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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我是人族的龍公,那我就是龍人的吳帥

  第223章 我是人族的龍公,那我就是龍人的吳帥

  連綿不絕的陰雨如同一塊擰不乾的灰布籠罩在山谷上空。

  只是,相比較天空之上的烏雲蓋頂,高山氣象站里的氣象觀測員們心中的烏雲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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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常年身處山谷之中的特殊氣象站,負責測算山地氣象數據,遠離人煙,在此刻這種連綿不絕的極端氣候下,氣象站就和孤島無疑,加深了他們內心的不安。

  「這雨真是沒完沒了了,在這麼下下去,這個月的降水量怕是比去年半年都要多了。」

  中年觀測員聽著雨水落在水泥牆面上的悶響,點了根煙和身邊的徒弟抱怨了起來,極差的信號讓他連給家裡人打個電話都做不到。

  而他的徒弟就沒有這種煩惱了,這個會技術的年輕人貼著雷達顯示屏,目不轉睛的盯著眼前的回波圖像,順便回應道:「師傅,你說前幾天我們救的那個老鄉說的是不是真的?」

  「呦吼?你們年輕人也信這個?」

  「本來是不信的,可現在這天氣就讓我有點猶豫了,這種氣候幾百年都未必有一次吧?如果真的有龍王發怒引發大雨,那為什麼龍公還不來給他收了,我記得看動畫片,都說天庭三公之一的龍公專管這些為禍世間的孽龍嗎?」

  「這我哪裡知道?」

  中年觀測員擺了擺頭,將指間的煙掐滅,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的暴雨。

  遠處的山戀已完全消融在濃稠的雨霧裡,連綿不絕的雨水仿佛帶著某種侵蝕一切的意志,任何生靈都無法在這種澆灌下存活。就好像自然正用這場暴雨,沉默地宣告—誰才是這個世界真正的主人。

  「小時候我倒是相信龍公是存在的,那個時候我家門口還吊著龍公面具,左右門神加個面具什麼鬼魅魍魎,孽龍妖獸都進不屋,不過現在好像基本上都看不到咯~」

  說罷,觀測員拍了拍自己的酸痛的脖子。

  「如果龍公老爺真存在,就感覺把這沒道理的龍王給收了吧,這雨下的,沒完沒了了。

  話語落下的瞬間,一道黑色的閃電驟然劃破雨霧,從山腳沿山谷徑直劈向氣象站。

  那黑龍行進的軌跡仿佛開天闢地的神斧,化作一道白光,將兩人眼中的世界一分為二。

  兩側的雨幕被那道龍影生生劈開,行進的軌跡在暴雨中撕出一條真空的甬道,將傾盆的暴雨割開,將自然都踩在腳下。

  這如同摩西分海般的場景將巨大的震撼砸進兩人的眼中,讓他們都忘記了疑惑和恐懼,直到那身影裹挾的勁風將整面鋼化玻璃撞成斎粉,姍姍來遲的音爆聲才追上一切,在

  耳邊炸響。

  狂風將他們掀翻在牆上,暴雨與破碎的玻璃碎渣如刀刃般傾瀉而下。

  劇痛還沒來得及從喉嚨里擠出聲來,一聲響徹天地的恢弘龍吟已滾滾而至,瞬間淹沒了一切。

  下一秒,他們便看見了一額生龍角、臂生金鱗、紫發龍尾、身形壯碩的老者瞬移到窗外。

  如此明顯的特徵,兩人近平是一瞬間便認出了對方,只不過龍公本人在確認他們沒有性命之憂後,便靠發動仙道殺招,繼續去追逃逸的宇文飛羽。

  師徒倆站起身,滿臉驚懼的望向對方,從小聽到大的神話人物突然出現在眼前,這帶給他們的震撼不亞於今天中了張二十億的彩票後天能去兌錢,可世界明天就要毀滅了。

  「龍公???」

  宇文飛羽依然忘記了自己回溯了多少次時光,或許只有他妹妹耶夢加得了數得清。

  儘管每一次的回溯都會讓他的狀態恢復到巔峰,可心裡的疲憊是無法隨著時間的回溯而重來的。

  他好像又回到了萬年之前,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不斷的打擊著他,他本來以為萬年前的失利是因為他們的力量過於分散導致的,再加上龍公那違背世界因果,踐踏規則的力量天克他們龍族。

  可現在?吞噬了李霧月、康斯坦丁、白王、還有自己的弟弟加上自己湊齊了黑王一半的權能,併吞噬了吳帥得到了龍人的力量,按理來說,就算打不過,至少應該擁有一戰之力吧?

  可現在,這個需要靠黑王新肉身來延壽的老東西,力量不但沒有衰弱,反而比萬年前更強了,就連他們龍族也辦不到的事情,他辦到了!

  憑什麼!!!

  宇文飛羽振翅衝上對流層,厚重的積雨雲上下合圍,將這片空域夾成了昏暗逼仄的狹縫。

  他心神激盪,龍瞳掃過腳下翻湧的雲海,心頭驟然一沉,他竟感知不到龍公的位置了。

  因恐懼而失去理智的他瘋狂掃視腳下的雲海,試圖捕捉任何一個可能的身影,然而下一秒,龍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身後,右臂高舉,微微向後一擺隨即,搶圓了暴扣在他頭頂。

  「撼世龍錘。」

  這一擊之下,宇文飛羽如隕星般以超音速砸向地面。衝擊波將方圓數千米內的雲層瞬間排空,撕出一片絕對的真空帶,陽光從空洞中傾瀉而下,追著那顆墜落的火星一路照向大地。

  他撞穿了數座山峰,最後砸回山谷之中,在大地上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隕石坑。

  山頂氣象站的工作人員們穿著雨衣衝到崖邊,舉起望遠鏡,煙霧緩緩散盡,他們終於看見了坑底那個身影一展開一對殘破龍翼的龍王,宇文飛羽。

  「老天爺啊,龍王和龍公居然都是真實存在的,我沒做夢吧?」

  「師傅,我們現在去氣象站門口掛個龍公面具還來得及嗎?」

  就在師徒倆說話的功夫,龍公的身影已毫無徵兆地立在隕石坑邊緣,他不緊不慢地走向坑底中心的宇文飛羽,蹲下馬步,一把將那具殘破的龍王之軀從塵埃中提了起來。

  然後,高舉右拳。

  一撼世龍錘。

  實質的氣浪衝擊波再度席捲山谷,漫天雨水被瞬間驅散,炸出一片短暫的晴空。與此同時,省地震監測中心的儀器屏幕上,又一次跳出了那個已經不知重複了多少次的波形信號。

  為了不一拳將對方打死,也為了不過度破壞生態地貌,龍公將力道壓到三成。一拳,又一拳,沉悶的砸擊聲在谷中迴蕩。宇文飛羽的龍王之軀被錘得血肉模糊,珍貴的龍王金血順著地面的裂縫汩汩流下,與塵埃融為一體。

  卡塞爾學院,校長辦公室。

  昂熱與學院高層們一同注視著衛星傳回的畫面。直到此刻,曼施坦因、施耐德等教授才從校長口中得知龐貝·加圖索的真實身份然而這份震驚還沒來得及在他們臉上停留太久,屏幕中的畫面就將所有人的思緒徹底碾碎。

  那位在他們認知中不可一世的龍王,此刻正如死狗一般,被反覆捶打。

  「這————就是龍人?」

  副校長尼古拉斯·弗拉梅爾怔怔地走上前,指尖幾平觸碰到屏幕。他追尋了一生、渴望了一生的龍人,就這樣出現在眼前。淚水無聲地從眼角滑落,划過那張布滿皺紋的臉。

  比起尼古拉斯的失態,其他教授則更震驚於龍人所展現的力量。他們下意識地開始用畢生所學去分析那個身影的表現力,在腦海中飛快套用起一個個物理公式。漫長的計算之後,所有人都沉默下來他們推導出了一個可怕的現實。

  「老朋友,你搞錯了一點。」昂熱面色沉靜地望著畫面,眼中卻是一種什麼都已無所謂的空茫,「龍人是龍人,龍公是龍公。」

  「你說什麼?龍公?」

  「沒錯。龍公是龍人,但龍人不是龍公。」昂熱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則與己無關的舊聞,「他是這天地間第一個豎起反旗的人,也是親手殺死了尼德霍格的人。」

  這句話像一枚炸彈在校長室中炸開,眾人的思維被炸得支離破碎。他們看看昂熱,又看看屏幕中那個正將完全體的四大君主按在地上蹂躪的身影,陷入漫長的沉默。

  最後,是尼古拉斯打破了寂靜。

  「如果龍公真的這麼強————那為什麼龍族還能存在這麼久?甚至————數量還這麼多?

  」

  被這樣一問,昂熱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他緩緩低下頭,嘆了口氣,那聲嘆息里壓著上百年的重量。

  「或許,是因為命運選擇了龍族。」

  「這就是我們和他們的宿命。無法擺脫的宿命。」

  回到山谷之中。反覆的攻擊已將地形不可逆轉地改寫隕石坑幾乎擴至整片山谷,龍公與宇文飛羽的位置也比原先下沉了十幾米。而這,已是龍公將力道壓制到極限之後的結果。

  龍公停下手,冷眼看著面前不成人形的宇文飛羽,眼底沒有一絲憐憫。

  就在這時,那具殘破的身軀再次異動起來。

  宇文飛羽的肩膀傷口處,突然伸出一隻手。緊接著,另一隻也撕裂皮肉探出。兩隻手反扣住肩膀的邊緣,像撕開一件不合身的衣服那樣,將整具軀殼從中間豁然扯開。

  一個渾身赤裸的龍人,從那具血淋淋的舊殼中緩緩鑽了出來,場面詭異而血腥,像一次從生到死、又從死到生的剝離。

  「好久不見,祖父。您身體可安好?」

  吳帥從那具名為宇文飛羽的軀殼中鑽出,像一條蛇蛻去舊皮,從血淋淋的殘骸中升華成龍,以嶄新的姿態站在世間。

  他的臉上沒有一絲恐懼,也沒有半點擔憂,反倒像一個突然跑回老家、想給爺爺一個驚喜的孫子。

  「你是要殺了我嗎?洛帥。」

  洛克看著他,眼中滿是悲傷與悔恨。冷雨落在身上,這位世間最強,一人壓服整個種族的龍公,此刻看起來不過是一個孤苦伶仃的老人,一個真正的孤家寡人。

  吳帥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好笑的笑話,笑得合不攏嘴,隨即仰天長嘯。雨水混雜著淚水,沖刷著他臉上的血跡。

  「你是說像龍族背叛尼德霍格一樣背叛你嗎?對!我就是要這樣,我要殺了你!」

  那副淡然的表情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恨意和不甘。

  「你知道我為什麼和宇文飛羽結為摯友嗎?因為我們有相同的困境,對於我們來說,你!就是我們龍人的尼德霍格!

  甚至你比尼德霍格,還更加可惡!」

  說罷,吳帥臉上的表情變成不解和疑惑,他回憶起那些不屬於他的記憶,那個同樣名為帥的人,真正的吳帥,他不解的問道:「為什麼?你不是已經經歷過一次了嗎?你早就知道會這樣!你為什麼要造我們出來?」

  洛克怔在原地。他看著悲憤欲絕的吳帥,慢慢低下頭,望向自己那雙布滿金色鱗片的利爪。有那麼一剎那,他看見上面沾滿了鮮血和殘鱗,一層又一層,仿佛從未洗淨。

  他的嘴唇止不住地顫抖,一句話在喉嚨里組織了許久,最終才艱難地擠出來:「我以為——這次會不一樣————我有足夠的時間,我有大把的時間,可我錯了,我等得起,龍人等得起,可這個世界沒時間了。」

  看著吳帥眼中那一絲絲的期盼,洛克滿臉淒涼的對吳帥說道:「我————是人族的龍公。」

  得到這個意料之中的回答,吳帥閉上眼,再度睜開,眼中再也沒了妄想。

  「那我,就是龍人的吳帥。」

  他站起身,左手騰起龍火。血脈中的知識與古老的鍊金術在指尖流轉,將宇文飛羽的殘骸寸寸熔煉、重塑,最終凝成一桿龍骨馬槊。

  「祖父,如同以往一樣,來檢驗我的功課吧。」

  洛克閉上眼,再睜開,眼中只剩下了堅定。

  「來吧,我犯下的錯,需要我自己來彌補。」

  與此同時,青銅城中。

  路明非滿臉淚水,哭得不成樣子。

  諾頓低頭望向胸前貫穿的暴怒,虛弱地癱在地上,他抬眼看向路明非,嘆了口氣,聲音像是從胸腔深處一點點擠出來的:「既然要迎合宿命,那他又為什麼教你這些東西?你不成為尼德霍格,我們怎麼終結這絕望的輪迴。」

  「我————不是尼德霍格。」

  路明非顫抖著鬆開暴怒的刀柄,避開掌心被灼傷的皮肉,抬手去擦眼淚,越擦越多。

  他不斷地否認,像是在對諾頓說,更像是在對自己說:「我是路明非。我是在我媽肚子裡待了十個月生下來的。我有個叔叔,有個嬸嬸,還有個弟弟,還有太爺————我不是龍,更不是龍王!」

  諾頓沒有再開口,可路明非的喃喃自語仍舊沒有停止,他反覆地否定著什麼,像一台卡了帶的複讀機,困在同一句辯白里。

  諾頓與路鳴澤對視了一眼。他強行撐起那具已經在崩解邊緣的身體,挪到路明非面前,用額頭抵住他的額頭。

  這個動作耗盡了他最後的力氣,讓他接下來說的話越來越輕:「上帝三位一體,黑王一分為三,作為聖靈,你必將登上王座,將所有逆臣叛黨屠戮殆盡,在冰海之上重新豎起你的旗幟,讓諸神黃昏降臨。」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柔和下來,像是在交代一件比宿命更重要的事。

  「我本想反抗,想終結這一切。可我累了。在我作為龍王的漫長歲月里,沒有一天是真正開心的—但在那個叫唐·羅納德的人生里,我每一天都是滿足的。尤其是認識你之後。」

  生機正從他眼中一點點流失。老唐撐著最後一口氣,把它鑄成最後一段話:「如果新的黑王是你————也挺好。可惜,你成為黑王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你死去的時刻。所以就這麼輪迴下去吧,路明非——在這個沒有希望、只剩下絕望的輪迴里,做一個平凡懦弱的衰小孩,快樂地活下去吧。」

  話音落下,諾頓的手從他肩上滑落。他側倒在一旁,徹底失去了所有生機。

  「喂!諾頓?怎麼沒反應?」

  諾頓猛地睜開眼。

  熟悉的天花板。布魯克林的房子裡,空氣乾燥而安靜,窗外透進來的光落在那盞他用了好幾年的舊檯燈上。

  果然,還是重開了嗎,這絕望的輪迴,終究還是無法擺脫。

  「呦,醒了?是諾頓嗎?」

  陌生的聲音。

  諾頓瞳孔驟縮,一把抓起床頭的檯燈,鍊金術在指尖瞬間發動。

  金屬與陶瓷在火光中扭曲重組,眨眼間凝成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劍。他反手將身旁的女人扣入臂彎,劍刃橫在她頸前,整套動作一氣呵成。

  「你們是誰!!!」

  一個穿著武士服的男人慌忙舉起雙手,聲音都劈了叉:「喂喂喂!冷靜!冷靜!我們沒有惡意我們是來和你做個交易的。」

  「你,想不想救康斯坦丁?」

  救康斯坦丁?

  諾頓幾乎要笑出聲來,有龍公在,有宿命在,誰能救康斯坦丁?誰能救他?

  可就在嘲諷的話即將脫口而出的瞬間,他僵住了。

  那道枷鎖——那個從他睜開龍瞳的第一天起就如影隨形、死死捆住他每一寸意志的宿命——消失了。

  就好像,命運,從未存在過。

  只是,下意識的驚喜之後,隨之而來的,則是恐懼。

  如果命運消失了,那豈不是代表,讓他們存活至今的倚仗,不存在了!

  他手中的長劍跌落在地,他無力的癱倒在地上,揉著腦袋一臉絕望的說著:「我們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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