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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將計就計

  第180章 將計就計

  借刀殺人?

  但趙廣力卻覺得後背一涼。

  「飛哥,你是說————」他回頭看了一眼正朝這邊走來的曙光小隊四人,又轉回來,壓低聲音,「那幾個人想陪我們進蛇林,然後對付我們?」

  「他們想不想不重要。」李飛的目光越過趙廣力的肩膀,落在正朝這邊走來的陸征身上,眼睛微微眯起,「重要的是鐵石營地想不想。」

  趙廣力愣住了。鐵石營地?這事跟鐵石營地又有什麼關係?

  「你想想。」李飛把手插進褲兜,「你剛跟曙光那幫人說了什麼?你說你要跟朋友一起去蛇林。他們立刻就表示要跟著。為什麼?因為他們缺帶路人,而你正好是最合適的人選。這個消息是誰告訴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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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吳啟明。」趙廣力脫口而出,隨即臉色一變,「難怪這些人會被吳啟明的手下帶過來,肯定是吳啟明跟他們說我今天正好來營地採購,讓他們出來找我。」

  「對。」李飛點頭,「那吳啟明知不知道你是跟我一起進的營地?」

  趙廣力張了張嘴,瞬間明悟。

  他和李飛從進入鐵石營地開始就是同路,一路上至少碰見了十幾個流民和護衛。

  鐵石營地是吳啟明的地盤,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吳啟明怎麼可能不知道他趙廣力是跟李飛一起來的?

  「他肯定知道。」趙廣力的聲音沉下去。

  李飛點點頭繼續道,「這幾個人有求於你,而你的朋友是我。如果我們路上起了衝突,不管誰贏誰輸,對鐵石營地都是好事。

  我們贏了,得罪一個大勢力,他們可以給別人報信,借別人手來收拾我。若是這個小隊贏了,我死,他們白撿一個新世界營地。最妙的是從頭到尾鐵石營地不用沾一滴血。」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趙廣力問。

  李飛搖搖頭,隨後抬起下巴,朝巷口努了努。

  陸征已經領著紀然、張蕊和周元走到了十步開外。

  「趙兄弟。」陸征走到近前,先朝趙廣力點了點頭,然後目光轉向李飛,「這位就是你朋友?」

  「我叫李飛。」李飛主動報出名字。

  「幸會。」陸征伸出手。

  李飛沒有握手,而是直接開口問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的話:「吳啟明在會客室里跟你們說了什麼?」

  陸征的手僵在半空中。

  紀然抬起頭,帽檐下的目光變成警惕。

  張蕊的手指無聲地搭上了槍套。

  周元停在兩步開外,沒有動,但周圍的空氣忽然變得沉重了幾分。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陸徵收回手,語氣依舊客氣,但多了一層薄薄的疏離。

  「那我換個問法。」李飛往前走了一步,「他跟你們說趙廣力是本地最好的帶路人,對吧?然後說他今天正好來營地採購,你們出門就能找到對吧?」

  「是。」

  「那他有沒有告訴你們,我和鐵石營地是死對頭。」

  短暫的沉默。陸征眼角那道舊疤微微抽動了一下,隨即搖搖頭,「沒有。」

  李飛冷笑一聲,「如果剛剛救小孩我們起了衝突,你覺得誰會得利?」

  聽到這話,哪怕是傻子也能聽出李飛話里的意思。

  陸征眉頭緊鎖,「你的意思是剛剛那個小孩是吳啟明故意安排的?」

  李飛攤攤手,「我也是猜的,至於對與不對,你們可以自行下判斷。」

  陸征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他不是那種容易被人當面說懵的人,但他現在確實有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

  「李飛兄弟,你說這些一」陸征的話沒說完。

  「只是想讓你知道。」李飛打斷他,語氣平靜,「你們要進林子就需要趙廣力。而我現在要對付鐵石營地。」

  「既然大家要一起進林子,」李飛繼續說,「那就先弄清楚,你們準備站誰?」

  陸征臉色並不是很好看,「兄弟,雖然吳啟明這種做法是很過分,我也的確很不爽,但這裡是末世,實力才是說話的底氣,就算我們幫你,也沒有辦法解決鐵石營地這麼大塊地方。」

  李飛擺擺手,「你放心,我不需要你解決鐵石營地。」

  陸征皺眉:「那你需要什麼?」

  「我需要你們演一齣戲。」李飛看了一眼正朝這邊走來的紀然三人,又收回目光,壓低聲音,「不是真打—是假裝跟我吵一架,吵到差點動手的那種。然後你們帶著趙廣力先進林子,我隨後跟上來。」

  陸征眉頭微皺:「為什麼要演這一出?」

  「因為鐵石營地的護衛現在就站在巷口盯著我們。」李飛偏了偏頭,用下巴示意遠處那兩個假裝在修柵欄的護衛,「他們已經看了我們好幾分鐘了。如果我們聊得太和氣,他們轉頭就會去報告吳啟明。如果我們吵起來了,吳啟明就會覺得自己的計劃正在順利進行,我們在內訂,他高枕無憂。」

  陸征順著他的目光掃了一眼那兩個護衛,對方果然正在監視這邊,隨後他收回目光,看著李飛,問道:「那你要對付鐵石營地,跟這齣戲又有什麼關係?」

  李飛搖搖頭:「這就不用你們操心了,怎麼樣,做不做?」

  陸征笑了笑:「行,反正對我們來說沒有什麼損失。」

  隨後他轉過頭來,看著紀然,說道:「紀然,既然你那麼喜歡惹麻煩,這活就交給你了。」

  紀然眉毛一挑,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語氣裡帶著一種躍躍欲試的期待:「沒問題,交給我了!」

  巷口的柵欄邊上,兩個護衛時不時往李飛那幫人的方向瞥一眼,然後又迅速收回目光o

  「他們還在聊。」瘦高個低聲道,「都聊了快一刻鐘了。」

  矮墩墩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陸征和李飛面對面說著什麼,聲音完全聽不太清,但表情明顯不算愉快。

  紀然在兩人旁邊站著,鴨舌帽壓得很低,時不時插一句嘴,插完又被張蕊拉回去。

  「這幫人到底是什麼來路?」矮墩墩壓低聲音問。

  「曙光那邊的。上次來過一次,跟吳管事換了批貨。」瘦高個撓了撓下巴,「另外那個不認識。聽說叫李飛,今天早上跟李家莊的人鬧了一場,差點沒打起來。」

  「李飛?就是韓岩說的那個?」

  「對,就是他。」瘦高個把銼刀往腰間一插,往巷口方向努了努下巴,「韓岩在他手裡吃了虧,吳管事說這人不好惹,讓我們多盯著點。你瞧瞧那幾個人湊在一起多久了,聊什麼呢?」

  矮墩墩皺著眉頭又看了一眼:「會不會在商量什麼?你看那個李飛的表情,一直跟曙光的人說著什麼,那個疤臉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要是他們真的在密謀什麼————」瘦高個直起身,把手裡那塊破抹布往柵欄上一搭,「那咱們得趕緊去報告吳管事。萬一出了什麼事,咱們兩個站在最近的位置都沒發現,到時候挨鞭子的可是咱們。」

  矮墩墩正要點頭,巷口那邊忽然傳來一聲怒喝。

  「你憑什麼覺得你一個人說了算?」紀然猛地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大得整條巷子都能聽見。

  他抬起手指著李飛,帽檐下面的臉漲得通紅,那副樣子看起來隨時可能衝上去拽李飛的衣領。

  李飛站在他對面,並不示弱:「趙廣力是我朋友。他欠我一條命,你們想插進來,就得守我的規矩。」

  「規矩?你的規矩就是讓我們跟在後面當跟屁蟲是吧?」紀然聲音很大,他轉過身對著陸征,雙手攤開,一副「你們看我說什麼來著」的表情,「教官,你聽聽,他說進林子之後聽他的。他一個人,我們四個人,憑什麼聽他的?」

  張蕊伸手去拉紀然的胳膊:「紀然,你少說兩句紀然一把甩開她的手,繼續沖李飛吼道:「我就是想問清楚,你憑什麼覺得你能搞定林子裡那些東西?萬一計劃出了問題「那你們自便吧,我們不帶了。」李飛冷冷打斷他。

  「夠了!」陸征猛地低喝一聲,擋在兩人中間。

  他先按住紀然的肩膀把他往後推了一步,然後轉過身面對李飛,「趙兄弟是你的人,我同意由你指揮,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像是在做最後的讓步:「到了蛇果採集點,你得給我們多留一些時間,讓我安排他們多採集一些回去。」

  李飛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看在陸隊長的面子上。」

  紀然還梗著脖子想說什麼,被張蕊拽了一把,終於不情不願地哼了一聲。

  一行人這才開始收拾裝備。

  沿著礦區外圍的碎石路朝蛇林方向走去。

  「還以為他們要打起來。」矮墩墩眼裡還有些興奮,「那個戴鴨舌帽的火氣可真不小。」

  「打起來才好。他們打起來,咱們就不用操心了。」瘦高個語氣有些遺憾。

  「也對,如果能夠在這裡起衝突,弄出兩條人命,我們也省了很多事了。」矮墩墩認可地點點頭,隨後放下手中的工具說道:「走吧,去和領主交差。」

  兩人來到會客室。

  吳啟明正坐在桌邊翻一本帳冊。

  「吳管事。」瘦高個先開口,「有情況匯報。」

  吳啟明頭也沒抬,翻了一頁帳冊,手指在一行數字上慢慢划過:「說。」

  「是那個李飛和曙光的人。」瘦高個往前走了半步,壓低聲音,「剛才他們在巷口碰上了,聊了不到一會兒就吵起來了。那個叫李飛的想讓曙光的人聽他的,曙光那邊不干。

  有個戴鴨舌帽的差點跟姓李的動手,被他們教官攔下來了。」

  吳啟明的手指在帳冊上停住了。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從帳冊上移過來:「他們打起來了?」

  「沒真打起來。」矮墩墩趕緊補充了一句,「那個刀疤臉教官出來勸的架。不過兩邊臉色都不好看。最後是勉為其難一起走的,那個戴鴨舌帽的走出去還回頭啐了一口。」

  瘦高個又補了一句:「我看他們進林子的路上還得鬧。能勉強一起走,估計也就是因為那姓李的手下有個認路的,不然早就散了。」

  吳啟明沒有再問。他端起桌上那杯涼透的茶,抿了一口,然後慢慢放下,「吵起來就好。他們越不合,對我們越有利。你們繼續盯著林子的入口,有情況立刻來報。」

  「是!」兩人齊聲應道,轉身退了出去。

  兩天後清晨的薄霧還沒有散盡,李家莊營地便已經熱鬧起來。

  鐵頭站在營地門口,指揮著幾個隊員往改裝過的卡車後面搬運物資。

  一箱箱壓縮餅乾、罐頭、桶裝水被碼得整整齊齊,上面還蓋了一層防雨布,用繩子捆得結結實實。

  「都仔細著點!」鐵頭扯著嗓門吆喝,「今天不是出去打獵,是去投奔大營地!東西都帶齊了,別半路上少了什麼又回頭找!」

  幾個隊員手上的動作再次加快幾分。

  徐老拄著拐杖站在營地門口的老槐樹下,眯著眼睛看著這座住了大半年的營地。

  「徐老。」韓岩從身後走過來,推了推眼鏡,「住了這麼久,還是捨不得吧。」

  「捨不得也得走。」徐老收回目光,拐杖在地上重重敲了一下,「李家莊這地方太小,攏共才幾百號人,能撐到現在已經不容易了。現在有機會投靠大營地,那是天上掉下來的好事。」

  韓岩點點頭,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您說得對。鐵石營地那邊我已經打點好了,吳管事親口答應接收咱們。上千人的大營地,比咱們這裡安全多了。」

  「韓岩啊,」徐老轉過頭來,渾濁的眼睛裡帶著幾分感激,「這次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在中間牽線搭橋,我們這幫人還不知道能熬到什麼時候。」

  「您這話就見外了。」韓岩連忙擺手,「我也是李家莊的人,為大傢伙謀條活路,那

  是分內的事。」

  兩人正說著,鐵頭從卡車那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徐老,東西都裝好了。油也加滿了,夠跑一個來回的。」

  「一個來回就夠了。」徐老點點頭,「反正以後也不回來了。」

  他轉過身,看著營地門口黑壓壓的人群。

  七八十號人,男女老少都有,每個人身上都背著大包小包,臉上既有對未知生活的期待,也有幾分不舍和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