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風聲峽
守夜人的遠征隊伍已經行進到了風聲峽附近。
隊伍穿行在巨石山巒間，這裡的陽光被山峰完全遮蔽，他們只能在山峰的陰影中繼續前進。
帶著冰碴的水流從他們身旁流過，積雪地中已經見不到雜草，倒是頭頂的石頭上能見到些地衣。
路上充滿裂縫、碎岩和大塊落石。
洛拉斯在馬背上又緊了緊身上裹著的袍子，他從小到大從未感受過如此寒冷的天氣。
「這就是最冷的冬天了吧————」洛拉斯難得地抱怨了一句。
附近的老守夜人們發出鬨笑聲。
「「白爵士」！」落後幾步的烏爾馬喊道。
這是守夜人們給洛拉斯新取的外號，不僅是因為他的白色盔甲，還因為他是守夜人中最愛乾淨的，無論何時總是讓自己的臉上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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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摸你的鼻子還在不在？」烏爾馬說。
於是洛拉斯疑惑地摸摸自己的鼻子。
「還在。」洛拉斯向老守夜人匯報導。
「很好，那說明冬天還沒來哩。」烏爾馬又開始笑。
連帶著守夜人們一起笑得更大聲。
洛拉斯有些不好意思了，含蓄地低下頭。
「別生氣，洛拉斯，這幫狗養的沒有惡意。」言語粗鄙的總司令安慰了他。
洛拉斯抬起頭：「總司令大人，我沒生氣。」
「很好，這可都是願意為你擋刀子的兄弟們————」卡特·派克往身後的隊伍中掃了一眼，「哦，傑諾斯·史林特那孬種除外。」
他對這位前都城守備隊司令毫無尊重。
「我們怎麼不在陽光底下走？」洛拉斯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山間的小路既陡峭又狹窄，盤旋著上升，如果到了山上，狹窄得只能單列前進。
「哈哈！在陽光下騎行？」總司令笑了兩聲，「那和向曼斯·雷德打招呼有什麼區別？
「」
「那不正好引他出來決戰？」洛拉斯反問，說著挺直了身子：「我會為您取下他的首級。」
「不是為了我，洛拉斯爵士，是為了守夜人、為了王國。」卡特·派克難得如此正經地說，「雖然不知道他現在聚集了多少人，但他逃命的本事可是一流，守夜人中沒人比得上他。」
「您認識這個雷德」家族的人？」
「雷德家族？」總司令愣了一下，隨即又開始笑，「曼斯是個野種，是我們從截殺的野人掠奪者懷中留下的孩子，這種孩子都姓「雷德」。」
洛拉斯明白了，這就是絕境長城的私生子姓氏，就和河灣地的「佛花」一樣。
總司令又說：「不過我確實認識他，準確地說我們都認識他。」
洛拉斯明白了：「他是背誓者？」
「沒錯。」總司令點點頭，「有人說他為了一個女人，有人說他為了頂王冠————反正他就是選擇了違背誓言，畢竟他是野人的孩子，比起長城，他更愛荒野。」
總司令難得地沒有說髒話。
「那我要殺他嗎？」洛拉斯試探地問。
看得出總司令曾與那「塞外之王」關係不錯。
「為什麼這麼問？」卡特·派克掃了洛拉斯一眼，「當然要殺，用騎槍還是長劍，一對一還是偷襲、下毒，隨你喜歡。他曾經是我的兄弟，但從他叛變那時起就不是了。」
洛拉斯住了嘴。
總司令又嗤笑一聲：「而且你可別小瞧了曼斯·雷德，他曾經是一個遊騎兵，而且是最棒的那個。只有索倫那樣的傻瓜才鄙視所有野人，他們和我們一樣勇敢、強壯、迅捷、
狡詐，只是缺乏紀律。」
洛拉斯只慶幸索倫·斯莫伍德爵士在隊伍前方偵查。
他感覺脖頸間似乎落了雪，於是縮了縮脖子。
「索倫爵士也是個好遊騎兵。」洛拉斯說。
「他身手很好，又有經驗，但這些也讓他傲慢。」總司令吐了口吐沫在雪地上，轉瞬就結成了冰，「他早晚要吃大虧，只希望別害死兄弟。」
洛拉斯還想說什麼，但馬上住了口，因為他看到了索倫爵士和其他幾名遊騎兵兄弟出現在前方的一處空地上。
「我們紮營！」總司令回頭大聲喊，「小豬！給我地圖！」
隊伍中間的山姆威爾·塔利立馬將地圖送了過來。
山姆騎著一匹馱馬，可洛拉斯只為那匹老馱馬感到可憐，等山姆吃力地從馬背上翻下，老馱馬如釋重負地呼出了一大口白霜。
「大人。」山姆將地圖奉給總司令。
索倫·斯莫伍德爵士也走了過來。
「辛苦了。」總司令說，「碰上野人了嗎？」
「沒有。」索倫說，「但發現了新鮮的痕跡，兩天前曾有野人在前頭不遠處紮營，估計有四五十人，應當是去與曼斯·雷德匯合的。」
「這裡也有野人活動，我們要留些後衛嗎？」洛拉斯看著卡特·派克建議道。
「洛拉斯爵士，別拿著你從教頭那裡學來的經驗對付野人。」總司令看著地圖頭也不抬，「我們可掩飾不了蹤跡，如果有野人跟上來，一看到幾百匹馬經過的痕跡便要繞道走。」
洛拉斯露出尷尬的笑。
「我們在這裡。」卡特·派克一指地圖，儘管他不識字，但地圖找得很準，「到達卡斯特供述的地方大概還要五天。我們離霜雪之牙越近，就越可能遭遇野人們的狩獵隊。」
這洛拉斯倒是聽烏爾馬提起過，毫無紀律的野人沒有布置崗哨的習慣，不過當他們聚集在一起時，會散出狩獵隊，以補充糧食的消耗。
如果曼斯·雷德真的聚集起了空前的大軍，那麼散出的狩獵隊的數量也應該是驚人的。
「我會帶著偵查的兄弟們前出得更遠。」索倫允諾道。
「索倫，如果你他媽漏了一個野人過來，我就扯出你的腸子塞進你的嘴裡。」卡特·派克又開始飆髒話了。
索倫好似已經習慣了，沉默地點點頭。
「小子們，休息去吧。」總司令將地圖塞進山姆的懷裡。
山姆好像也習慣了，並不覺得受到了侮辱，樂呵呵地把地圖疊好。
昏的朦朧籠罩風聲峽，氣溫似乎下降了許多。
洛拉斯和山姆分享著醃牛肉，還有不少事務官們開始餵馬匹。
「有什麼東西落在哪了，好像是鳥？」剛把地圖揣好的山姆指著頭頂的一道岩縫問。
「是鷹啦，我兄長就養過幾隻。」洛拉斯仔細地看，「不過你該少看些書，眼睛都要看瞎了。」
岩縫的距離不算近，難怪山姆的眼睛看不清。
「我喜歡看書，我只有在看書的時候才覺得自由。」山姆並未在意，笑呵呵地說，「那鳥好漂亮，它居然不怕我們。
「鷹是驕傲的動物，可能是我們侵入了它的領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