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打魚
魔鏡大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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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轟然推開。
林格走進去，腳步聲在空蕩蕩的大廳里迴蕩。
那些懸浮在穹頂的鏡子一面面轉過來，像無數隻睜開的眼睛。
阿索從高處落下來，懸在他面前，那鏡面里的兩點螢光亮得刺眼。
「偉大的神王，歡迎來到您的圖書館，魔鏡正時時刻刻守衛著屬於您的知識，還有不屬於人間的秘密。」
林格穿過懸在半空中的鏡子身旁，對著它說了一句。
「盯住夜之魔女。」
阿索的螢光閃了一下。
「是。」
西海。
今天是個陰天，沉在海水化為濃稠得像墨汁一樣的黑。
遠遠望去，浪頭拍打在礁石上，濺起的泡沫也是黑的。
莉莉絲站在最高的那塊礁石上。
她的黑色翅膀在身後展開，長發被海風吹得向後飄起。那雙紫色的眼睛看著遠處翻湧的海面。
她已經走了很遠。
從螺旋迷宮出來，她飛到過天空聖樹之下，飛過北方的高原，遠遠的窺伺過冷原之上的魷人。
甚至還飛過魔鹽瀑布之下，只是沒有看到那條傳說之中的大蛇使徒。
她見過那些人間諸國，見過那些在田野里勞作的牛魔人，見過那些在天空翱翔的翼人，見過那些在荒原之上遊牧的豬人。
夜之魔女收回目光，看向腳下的海。
她伸出手，拿出了一樣黃金匕首，割開了自己的手腕。
「嘩啦啦！」
血液一開始是滴滴答答，然後像是河流一樣匯聚滿了夜之魔女的赤足之下，那是她這些日子收集來的血脈。
牛魔人的血、翼人的血、豬人的血、龍人的血，還有之前從地下城以及人間各個角落深處，取來的更靠近魔神的血脈。
她開始念誦著咒語，咒語聲沿著海浪朝著遠處傳去，就像是海妖在唱歌。
風變得更大了，揚起她那柔密的黑髮。
莉莉絲的力量源自於面霜魔神，她擁有著能夠將魔力融合在一起，將面相融合在一起的部分力量。
但是，這還不夠。
想要一次性製造出那些神話里的，擁有智慧的黑暗魔物沒有那麼簡單。
夜之魔女沒有注意到，此刻還有著一股力量正在協助著她，幫助她完成這一目標。
是從更深處，從靈界那邊傳來的。
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人間海岸的莉莉絲卻沒有感覺到。
靈界深處，一道巨大的影子正在成形。
那是一台恐怖的機器，由巨大複雜的千萬隻紅色的手臂組成，那手臂既像是血肉組成的，又帶著鋼鐵的冰冷味道。
尤其是其交織在一起的時候，就像是一尊不可名狀的恐怖魔神。
此刻。
那些手臂一根接一根，上下起伏，像無數隻看不見的手正在編織什麼。
血肉織機，起源之繭下的第四道影子。
人間，莉莉絲在念誦著咒語。
靈界，千萬隻手臂在編織著血肉。
最後體現在西海之畔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那些血液不再是散亂的，它們開始融合。
那些血脈在它的編織下，開始成形，各種魔物的血脈，魔人的血脈。
還有，莉莉絲的血脈。
「呼呼！」
風越來越大，莉莉絲沒有扇動翅膀，她卻自己飛了起來。
她飛在空中的時候，下面的血液也跟著一起席捲了起來，就好像她血紅色的裙擺。
「呼呼呼呼！」
隨著她越飛越高，那些血液化為了一個巨大的肉球，裡面演化出一個像是子宮一樣的形狀。
莉莉絲在天上抱著它，仿佛在傾聽著它的脈動。
「咚咚————咚咚————」
終於，第一個黑暗魔物在黑色的海洋之中孕育而出。
先是近似人的輪廓，然後是和莉莉絲一樣的長髮，然後是同樣近乎完美的臉，但比任何女人都妖艷。
是魅魔。
她睜開眼睛，那雙眼睛是粉紅色的，像兩團燃燒的霧。
她身體一動，後面就出現了一雙翅膀，臀部一扭，一條纖細的尾巴也彈了出來。
她看著莉莉絲，笑了。
然後是第二個輪廓，身材要比魅魔更小更輕盈，她像是一個女人，但是怎麼看也看不清楚模樣，就像一團會動的霧。
它在海面上飄著，發出細微的、像夢吃一樣的聲音。
那夢淫女妖。
然後，是第三個。
那是一個渾身漆黑的怪物，出現的第一瞬間，它便從天空墜落，砸在了海岸的影子裡。
它沒有死，而是融入了暗影和黑夜之中，消失不見了。
然後，是第四個。
和前面都不一樣，它比前面三個都更像人，人的身體和腦，身形瘦長的，皮膚蒼白。
但隨著它發出一聲長嘯，那張臉開始扭曲，嘴裡的尖牙齜出來，眼睛是血紅色的。
它倒掛在肉球之下，閉著眼睛像在沉睡。
吸血鬼也出現了。
抱著巨大肉球的夜之魔女莉莉絲微微看了他們一眼，露出高興的笑容，而在那肉球之內，更多黑影一個接著一個孕育而出。
一開始是一兩個，然後是數十個，浩浩蕩蕩地往外鑽去。
靈界深處，起源之繭開始發光。
那些光從繭里落下來，一道一道，落進那些新生的魔物體內。
它們有了靈魂，還有智慧。
「哈哈哈哈！」成群的吸血鬼在天空之中飛翔，發出癲狂的笑聲。
「嘻嘻！」一個個魅魔站在海水之中，任由海水淹沒自己的下半身，看著天空恐怖的景象掩住了嘴巴，然後互相張望。
夢淫女妖更是直接離開了人間，鑽入了靈界之中，然後又鑽了出來，進進出出。
而莉莉絲站在最高的礁石上。
在她的腳下，黑暗化為了潮水一樣的東西，伴隨著她的動作在舞動。
而那黑暗之中，一個個黑色的腦袋浮起。
身後。
銀光灑下。
是聖樹的光從雲層邊緣滲下來，在海面上投下一道銀白色的光帶。
莉莉絲看著那片光，張開懷抱擁抱它。
「當黑夜降臨的時候，」她說，「我才是大地和人間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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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不大，但在海面上傳得很遠。
那些黑暗魔物紛紛顯出了身影，對著礁石上的夜之魔女跪下來，密密麻麻，擠滿了整片海面。
「黑夜之母。」
「黑暗的母親。」
「所有黑暗魔物的王。」
它們的聲音混在一起，像潮水和風聲，無數張嘴同時念著同一個名字。
夜之魔女心情愉悅，甚至閉上了眼睛，感受著她創造的這些特殊和強大的黑暗魔物。
和普通的魔物相比，他們有著更強大的力量。
和普通的魔物相比，他們有著靈魂和智慧。
「這是我的黑暗王國，我會依仗它們來統治黑夜。」
但是。
夜之魔女還沒有開心多久，海面開始震動。
不是海浪的那種震動，是從海底最深處傳來的震動，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那裡浮起來。
莉莉絲轉過身。
「怎麼回事？」
她便看到遠處的海面裂開了，像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把海水向兩邊撕開。
一顆頭顱從裂縫裡探出來。
比山還大。
比海還深。
金色的眼睛，在黑暗裡像兩輪升起來的小太陽。
神王林格的使徒—大蛇。
它來了。
它看著莉莉絲，看著那些跪在海面上的黑暗魔物，那些剛剛誕生的魅魔、夢淫女妖、
夜妖、吸血鬼。
沒有說任何話語，還沒有任何動作，但是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和死亡氣息籠罩在所有黑暗魔物的頭上，包括夜之魔女莉莉絲。
莉莉絲的瞳孔縮了一下。
她說：「快跑。」
但來不及了。
大蛇張開嘴。
那些跪在海面上的魔物被吸起來，密密麻麻，像一群被風吹起的螞蟻。
它們尖叫著，掙扎著，但一點用都沒有。
一個接一個，落進那張巨大的嘴裡。
大蛇咽下去。
它又吸了一口。
更多的魔物飛起來。
魅魔在尖叫，夢淫女妖在消散，夜妖在掙扎，吸血鬼在嘶吼。
一個接一個，消失在那張嘴裡。
大蛇又咽下去。
海面上空了，原本如同一支支黑暗魔物大軍的各族，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幾十個還在逃。
但是大蛇掀起的海浪一卷，便將他們壓入了海中。
頃刻間，夜之魔女的黑暗王國便崩塌了。
莉莉絲站在礁石上，渾身發抖。
她看著大蛇，看著那張恐怖的黑暗大口。
大蛇看向她。
那雙金色的眼睛裡什麼表情都沒有。
莉莉絲尖叫起來。
她張開翅膀瘋狂地往天上飛，飛得比雲還高，也比任何時候都快。
她不敢回頭地一直飛，直到再也看不見那片海，再也看不見那個比山還大的頭顱。
大蛇沒有理會，卷著被壓在海里的黑暗魔物，對著螺旋迷宮的方向說話。
「林格，抓到了。」
那口吻。
就像是出門打魚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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