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定位到哪了這是
流魂街以西的一處荒山之中,人跡罕至,且終日被灰濛濛的薄霧籠罩。
這裡是極少被護廷十三隊踏足的荒蕪之地。
藍染選定此處作為黑腔實驗的場地,布置好隔絕探測的結界,以此避開潛靈廷的視線。
王尋站在空曠的山坳中央,核對著所記錄的數據,反覆校準著黑腔的定位節點。
身後的東仙要站在不遠處,依舊在幫他做著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自從貴族街一見之後,王尋明顯感覺到東仙要的態度有了些許變化。
不是那種擺在明面上的敵意,也沒有刻意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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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身邊,就是籠罩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氣場。
東仙要在王尋實驗時,沉默地做著自己能做的事,準備材料、檢查結界、記錄數據...
他的動作精準無誤,毫無疏漏。
單論執行力,東仙要確實是無可挑剔的副手。
但王尋能感覺到,那股若有若無的壓抑感始終縈繞在他身邊,讓人渾身不自在。
王尋起初沒有在意。
東仙要的性格本就陰沉,他不苟言笑,不表達情緒是常態。
王尋整理好鬼道術式,轉頭看了一眼站在角落裡的東仙要。
他雙手垂在身側,面容沉靜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本來王尋以為,只要實驗不拖後腿,不影響黑腔與空間術式的推進,東仙要的這些表現倒是無關緊要。
可這老小子天天擺著一張臭臉在自己身邊杵著,周圍的氣壓低的跟什麼似的。
實在是怪異得很,讓人心裡膈應。
王尋沉默了片刻,索性停下手中的工作,轉頭看向東仙要,低聲開口。
「上次在貴族街見到你,是去我的店裡吃飯了?」
東仙要的手指微微一頓。
「...不錯。」
王尋把術式基盤放回架子上,語氣平淡。
「下次再去,提我的名字,可以打八折。」
東仙要沉默了。
他沉默的時間很長,長到王尋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東仙要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低沉中帶著一絲冷意。
「不需要,我也不會再去了。」
王尋的手微微一頓。
他轉過身,看著東仙要。
那張黝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王尋收回目光,淡淡地回了一聲。
「隨你。」
實驗區里安靜了下來。
只有靈子燈發出的微弱嗡鳴,和一些實驗器材中的躁動聲響。
東仙要站在原地,做著手中的工作。
過了很久,他忽然開口。
「王尋。」
王尋沒有回頭。
「嗯?」
「你明明與貴族有仇怨,又同樣認同藍染大人的理念,為何依舊耽溺於世俗之物?」
王尋的眉頭微微一動。
東仙要繼續說。
「與他人的聯繫越深,越容易陷於其中,這於我們的計劃不利。」
在東仙要看來,王尋的心思太過雜亂。
一邊跟著藍染謀劃顛覆舊世界,一邊又在世俗里扎得太深,遲早會成為他們計劃的破綻。
王尋轉過身,看著他。
東仙要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面容沉靜。
那雙失明的眼睛閉著,但王尋能感覺到那道感知,正緊緊地鎖在他身上。
王尋低下頭,指尖繼續校準空間節點,語氣淡漠得沒有一絲波瀾。
「這與你並無關聯,不需要你來操心。」
「我建議你還是專心於實驗術式,這樣好歹能在後續的實驗流程上幫上些忙,而不是兩眼摸黑,在一旁抓瞎。」
「你!」
東仙要咬緊牙關,呼吸變得急促。
隨後他冷哼一聲,不再說什麼。
他知道自己說不動王尋,也知道自己沒有理由去指責他的所作所為。
而且此時藍染對王尋愈發的器重,這讓東仙要的所有說辭,都顯得蒼白又可笑。
王尋收回目光,繼續收拾東西。
兩人沒有再交談。
王尋站在實驗區中央,面前是複雜的鬼道結界,靈壓節點密密麻麻,像一張鋪開的蛛網。
東仙要站在外圍,負責靈壓監測和數據記錄。
王尋深吸一口氣,催動虛化靈壓。
暗紅色的靈壓從體內湧出,在周身盤旋,覆蓋上他的臉,形成半張面具。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虛化靈壓,開始刻畫術式。
靈壓軌跡在空中交織重疊,凝聚成一個複雜的術式結構。
空間開始震顫,空氣中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
然後,一道漆黑的裂縫緩緩打開。
黑腔。
足有數米寬,容得數人進出,比之前更大,更穩定。
裂縫的邊緣有暗紅色的靈壓在跳動,那是虛化靈壓正在維持著撕裂的狀態。
王尋沒有急著關閉黑腔。
他按照浦原喜助所提供的理論,一遍遍擴大黑腔的定位範圍,感知著虛圈的深層坐標C
就在這時,一股略顯古怪且隱蔽的空間波動,突然闖入了王尋的感知範圍。
不是虛圈的方向,也不是現世的方向,而是一種他從未感知過的,陌生的空間波動。
那波動極淡,像是藏在尸魂界的空間壁壘夾層中,隱蔽且深邃,如同一隻蟄伏在黑暗中的猛獸。
那裡...是什麼地方?
王尋屏住呼吸,集中全部精神,順著那絲隱蔽波動探查下去。
他此刻正在做的,是在尸魂界打開黑腔,定位虛圈的精確坐標。
可在推演空間坐標的過程中,他竟然隱約觸碰到了另一處獨立的,隱蔽的空間。
那空間的靈壓特質,不是虛圈,也不是現世。
而是一種從未感知過的,冰冷澄澈的靈子波動,帶著奇怪的秩序感,與尋常的空間波動截然不同。
王尋立刻調整術式,將那處隱蔽空間的坐標與現實空間做對比,精準推演位置。
但隨著王尋的反覆校準和定位,他的眉頭愈發皺緊。
下一刻,他的瞳孔驟然放大,心跳瞬間加快。
他抬頭看向那個空間波動傳來的方位,竟然就在尸魂界之內。
而那處隱蔽空間的坐標方位,正是...靈廷。
不是靈廷的某個角落,而是一片龐大而獨立的空間,悄無聲息地依附在尸魂界的核心地帶。
王尋的大腦飛速運轉,一個只存在於他記憶中的詞彙,瞬間浮現在腦海。
無形帝國。
那個友哈巴赫所建立的,藏匿於靜靈庭陰影之內的滅卻師的國度。
因入侵尸魂界而覆滅,卻在暗中蟄伏千年,躲在靈廷陰影里休養生息,妄圖顛覆三界的滅卻師勢力。
王尋從未想過,他會在研究空間術式,推演黑腔內的虛圈坐標的時候,不聲不響地摸到了無形帝國的空間方位。
這還真是...
「王尋。」
東仙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怎麼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是發現什麼了嗎?
」
王尋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轉過頭,看著東仙要。
此刻東仙要正側著頭,感知著他所在的方向。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顯然察覺到了什麼。
這瞎子,感知倒是異常敏銳。
王尋抿了抿嘴。
這個發現,他還不知道該如何與別人說。
告訴藍染的話,藍染會是怎麼反應,他會不會想要利用這個空間?
還是先去同浦原商議一下,或許可以有一些別的行動。
王尋深吸一口氣,強行平復心底的情緒。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東仙要,臉上擺出一副略帶凝重的神情,不動聲色地掩飾道。
「實驗出了些小問題,空間節點的靈壓銜接出現了偏差。」
「這個結界術式我需要再調試一下,今天的實驗就先到這裡吧。」
王尋沒有等東仙要回應,收拾好東西後,轉身向實驗區外走去。
東仙要站在原地,感知著王尋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眉頭緊緊皺起。
他總覺得,王尋剛才的反應有些不對勁。
不是簡單的實驗問題,更像是發現了什麼秘密,在刻意隱瞞一般。
在王尋離開之後,東仙要沉默地走到王尋剛才站立的位置。
他將靈壓探入結界術式之內,一遍遍調試著空間數據,試圖復現王尋的術式,找出王尋隱瞞的東西。
可他的空間術式造詣遠不及王尋,折騰了半晌,也只是感知到一片紊亂的空間波動,一無所獲。
王尋在快步離開流魂街的荒山,回到靈廷之後,沒有返回四番隊,而是徑直朝著雙極之丘的方向走去。
不多時,他便來到雙極之丘的地下空洞處。
穿過雙極之丘的層層結界,王尋按照記憶中的方式打開暗門,沿著通道走入地下空洞。
明亮的靈礦光芒灑下,將空曠的空洞照得通明。
可當王尋走到空洞中央時,腳步猛地一頓。
這碩大的洞窟之內,浦原喜助的身影並不在其中。
而一道陌生卻又熟悉的背影,正站立在空洞中央,背對著他。
四楓院夜一穿著一身輕便的黑色勁裝站在那裡,身姿挺拔,氣場凌厲。
此刻她背對著王尋,靜靜地看著岩壁上那些斬擊和鬼道所造成的痕跡。
王尋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這裡本就是浦原喜助和四楓院夜一當年私下開闢的場地,方便兩人私下訓練,商議事情。
夜一出現在這裡,再正常不過。
但他不知道浦原喜助有沒有告訴夜一藍染的事,也不知道夜一對他們的行動有多少了解。
若是夜一問起,他還是要稍微悠著點說。
這時,夜一像是察覺到身後來人,緩緩轉過身來,看著王尋。
她那雙金色的瞳孔里,帶著一絲審視與驚訝,還有一抹潛藏不住的好奇之色。
「王尋?你怎麼在這裡?」
短暫的愣神後,王尋立刻穩住心神,搬出浦原喜助當擋箭牌,語氣自然地說道。
「是浦原喜助叫我來的,說是有事與我商議。」
夜一的眉頭微微一動。
「是嗎?」
她打量著周圍,目光掃過那些劍痕和損毀。
「你們倆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他連這種地方都會告訴你。」
「這...夜一隊長還是去問浦原三席吧。」
夜一撇撇嘴,收回目光,再次打量著周圍的那些痕跡。
她此次來,本就是來找浦原喜助的。
近日閒得手癢,想找人好好活動活動,放鬆一下筋骨。
方才她去隱秘機動隊的檻理分隊之內找了浦原一圈,得知他出去了,便猜測他大概率會來雙極地下的老地方,於是趕來尋找。
沒想到沒等到浦原,反倒等來了王尋。
夜一的目光落在王尋身上,然後移開,掃過周圍的岩壁。
那些劍痕,深的足有數寸,淺的也割開了堅硬的岩層。
地面上有焦黑的灼燒痕跡,有冰霜凝結的印記,有靈壓爆炸留下的坑洞。
夜一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的眼力,當然能看出這些斬術的威力非同尋常,明顯不是尋常人能造成的。
「這是你倆乾的?」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狐疑,王尋暫且不提,浦原喜助在她的印象里可不是精於劍術的人。
王尋尷尬地笑了一下。
「其實...卯之花隊長也來過了,時常會和我在這裡訓練。」
夜一聞言,眼睛猛地睜大。
「誰?卯之花隊長?」
「和你練什麼,鬼道嗎?」
「...其實是劍道。」
聽到王尋的回答,夜一雙唇微張,直直地看著王尋,驚訝之色溢於言表。
她可是知道卯之花烈的身份,初代劍八,千年前凶名赫赫的殺人鬼。
她也知道,卯之花在轉任四番隊隊長後,已經數百年沒有拔過劍了。
現在的靈廷,幾乎沒人再見過她戰鬥的樣子。
如今,她怎麼會與王尋...
夜一突然又想到當初卯之花烈親自向二番隊要人,將王尋從隱秘機動隊調到四番隊的事情。
她當時宣稱的理由是王尋回道天賦出眾,適合醫療番隊。
如今看來,難道說...另有隱情?
夜一看向王尋的眼神變了。
一股久違的興致,從夜一的心底升起。
她本就是好戰的性子,恰巧今天手癢,找浦原喜助又找不到。
此刻看著王尋,聽說她跟卵之花學習劍道之後,手癢得更厲害了。
夜一嘴角勾起一抹爽朗的笑容,活動了一下手腕與腳踝,周身靈壓緩緩釋放,語氣帶著濃濃的戰意。
「王尋。」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
「許久不見,不知道你離開隱秘機動隊後,白打的水平退步了沒有。」
她活動了一下手腕,靈壓開始涌動。
「來,跟我比劃比劃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