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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白典」

  第171章 「白典」

  白劍塔位於紅堡的東南角,是一棟四層高的細長建築,在此可以俯瞰整個黑水灣。

  這是亨利第一次來白劍塔。

  這裡是御林鐵衛的駐地,第二層和第三層是六名御林鐵衛的小寢室;最頂層是御林鐵衛隊長的大寢室,較其他御林鐵衛的小寢室更高更寬,而且高出外牆一大截。

  「你們在外面等就好。」亨利對著護衛們說,然後抬手敲了兩下門。

  門內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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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亨利直接推門走了進去,卻見巴利斯坦正坐在一層拿著羽毛筆發呆,雙眼渙散地靠在椅背上,像是陷入了沉思。

  「巴利斯坦爵士。」亨利略感驚訝地打了個招呼,「我還以為你在頂層臥房。」

  巴利斯坦終於回過了神,雙眼重新聚焦看向亨利:「抱歉,亨利,人老了,比較容易陷入回憶。」

  白劍塔的一層是間圓形會議室,專供御林鐵衛召開內部議事。

  牆面通體刷得雪白,還掛著幾塊白羊毛織錦,唯有角落的壁爐,牆體被常年的火焰灼出一片深黑,壁爐上方懸掛著一面白盾,兩柄白劍交叉其上。

  大廳正中間的桌子是由白色魚梁木製成,被雕成一面巨盾的形狀,由三匹白駿馬雕刻支撐。

  巴利斯坦爵士坐在盾牌盡頭的老橡木椅上,面前攤著一冊厚重得驚人的典籍。

  「巴利斯坦爵士,這幾天我的客人絡繹不絕,唯獨不見你。」亨利拉過一張椅子,坐在他右側。

  巴利斯坦笑著擺了擺手:「亨利啊,饒了我吧,我年事已高,還要讓我在執勤一天後再爬上首相塔的長階給你道聲喜嗎?」

  「現在御林鐵衛又滿員了,你總該不像前幾天那麼忙了吧?」

  巴利斯坦點點頭:「我為桑鐸·克里岡、巴隆·史文和羅蘭德·卡倫三位爵士舉行了宣誓儀式。」

  「國王陛下如今沒有家眷,有其他御林鐵衛值守就能讓你落個清閒。」

  「確實能輕鬆些了。」巴利斯坦的語氣輕淡。

  「我留意到您這些天沒參加御前會議,還以為您生病了,但我聽國王陛下說,您向他申請出征西境,哪怕不是作為主帥。」

  巴利斯坦輕輕嘆了口氣,避過了亨利的問題,目光落在面前的典籍上:「我要為那些已經逝去的兄弟們,撰寫他們的生平。」

  亨利這才留意到他面前那巨大的白書,足有兩尺長,一尺半寬,厚度有一千多頁,上等白牛皮紙與漂白的皮革封面被黃金鉸鏈和絲線裝訂在一起。

  「想必這就是傳說中的白典」了吧?」亨利將書挪到自己面前,開始一頁頁地翻看。

  亨利早就聽說過白典的大名,這裡面保存著御林鐵衛的全部歷史,除此之外每個加入御林鐵衛的騎士都在書中留有一頁用來記載姓名與事跡。

  「白典」只是世人的俗稱,它的正式名稱,是白騎士之書」。」巴利斯坦輕聲補充道。

  亨利一頁頁地翻越著騎士們的生平,有些名字熟悉,有些名字陌生,直到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統治時期的御林鐵衛們變得耳熟能詳。

  「白牛」傑洛·海塔爾爵士————戰死於極樂塔。

  加爾溫·戈特爵士————戰死於暮谷城之亂。

  哈蘭·格蘭德森爵士————在白劍塔中於睡夢中去世。

  勒文·馬泰爾親王————戰死於三叉戟河之役。

  瓊恩·戴瑞爵士————戰死於三叉戟河之役。

  奧斯威爾·河安爵士————戰死於極樂塔。

  「拂曉神劍」亞瑟·戴恩爵士————戰死於極樂塔。

  「弒君者」詹姆·蘭尼斯特————詳細記錄了他的生平,包括他為什麼被稱為「弒君者」,被勞勃赦免後為拜拉席恩王朝效力,直至再次反叛————

  「看來詹姆·蘭尼斯特還缺一個結尾。」亨利說。

  「我會親手殺了他,洗去白騎士之書上的恥辱印記。」巴利斯坦爵士說,「除非————

  他願意披上黑袍,去長城贖罪。」

  「巴利斯坦爵士,恐怕詹姆·蘭尼斯特不會甘心屈身長城,終身為守夜人效力。」

  亨利笑了笑,繼續往下翻閱。

  「巴利斯坦·賽爾彌爵士————」亨利停了下來,「您已經開始寫自己的那一頁了?」

  屬於巴利斯坦的那一頁的左上角繪著三束金黃色的小麥,那是賽爾彌家族的徽記,右下角繪著空曠而純淨的雪白盾牌,代表其御林鐵衛身份。

  能看出來前後兩部分是兩種字體,或許前者是由傑洛·海塔爾爵士所書寫。

  儘管巴利斯坦是位出色的騎士,但他的字卻與傑洛·海塔爾那粗獷的字體不同,而是格外秀氣。

  亨利開始念著巴利斯坦記錄的內容:「賽爾彌家族的巴利斯坦爵士,豐收廳萊昂諾·賽爾彌伯爵之長子。

  幼年時為曼佛德·史文爵士的侍從;

  十歲時,打扮成神秘騎士,匿名參加黑港城舉辦的比武大會,在其中贏得無畏的」稱號,但最終為龍芙萊王子鄧肯所敗,並被挑開面甲;

  十六歲匿名參加君臨舉辦的冬季比武大會,連續擊敗矮個」鄧肯王子和御林鐵衛隊長高個」鄧肯爵士後,由國王伊耿·坦格利安五世親手冊封為騎士;

  「九銅板王之戰」中一對一殺死末代黑火凶暴的」馬里斯;

  二十三歲由御林鐵衛隊長傑洛·海塔爾爵士引薦為御林鐵衛;

  暮谷城反叛期間,在胸膛中箭的情形下,仍堅持護送國王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回到安全地帶;

  從御林兄弟會手中營救出簡妮·史文夫人和她的修女,擊敗西蒙·托因和微笑騎士,並殺了前者;

  在史蒂芬公爵於風息堡舉辦的比武會上,相繼打敗勞勃·拜拉席恩、奧柏倫·馬泰爾親王、雷頓·海塔爾伯爵、瓊恩·柯林頓伯爵、傑森·梅利斯特伯爵和王太子雷加·坦格利安,最終奪冠;

  三叉戟河一戰中,與鐵衛兄弟們和龍石島親王雷加並肩奮戰,身負多處箭傷、矛傷和劍傷。

  後被國王勞勃·拜拉席恩一世赦免,隨即任命為御林鐵衛隊長。

  在巴隆·葛雷喬伊之亂中,率軍攻打老威克島。

  五十七歲那年,成為君臨比武大會的冠軍。」

  巴利斯坦靠在椅背上,靜靜地聽著亨利念誦白騎士之書的內容。

  「或許還不著急呢,巴利斯坦爵士,您未來一定還有功績可以填上。」亨利合上了白典。

  「未來————我恐怕沒幾年好活了。」巴利斯坦說,「每當陰天下雨,我身上便隱隱作痛————亨利,我已經六十多歲了。」

  巴利斯坦露出笑容,像是在懷念:「亨利,看看我之前那一個個名字,與我同時期的誓言兄弟們,全都已經逝去,我發誓侍奉的國王也一個又一個離世,獨留我苟活————我想

  到了哈蘭·格蘭德森爵士,他臨死前的那幾年已經穿不上鎧甲也拿不起劍了————」

  亨利開始仔細留意巴利斯坦的臉龐,他已經許久不曾這麼觀察過這個老人了,比起黑潮島上第一次見面的巴利斯坦,如今他的臉上已經爬滿皺紋,白髮也更加稀疏。

  「白劍塔中安享晚年的御林鐵衛可不在少數啊。

  ,7

  「那不是我的未來。」巴利斯坦搖搖頭,「我不能就這麼在病床上老去,然後坦然地去見我的誓言兄弟們。詹姆·蘭尼斯特還逍遙法外,他是所有御林鐵衛兄弟們的恥辱,一定要由我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