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握住世界之缸窺探靈界
仔細看螺旋大廳的牆壁四周，掛著一面面鏡子，那是魔鏡。
它們倒影著這座神話大廳的景象，表現得很安靜，絲毫不像是活的。
「咕嚕咕嚕咕嚕————」
神王的長桌上，鍋里的湯已經滾了。
金紅色的湯汁在晶鍋里翻湧，熱氣蒸騰，將整個房間熏得暖烘烘的。
火魔在鍋底吞吐著焰芯，那點火光透過晶壁，把湯汁照得像熔化的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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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格坐在桌前，看著這鍋湯。
《太陽王的沸騰血飲》。
魔食的名字很唬人，其實就是火鍋。
當初太陽之子拿到這道魔食的時候，是把整鍋湯一飲而盡，燙得喉嚨冒煙，像頭野獸。
林格不打算那麼吃。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片切得極薄的肉，肉是雙足飛龍的裡脊，在燈火下泛著紅潤的光。
他把肉放進鍋里，湯汁翻湧，肉片在裡面打了個滾，三息，四息，五息。
撈起來。
蘸一下碟子裡的醬，魔海之鹽、幻聽蜜油、還有一點點曼德拉草的花粉。
送進嘴裡。
燙。
但不是舌頭被灼傷的那種燙。是熱流順著食道往下鑽，在胸口炸開，然後沿著血管往四肢蔓延。
林格閉上眼睛。
第二片。
第三片。
第四片。
他吃得不快，但很穩。每一片肉都在鍋里待夠時間，每一口都在嘴裡嚼碎咽下。
那股熱流越來越強。
從胸口往上升，穿過喉嚨，爬上臉頰，最後匯聚在兩個地方。
舌尖。
還有胸膛正中。
林格放下筷子，他感覺渾身都在燃燒，而且胸前有著什麼東西在涌動。
他低頭，解開斗篷，解開衣襟上的兩個扣子。
結實的胸膛上，一個印記正在成形。
太陽。
和他當初畫下的那個一模一樣，圓形的太陽紋章，邊緣放射著細密的光芒。
印記開始發光。
不是普通的金光，是那種從內部湧出來的、滾燙的、像岩漿一樣的光。
林格站起來，抬起頭看向窗外。
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雲海，但他看見了別的東西。
太陽。
而視線穿透太陽，另一個更高，更遠，藏在靈界深處的那個圖騰《不可孵化的神之首》，也顯現在了林格的眼前。
它在那裡，他能感覺到。
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在跳動，像一隻閉著的眼睛在等待睜開。
胸口的印記亮得更烈了。
光芒從窗口射出去，穿透雲海，穿透聖樹，穿透現世與靈界之間那層薄薄的界限。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直到光芒暗下去。
直到印記隱進皮膚里，變成一道淺淺的金色紋路。
林格重新坐下來。
海岸龍窟。
林格落下時，龍母已經跪在洞口等了很久。
她身後站著一群龍人，每個人都低著頭，身後的飛龍翅膀收得緊緊的，不敢動。
林格他直接走進去，洞窟深處一具屍體躺在石台上。
他已經開始龍化了，皮膚上長出一片片細密的鱗片，手指變得更長，更像爪，嘴裡探出幾顆尖尖的獠牙。
林格站在石台前，看著這具屍體。
「什麼時候死的？」
龍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發著抖。
「十天前。」
「死的時候什麼樣？」
龍母頓了頓。
「他在喊叫，說看見了太陽，說太陽在叫他，然後他就死了。」
林格他看著那具屍體，看著那些正在蔓延的鱗片，看著那張扭曲的臉。
他想起自己吃掉那個真實歷史協會小人的時候，那股力量順著舌頭傳遞過去，對方就瘋了。
如果太陽的力量也是這樣呢？
「這些龍人應該不是自然誕生靈魂，但也不是電紙書魔神的力量塑造的，而是被太陽之魂污染了的。」
林格伸出手，按在屍體的胸口。
涼的。
但他能感覺到什麼，很淡，很輕，像一根即將斷掉的線，從這具屍體裡延伸出去，通往某個看不見的地方。
靈魂還在，只是不在這裡了。
林格收回手。
陷入了沉思：「上一次的時候我還感覺不到，但是這一次感覺到了，是什麼樣的變化。」
林格進一步思索：「是和圖騰《不可孵化的神之首》有關，還是和我剛剛吃下了《太陽王的沸騰血飲》，和天上的太陽產生了聯繫有關？」
看到林格陷入了沉默，龍母的聲音有些發抖。
「偉大的神王啊！」
她說。
「如果龍人都是這樣的死法，以後我們該歸於何處？」
林格看著她，告訴她。
「他們的靈魂我會找到的。」
龍母愣在原地，她想問怎麼找，想問找到了之後會怎樣。
想問很多很多，但最後她什麼都沒問出口，因為這像是質疑神王林格。
最後她只是跪下去，額頭貼著冰冷的岩石。
「偉大的神王。」
「希望您的名字和神力，指引我們死亡的歸向。」
她說。
天空聖樹，小屋。
林格坐在桌前，雙手按著世界之缸的邊緣。
窗戶關著，燈沒點，只有聖樹的光從縫隙里滲進來，在牆上拖出一道銀色方框。
他閉上眼睛，胸口的印記開始發熱，那太陽的印記亮了起來。
即使是在深夜，他也感受到了太陽的存在。
他睜開眼睛，但看的不是房間。
是靈界。
那片沒有上下、沒有前後的虛空此刻就在他眼前，太陽從靈界的深處拉近，變得越來越大。
「轟隆！」
劇烈的火焰燃燒了起來，好像點燃了四面八方。
他看見了那個圖騰，《不可孵化的神之首》。
也看到了它的真面目。
人首、牛首、鷹首、豬首、龍首，還有兩個有些像是克蘇魯和大袞腦袋的東西，在不斷地輪轉變化著，展露出一股吞食萬物的力量。
而與此同時。
靈界深處拉著太陽的翼神龍也看到了林格，他扇動著翅膀拉扯鎖鏈，聽到後面的動靜扭過頭來。
便看見。
那無盡的虛空深處，升起了一道恐怖的影子。
他在太陽面前只是一個小黑點，而太陽在那個影子的面前，也只是一個小光點。
「神王林格！」
拉著太陽的翼神龍驚恐的看著身後，但是很快他便認了出來，那巨大的黑影是什麼。
翼神龍停了下來，化為了翼人的形態對著林格頂禮膜拜，而他拉著的太陽也停了下來。
「出來！」
那虛空盡頭的黑影伸出手，觸碰向了靈界的太陽。
那根從屍體上感覺到的線，此刻就在他掌心，他輕輕一拉。
一個影子從虛空深處飄出來。
龍的影子。
不是實體，不是光，是那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東西。
淡淡的，發著微光，像一團還沒散盡的霧。
它飄在「太陽」之上，停下看著那伸手抓向太陽的偉岸影子。
林格也低頭看著它，審視著它。
他本想要帶它出來，但是一想到它離開了靈界可能很快就會消散了。
過了很久。
他鬆開手。
那影子飄向虛空下方，飄向那詭異的太陽。
「留在靈界，以後可能有用。」
林格收回目光，鬆開了握著世界之缸的手，靈界深處的那偉岸之影快速的消散。
他靠進椅背，看著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天。
就差一道了。
再吃一道魔食，他就湊齊了所有圖騰碎片，但他知道那不會是終點。
那些靈界生物—真實歷史協會的小人、守秘僧侶、電紙書魔神的幾個部分O
它們的存在方式已經隱隱告訴他了，圖騰之後還有其他階段。
靈魂。
或許就是下一個階段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