偷情的那個女人開始,但是並沒有查到很多,這女人只聽說是春香樓的姑娘,卻也沒什麼朋友,也是被賣進來的。
又過了段時間,有人在賭場收到了一個吊墜。齊城主的手段很高,賭場老闆也得給他幹活。見到這個吊墜像是城主提到過的孫保真丟失的東西,賭場老闆就趕緊去通知齊城主了。
只是抓住了那兩個人之後,他們只說自己是路過,就撿了點東西,矢口否認殺人奪財的事情。
齊城主覺得這兩個人嫌疑很大,但是打了一百杖,他們的口供也沒變。沒辦法,城主只能以盜竊罪重判這兩個人,把金子也放到他們頭上,判了個流放三千里。
自此之後,這案子也就成了懸案。
看到這裡,石青絕問齊城主。
「城主大人,當時流放的,是兩個人?」
「沒錯。我的眼睛不會錯,一定是他們殺的,但是完全沒有證據。」
「城主大人,我們的金子是在井裡找到的。昨天夜裡,我懷疑有兩個人偷偷進了井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