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神王的新僕從
林格坐在床邊，面前堆著一堆從柜子里翻出來的雜物。舊衣服，破襪子，幾個落灰的盒子，還有一堆早就用不上的零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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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件一件翻過去。
沒有吊牌。
他站起來，走到另一個柜子前，拉開抽屜。
裡面塞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充電線，耳機，舊手機殼，幾個不知道幹嘛用的塑料片。
他翻了半天，把抽屜整個倒出來，一件一件撿起來看。
還是沒有。
林格坐回床上，看著那一堆東西。
這年頭誰還會保留吊牌？
收快遞的第一瞬間就扯掉扔進垃圾桶了，他能保留下那一個，純屬意外。
「當初不識貨，」
「誰能想到，吊牌比衣服重要啊。」
他靠進床頭看著天花板。
既然沒有第二張吊牌了，那就好好用這一個。
他轉過身，拿起桌上那支蘆葦做的排笛。
螺旋迷宮。
面具使徒站在那尊白色雕像前，石膏假臉上擠出一個笑，他做的笑容總是很奇怪，但是林格能看得出來是討好。
只是換個人，怕是要被對方的奸笑給嚇個半死。
「主人，您來啦。」
林格走過來，看著那尊雕像。
潘神被封在裡面，那張長著山羊鬍的臉，此刻還定格在最後的表情上。
面具使徒湊上來，一臉認真。
「主人，要不要————」
他的意思是，今天上餐桌的就潘神了。
對於潘神，面具使徒很不喜歡。
這傢伙。
搶占了他的生態位了。
雖然目前的威脅不高，畢竟他可是使徒，對方不過是個魔物。
但是，敏感的面具使徒難以容忍這種威脅，哪怕是一點點都不可以。
面具使徒自認為出了個好主意，林格卻皺起了眉頭，這可把他嚇得夠嗆，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了。
林格的確吃了不少奇奇怪怪的魔食，可是並不打算吃這種人形的會說話的東西，哪怕是半人形也有些難以接受。
林格說：「把他放出來。」
面具使徒不想放，但是依舊討好地說道：「是的，神王，我這膏漿，我想讓它化就化，我想讓它硬就硬————」
面具使徒嘴上囉嗦著，但是動作很快。
他很了解神王，說廢話可以，別耽誤做事浪費時間。
他伸出手。
指尖觸到石膏。
「嚓~」
細密的裂紋從指尖處擴散開來，像蛛網一樣爬滿整尊雕像。
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石膏碎裂。
一塊一塊落在地上，砸在石磚上，碎成粉末。
潘神跪在那裡。
羊蹄併攏，雙手放在膝上，低著頭，一動不動。
他已經甦醒了。
但是不敢說話也不敢抬頭，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他記得自己之前被操控時說的那些話，肆意而狂妄。
「讓大廳里的壁畫都黯然失色————我才是能在神王宴席上增添色彩的人————我的歌喉會讓天空都放晴」
現在想起來，渾身發冷。
「那些話不是我說的。」
「是那根線，那個背後操控我的東西說的。」
他想要這麼向面前的神王解釋，避免一旁那虎視眈眈的使徒再次對他下手。
但是他明白。
在當時他說出來的那一刻，他自己卻是真那麼想的。
「那個東西，連我的想法和欲望都製造了出來。」
潘神跪在那裡，不敢想下去。
林格解封了潘神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吩咐了一句。
「先住在迷宮。」
然後轉身離開。
面具使徒跟在後面，石膏假臉上擠出一個笑。
走過潘神身邊時，他停下來，低頭看著那張半人半羊的臉。
「好好住著。」他說。
聲音又尖又細，帶著笑。
潘神跪在原地，不知道對方這是什麼意思。
螺旋大廳後的廚房。
巨大的爐灶一字排開，有七八個，每個爐灶里都關著一隻火魔，那些火焰在爐膛里跳動，發出「呼呼」的聲響。
泥人們圍在爐灶邊，手忙腳亂。
左邊那隻火魔燒得太旺，鍋里的湯已經沸了三次，溢得到處都是，右邊那隻又燒得太弱，肉在鍋里煮了半天還是生的。
中間那隻忽高忽低，一會兒旺一會兒弱，泥人們不知道該什麼時候下菜。
潘神站在門口，看著那些火魔。
他想了想。
清了清嗓子。
開始哼唱。
聲音很輕，很柔，像風吹過蘆葦，像水流過石頭。那調子簡單，只有一個音節，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魔力。
火魔們安靜下來。
左邊那隻不再旺了，火焰慢慢變小，變得穩定。
右邊那隻不再弱了，火焰慢慢變大，也穩定下來。
中間那隻不再忽高忽低，穩穩地燒著，不旺不弱剛剛好。
火焰在爐膛里輕輕跳動，像在聽歌。
泥人們愣住了。
他們看看火魔，又看看潘神，張著嘴說不出話。
潘神沒有停。
他繼續哼唱，調子慢慢變化，從輕柔變得歡快。
火魔們也跟著跳動起來，火焰一明一滅，像是在跳舞。
和其他人不一樣。
這一代的泥人首領站在一旁掏出皮冊，開始記錄。
「潘神————」
迷宮的工坊。
巨大的石屋裡堆滿了貨物，石頭，木材，各種食物材料，從這頭堆到那頭，亂七八糟。
一群羊魔正在搬運，灰色的羊魔背著石頭，白色的羊魔拖著木頭車輛，巨大的金羊身上綁著個大罐子穿過外面的迷宮過道。
潘神正在控制著它們，過程之中他不斷地開始踩腳。
「噠噠————噠噠噠————」
羊蹄敲擊石磚，發出清脆的節奏，那節奏簡單控制著所有羊魔在動，聽候著他的調遣。
泥人首領站在門口，繼續記錄。
螺旋迷宮，廊柱下。
潘神站在那裡，看著一個剛剛從迷宮深處抓捕過來的兇惡魚怪。
它不斷地蹦躂著，泥人們根本按不住它，被它的尾巴拍打得四處亂飛。
魚怪露出獠牙利齒，猙獰異常。
潘神從高處的長廊走了過來他開始哼唱。
聲音很輕，很慢，像搖籃曲。
那調子飄下來，魚怪的表情變了，慢慢地不再動彈，然後徹底睡著了。
泥人首領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
他合上皮冊。
不僅如此，接下來潘神還展現了關於操控植物的能力。
他可以讓植物快速生長，讓花朵轉眼開放。
潘神捧著花瓶。
他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幾枚種子，扔進了瓶子裡的水中。
然後，環繞著瓶子念著咒語，或者說在唱歌。
「開吧！」
「開吧！」
「美麗的花兒，請為神王的盛宴綻放吧，那將是你生命最燦爛的一刻————」
潘神的話音剛落，瓶子裡便長出了一簇又一簇花朵，擠得滿滿當當，在瓶子外面結成一個大花球。
第五天。
塔樓。
林格坐在桌前，手裡拿著那支蘆葦做的排笛，身旁放著一個泥人送過來的皮冊子。
門開了，潘神走進來，跪在書桌之前。
林格看著他：「這幾天你做的事，泥人和我提及了。」
神王沒有評價，但是潘神卻知道，這是最高的讚賞了。
潘神說：「我只願能為那場盛宴做些什麼。」
林格把排笛放在桌上，窗外的聖樹光芒灑在上面。
「這是你的。」
潘神抬起頭看著那支排笛，看到它的一瞬間，他就好像產生了一種共鳴，喜歡得不得了。
他伸出手又縮回去。
「這是————」
林格說：「你的笛子。」
潘神跪下去，雙手接過排笛，貼在胸口。
那支笛子涼涼的，卻讓他心裡發熱。
「偉大的神王，」他說，聲音發著抖，「我的歌只為您而唱，我的舞只為您而跳。」
林格說：「我期待著你在魔食之宴上的演奏。」
潘神明白了，他可以參加那一場盛大的宴會了，天上和人間最大的盛宴。
他沿著階梯往下走去。
塔樓的螺旋階梯不斷循環往下，就好像怎麼走也走不完一樣。
潘神卻不著急，慢慢走著，然後小心翼翼地拿著那笛子吹奏了起來。
曲聲飄揚在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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