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26章 多一點傾聽,少一點矛盾

  第126章 多一點傾聽,少一點矛盾

  密爾沃基的米切爾國際機場外,威斯康星的春風還帶著密西根湖的涼意。

  不過並非所有人都有著這個閒情雅致感受這份美好。

  比如肖恩·潘,他走出機場時第一眼看到的是兩塊對峙的牌子。

  左邊那塊寫著「歡迎肖恩·潘」,舉牌的是幾個年輕人,臉上帶著期待的笑容。

  右邊那塊則用粗黑的字體寫著「別來污染我們的運動」,舉牌的是三個中年人和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女孩,表情嚴肅得像是在抗議以色列的暴行。

  唉!人與人之間就不能多點平和與愛嗎!

  「這才剛下飛機,陣仗就這麼大。」蕾切爾推著行李箱走出來,眼睛掃過那幾塊牌子o

  格林伯格教授從歡迎的人群中擠出來,快步走向肖恩。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休閒西裝,頭髮比上次見面時又稀疏了一些,臉上的表情既熱情又尷尬。

  「潘先生,一路辛苦了。」格林伯格率先握住肖恩的手,眼神卻飄向那些抗議者,那個————我們得先上車再說。」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沒問題。」

  一行人穿過到達大廳,往停車場走。那些抗議者跟在後面,喊著一些聽不清的口號,但並沒有過激的舉動。

  倒是那幾個歡迎的年輕人,有一個追上來遞了一張傳單,上面印著綠黨威斯康星分支的聯繫方式和下次活動的時間。

  真是活力十足。

  格林伯格開的是一輛老舊的豐田普銳斯,車身上有幾處劃痕,后座堆滿了書籍和文件。蕾切爾不得不把那些東西挪到一邊,才勉強擠出一個位置。

  「抱歉抱歉,車裡有點亂。」格林伯格發動汽車,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肖恩,「會議那邊出了點狀況,我得提前跟你們打個招呼。」

  「什麼狀況?」

  「黨內的一些激進的分子對我邀請你非常不滿。他們覺得你是老保的特洛伊木馬,是來稀釋綠黨立場的。明天的會上,有人準備正式發難,要求撤銷你的發言資格。」

  凱利在后座輕輕笑了一聲:「他們怕什麼?怕我們把黨員都拐跑了?」

  「怕的是你們搶走了他們的舞台。綠黨成立這麼多年,一直在主流政治邊緣掙扎。現在突然有個全國知名度那麼高的人要來發言,而且還不打算加入他們,他們當然緊張。」

  「教授,」蕾切爾拿出手機開始記錄:「明天出席的激進派主要有哪些人?組織能力怎麼樣?」

  「有幾個核心人物,都是在黨內幹了十幾年的老活動家。他們控制著黨內的幾個關鍵委員會,影響力不小。明天的議程安排,你們的發言被放在下午最後一場,這個時間本來就是最容易被忽略的。」

  肖恩看著窗外掠過的景象。密爾沃基的市區比想像中要陳舊一些,紅磚建築隨處可見,有些街道兩旁排列著關閉的店鋪,櫥窗上貼著招租的告示。

  「格林伯格教授,我在來的飛機上看了你們這次會議的議程。前面幾場發言全是純正左派話語」,什麼反資本主義、反帝國主義、生態社會主義之類的。試問這種話語對誰最有吸引力?」

  「對大學裡的激進派,對一部分白人中產左翼。」

  「對拉丁裔社區的人呢?對黑人社區的人呢?」

  格林伯格撓了撓頭:「他們————不太會過來出席這種會議。」

  「那麼————如果真的有拉丁裔或者黑人社區的人來聽,他們會離開嗎?如果會的話,會在什麼時候離開?」

  格林伯格陷入了沉默,不知道怎麼回答肖恩的問題。

  這時,車子駛入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工業區。街道兩旁是倉庫和廠房,大部分已經廢棄,只有少數幾棟建築還亮著燈。格林伯格把車停在一棟紅磚建築前面,門口的招牌上寫著「密爾沃基勞工大廳」。

  「就是這裡。明天的會議在這裡舉行。今天晚上有個預備會議,你們要不要先去熟悉一下環境?」

  肖恩推開車門,一股涼風吹進來。他看著那棟建築,說:「不急,先看看再說。」

  卻見勞工大廳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大。主廳能容納三四百人,一排排摺疊椅整齊地擺著,講台上方掛著一條褪色的橫幅,上面寫著「團結就是力量」。

  牆壁上掛著各種工會的標誌和老照片,記錄著這座建築曾經的輝煌。

  他初出茅廬第一站不也是什麼勞工論壇嗎,其實當時凱薩琳多諾萬和格林伯格也沒什麼區別。他們都想利用他。

  多諾萬指望他來幫他們討伐克蘭,格林伯格或許還想著請他出來打擊一下一部分年輕的激進左翼的氣焰。

  又或者另有所圖?

  不管怎麼說,短短不過三個月,如今的他也有了和這些勢力相互利用的籌碼了。

  隨後,幾個人在主廳里轉了一圈。

  蕾切爾走到講台旁邊,摸了摸那張木質講桌:「這地方有年頭了。」

  「這是1947年建的。當年是密爾沃基勞工聯合會的總部,後來工會衰落,這棟樓就被綠黨買下來改成了活動場地。」

  凱利這個老左派則在主廳最後面的一排椅子上坐下,試了試椅子的舒適度:「還行,坐兩個小時應該不會太難受。」

  而肖恩一時半會打算收起插科打諢的心思,可正準備往前排走呢,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叫他的名字。

  「肖恩·潘?」

  他轉過身。一個四十歲左右的拉丁裔女性站在門口,穿著簡單的牛仔褲和格子襯衫,頭髮紮成馬尾,臉上沒有任何化妝。

  「我是賈斯敏·桑切斯。格林伯格跟我說過你。」

  「桑切斯女士,很高興認識你。」

  「先別高興太早。我不是來歡迎你的。我是來看看,你們這些人到底想幹什麼。」

  蕾切爾從講台那邊走過來,站在肖恩身邊。她看著賈斯敏,問:「「你們這些人」是什麼意思?」

  「不要誤會,我只是想問:你們這些從加州、從東海岸來的,從那些智庫和媒體圈子

  里來的人。你們來我們社區,拍幾張照片,說幾句同情的話,然後就走了。留下我們繼續面對那些你們不用面對的問題。」

  她轉向肖恩:「你們歸根到底只是想搶走我們的選民而已。」

  肖恩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親愛的桑切斯女士,不可否認綠黨的政治勢力確實————確實很大,但您也不必如此咄咄逼人,」說罷,他瞄了眼對方上方的數字,其實是不算低的【35】,她可能單純就是這個脾氣,「所謂的大人物下來採訪兩圈就走的故事我之前已經聽說過了,您不妨直接切入正題。」

  「好,我切入正題!」賈斯敏迎上他的目光:「我想請問潘先生,你來這裡,是來做什麼的?拍照片?做採訪?還是真的想做點什麼?」

  「嗯————你們需要什麼?」

  肖恩等著。

  幾秒鐘的沉默後,賈斯敏的表情變了。從剛才的那種戒備和敵意,變成了某種難以形容的複雜。她看著肖恩,仿佛在看一個奇怪的生物。

  「你是第一個這麼問的人。」

  「什麼意思?」

  「以前那些來的時候,都是直接告訴我們他們要做什麼。他們說,我們需要這個支持,需要那個支持,從來沒有人一開口就問我們需要什麼————」她頓了頓,「由此可見,你們算是一個比較有服務精神的政治商人了。」

  「我就當您在誇獎我們,」肖恩對這個稱呼不以為意:「現在,你願意說出你們的需要嗎?」

  賈斯敏頭頂的數字從最初的【35】慢慢變成了【40】,然後又變成了【45】。

  「我們需要的東西很多。但最需要的,是有人能把我們真實的聲音帶出去。這一點你不一定能做的到,比起這個————我想你得先看看這個。」

  她打開手裡的文件夾,抽出一張傳單遞給肖恩。傳單上印著幾行大字:「肖恩·潘:

  好萊塢的特洛伊木馬。」

  「這個今天下午開始有人在會場外面發。我不知道是誰印的,但我猜不會是你們的人。」

  「哈!你還挺聰明。」肖恩有些無語地笑了。

  蕾切爾接過傳單看了看:「發傳單的人長什麼樣?」

  「我沒親眼看到。是我認識的一個人拿給我的,說有人在停車場那邊發。他拿了一份給我看。」賈思敏道。

  傳單的措辭很激烈,直接把肖恩描述成一個「企圖用明星光環收編草根運動的紅脖子

  走狗」,呼籲綠黨成員「守住我們的陣地,不要讓運動被資本收買」。

  而賈思敏接著說:「寫得還挺有煽動性。不過這種傳單一般效果有限,只會讓本來就反對你的人更反對你,而本來中立的人反而會好奇你到底是誰。」

  肖恩看著她,問:「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個?」

  對方沉默然幾秒,「因為我剛才問你那個問題的時候,你回答的方式和那些人不一樣。那些人會馬上開始解釋他們的政策,他們的計劃以及他們的善意。你就問了我一句話,然後你就閉嘴了。」

  「所以呢?」

  「所以我在想,也許你真的是個傾聽者,起碼在今天你是傾聽者,而不是像和查理柯克和克蘭辯論時那樣是個雄辯者。總而言之,我要再看看。」

  「明天會上見。如果你真的需要知道我們需要什麼,那就認真聽我們的需要。不要只是說你想說的。」

  她轉身離開了主廳,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里迴響。

  「不要只是說我想說的,那就沒什麼意思了啊————」肖恩喃喃道。

  他來,就是為了攻陷他們綠黨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