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你說這家店是誰開的？
時間在實驗與等待中悄然流逝。
王尋的生活依舊規律，白天四番隊內任職隊務，夜晚鑽研空間術式。
偶爾去鬼道眾密室請教握菱鐵齋，或是與浦原喜助交流實現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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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黑腔的空間鬼道術式在他的反覆疊代中日趨完善，每一次實驗都比上一次更接近成功。
而東仙要也在實驗區里忙碌著。
在王尋測試術式的時候，東仙要站在實驗台側方，盡力跟上王尋的節奏。
可空間術式的晦澀，虛化靈壓與空間的平衡，空間節點的精準把控，每一項都超出了他目前的能力範疇。
連校準一個次級節點都要反覆琢磨許久。
直到東仙要實在堅持不住。
他終於放棄去試圖理解那些複雜的術式方案，只是沉默地做著自己能做的事。
準備實驗材料，檢查靈壓錨點，記錄實驗數據。
這些工作不需要太深的理解，只需要足夠的耐心和細緻。
但每次看到王尋在實驗台前，輕鬆地刻畫那些他看不懂的術式。
以及藍染眼中對主尋那不加掩飾的贊連。
東仙要的心中都會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就像是被人從身後慢慢超過，而你只能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卻什麼都做不了。
心底的苦澀與不甘，如同野草般瘋長。
藍染並沒有冷落他。
崩玉的研發仍然由他主導，藍染對他的信任也沒有減少半分。
但東仙要知道，他的重要程度，正在一點一點地降低。
王尋加入之前，他是藍染身邊唯一的核心。
但現在，多了一個人。
看著王尋以碾壓般的天賦搶走所有重視，東仙要終究無法做到心如止水。
可這份不甘他不能對任何人說，只能死死壓在心底，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他能做的，只有咬牙跟上，哪怕只能做個下手，也不能擾亂藍染的計劃。
為了藍染大人的理想，為了那個沒有不公的新世界，他什麼都可以忍。
可連日來的壓抑、吃力、憋悶，如同沉甸甸的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
這一天實驗結束後，東仙要魂不守舍地走出秘密實驗室。
他沒有返回九番隊隊舍，只是漫無目的地走在靈廷的街巷中。
不知不覺，他走到了貴族街。
東仙要很少來這種地方。
作為九番隊五席，他的生活簡單而規律。
他不需要消遣，不需要放鬆，只需要完成藍染大人交代的事。
但今天，他不想回隊舍。
隊舍里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他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無處可逃。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走了多久，忽然聞到了一股香味。
烤肉的味道，混著某種香料的氣息，在暮色中格外誘人。
他停下腳步，抬起頭。
這裡是一條他很少踏足過的街道。
兩側店鋪林立，燈火通明，人流往來。
貴族街。
這裡是貴族的產業，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消費的地方。
他本能地想轉身離開，但那股香味像一隻無形的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他猶豫了一下，順著香味走進了那家店鋪。
他看不見店內雅致的裝修和柔和的燈光，但能清楚地嗅到空氣中瀰漫的食物香氣。
他聽到許多客人高聲交談，步履矯健的服務員穿梭其間。
東仙要選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摘下斬魄刀靠在桌邊。
一個服務人員走過來，笑容滿面。
「客人，第一次來，想吃點什麼？」
東仙要沉默了片刻。
「我要酒，烈酒，再隨便上些菜品吧。」
「好嘞，我們這兒的招牌燒鳥也不錯，要不要來一些？」
「可以。」
年輕人笑著點頭，轉身離開。
很快，一壺酒和幾串燒鳥端了上來。
東仙要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酒液辛辣，燒得喉嚨發燙。
他倒第二杯，又飲盡。
酒意上涌，那些被他壓在心底的情緒開始鬆動。
他想起了歌匡。
想起了那個笑聲溫婉的女人，想起了自己得知她死在綱彌代家刀下的那一天。
他想起了自己發誓要改變這個世界的那個夜晚，也想起了藍染大人的理想。
然後，他想到了王尋。
東仙要又飲了一杯。
「東仙。」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東仙要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沒有抬頭，他認得這個聲音。
「狛村？」
高大的身影在他對面坐下，擋住了些許光亮。
狛村左陣，現在七番隊任職上位席官，是和他同時期進入護庭十三隊的死神。
同樣，是他的摯友。
那張隱藏在木桶面具下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那雙眼睛，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
「情緒怎麼這般低落，發生了什麼嗎？」
東仙要沉默了片刻。
「不，沒什麼.——.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狛村笑了，笑聲很沉，帶著嗡嗡的迴響。
「摯友啊，你我相交多年。你的低落，旁人都能一眼看出，還想要瞞著我嗎？」
東仙要沉默了。
他以為自己控制得很好，以為那些情緒只藏在心底最深處。
但狛村一眼就看穿了。
東仙要拿起酒杯，又飲了一口。
「真的沒什麼。」
狛村看著他，沒有再追問。
他只是從桌上拿起另一隻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舉起。
「那就不問了，喝酒。」
東仙要愣了一下，然後舉起杯，與狛村輕輕一碰。
狛村微微掀起木桶，借著手掌的遮掩，將酒杯遞了進去。
兩人各自飲盡。
東仙要拿起一串燒鳥，咬了一口。
肉質鮮嫩，醬汁濃郁，確實好吃。
他在靈廷生活了這麼多年，從未嘗過這樣的食物。
「這東西倒是少見。」
他輕聲說。
狛村也拿起一串，咬了一口，點了點頭。
「確實不錯，可這貴族街的伙食，卻是貴極了。」
他放下籤子，看著東仙要。
「沒想到你還有錢到這種地方來消費，若不是感知到你的靈壓在這裡，我都不敢進來。」
東仙要沉默了。
他確實沒有來過這種地方，也不知道這裡的價格。
他只是循著香味走進來，沒有多想。
「今天我來買單，」他說，「狛村，你陪我喝點。」
狛村擺了擺手。
「摯友心情不暢，這頓飯自然是我來。」
東仙要搖搖頭。
「不必，下次你來就好。」
狛村看著他，然後點了點頭。
「好，那我就不推脫了。」
東仙要點了點頭，又倒了一杯酒。
兩人不再說話，只是沉默地喝著。
酒液入喉，辛辣而苦澀。
東仙要的心，漸漸平靜了一些。
「說起來，之前倒是沒有見過這家店，味道還不錯。
東仙要忽然問道。
狛村想了想。
「我倒是有所聽聞，說是二番隊副隊長大前田家的。大前田家本來就是貴族，在這貴族街有產業，也不稀奇。」
東仙要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卻冷哼一聲。
貴族，又是貴族。
這條街上的每一家店鋪，每一寸土地，都是貴族的產業。
規則如此，他無法改變，也無話可說。
狛村壓低聲音。
「不過，我隱約聽聞，這裡的背後老闆其實還有一個。聽說叫什麼...王尋。」
東仙要聞言，忽然猛地咳嗽起來。
酒液嗆進了喉嚨，燒得他滿臉通紅。
他放下酒杯，用手捂住嘴，咳了好一陣，才在狛村的安撫下緩了過來。
「你，你說誰？」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王尋啊。」
狛村重複了一遍，看著他，」怎麼反應這麼大，你認識他？」
東仙要沉默不語。
他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又倒一杯，再飲盡。
酒液入喉，卻壓不住心中翻湧的情緒。
王尋，又是王尋。
真是陰魂不散啊，連貴族街的店鋪，都有他的份。
「我，跟他不熟。」
東仙要最終說道。
狛村沒有追問。
他只是又拿起一串燒鳥，慢慢地吃著。
「這位客人，你們認識王尋哥？」
一個陌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東仙要轉過頭，感知到一個人站在桌邊。
「不，不認識。」
東仙要的聲音很冷。
那人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
「那可惜了，剛才好像聽到你們說其他的名字。」
「我是這裡的分店長，如果你們是他的熟識的話，可以給你們打個八折的。」
東仙要心中冷哼。
他不需要折扣，更不需要靠王尋的關係來打折。
「不用了，不熟。」
那人撓撓頭，轉身離開。
東仙要放下酒杯。
「買單。」
服務員走過來，笑容甜美。
「客人，一共十二萬三千八百環。」
東仙要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多少？」
「十二萬三千八百環。」
服務員重複了一遍，語氣依舊客氣。
「客人，需要我給您列一下明細嗎？」
東仙要沉默了。
他感知著桌上的那些空盤和酒壺，在心中快速計算。
幾串燒鳥，幾壺清酒，怎麼可能這麼貴？
看著陷入沉默的東仙要，服務員的笑容不變。
「客人，這裡是貴族街哦。我們的價格已經很親民了，而且這條街道的店鋪都受到六番隊內廷護衛隊的特殊庇護。」
她頓了頓。
「這位死神大人，是覺得有什麼問題嗎？」
東仙要抿了抿嘴。
這裡是貴族街，這裡的店鋪受貴族庇護，這裡的規則由貴族制定。
他說有問題，就是質疑貴族，質疑規則。
他不敢做出不結帳就拂袖而去的那種舉動。
東仙要從懷中取出錢袋，數出那些錢，放在桌上。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心疼，而是因為憤怒。
一想到這些錢最後會有一部分落到王尋手裡，他的心裡就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服務員收好錢，笑著鞠躬。
「多謝惠顧，歡迎下次光臨。」
東仙要站起身，拿起斬魄刀，向外走去。
狛村跟在他身後。
兩人走出店門，夜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東仙要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說笑聲。
東仙要抬起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幾個人正沿著街道走來，有說有笑。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他所熟悉的人。
...王尋？
還真是，冤家路窄。
此時王尋穿著一身便服，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正和身邊的人說著什麼。
他們正朝這家店鋪走來。
東仙要站在原地，微微別過頭去。
他感知到，剛才那個自稱分店長的年輕人從店裡跑出來，迎了上去。
「大哥，二姐，王尋哥！」
「呦，岩鷲。」
王尋走上前，熱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最近生意怎麼樣？」
「還不錯，咱們的燒鳥賣得非常好，不愧是貴族街啊，咱們的利潤...」
小聲地說完最近的近況後，岩鷲的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王尋點點頭，正要說什麼，目光忽然掃過街道一側。
那不是東仙要嗎，還有他身邊的是...狛村左陣？
王尋的眉頭微微一挑，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東仙要沒有打招呼，甚至沒有停留。
他轉過身，大步向街道的另一端走去。
狛村跟在他身後，走出幾步，忽然回頭，看了王尋一眼。
那雙眼睛裡，滿是好奇之色。
然後，他收回目光，大步跟上東仙要。
王尋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道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前輩，怎麼了？」
海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王尋搖搖頭。
「沒什麼，走吧，進去看看。」
他轉過身，跟著岩鷲走進店鋪。
海燕和空鶴跟在後面，有說有笑。
店鋪里，燈光柔和，空氣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氣。
王尋在角落的位置坐下，岩鷲端來茶水，臉上帶著殷勤的笑。
「王尋哥，最近生意越來越好。」
「前一陣子大前田副隊長找到我，說再過不久，咱們又可以再開一家分店了。」
王尋點點頭。
「讓他看著辦，這些事，他比我懂。」
岩鷲嘿嘿笑了兩聲，轉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海燕坐在王尋對面，打量著店內的裝潢。
「前輩，這家店居然真是你的？」
「和二番隊的大前田副隊長合夥開的，我管經營，他出錢。」
海燕咂咂嘴。
「真是厲害，在貴族街開店，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王尋笑了笑，沒有接話。
空鶴坐在海燕旁邊，拿起菜單翻看。
「岩鷲這小子，把店打理得還不錯嘛。」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新奇。
「嗯，岩鷲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讓他來鍛鍊鍛鍊沒什麼問題。」
空鶴看了王尋一眼，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你倒是挺照顧他。」
王尋微微一笑，沒再說什麼。
夜色漸深，貴族街的燈火依舊通明。
遠處的街道盡頭，東仙要獨自走著。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
狛村已經回七番隊了，只有他一個人。
夜風吹過，帶起他的衣角。
他停下腳步，抬起頭，望著夜空。
王尋。
這個名字在他心中反覆迴響。
東仙要低下頭，握緊雙拳。
這雙手，曾經殺死過無數敵人，執行過無數任務。
它們是藍染大人最信任的工具。
但現在，這雙手能做的事，王尋也能做。
甚至做得更好。
他的手指微微攥緊，然後又鬆開。
隨後深吸一口氣，繼續向前走。
為了藍染大人的理想，為了他心中的正義，他會咬牙堅持下去。
可那份對王尋的嫉妒卻如同毒藤一般，一點點纏繞住他的心臟，蠶食著他的理智。
潛靈廷的風，吹過貴族街的奢靡。
也吹起了東仙要心底的滔天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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