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魔食之宴和深潛者之王
冷原的海岸。
克蘇恩消失的地方，海面還在翻湧，幾個冷原魷人站在原地，看著那片海。
過了很久，其中一個發出低沉的嗡嗡聲，不是說話，是某種只有魷人能聽懂的音節。
「嗡嗡————深海————拉萊耶————」
第二個跟著嗡嗡。
「克蘇魯·————偉大的舊日支配者————」
第三個。
「群星歸來之日————」
第四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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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聲音越來越急，越來越密，像某種古老的咒語在冰原上迴蕩。
仿佛在那深海裡面，他們昔日的王在召喚著他們，參與著一場偉大的神話故事。
然後沒有任何預兆，他們同時轉身，投入大海。
冰面裂開幾道口子，海水吞沒那些佝僂的身影。
岸上徹底空了。
薔薇花樹下，林格此刻也準備離開了，布置已經做下了，剩下的就看克蘇恩怎麼樣去打開一番局面了。
而對於他現在來說，最重要的是提升實力。
「關於舌頭的魔法器官的力量已經穩固了，接下來該吃下一道魔食了。」
林格需要儘快吃下所有的魔食，召喚下圖騰的力量。
螺旋迷宮。
燈火從大廳深處一路燒到入口的長廊，泥人們上上下下忙碌著，有人擦地，有人擦柱子，有人搬運東西。
長桌從神座下一字排開，鋪到門檻邊。
桌子上，除了原本的晶杯，晶盤，晶筷，晶勺之外，還多出了不少黃金器物。
太陽神官站在入口。
他是第一個到的，比龍人還要快一步，因為他飛得最快，也熟悉了來這裡的路。
皮冊攤在左臂彎里，炭筆懸在紙面上方。
他環繞著四周，描寫著周圍的環境，今天的太陽和天氣，如今的時節，還有螺旋大廳的變化。
他低下頭，看向那一個個遠道而來人間諸王和他們的臣民，也將他們寫入了冊中。
諸王陸續入殿。
尼王的牛蹄踏在石磚上，聲音沉悶如遠雷，他身後跟著的陶缸比上次更多，封蠟上印著黃金穗的紋章。
龍母的腳步聲很輕，她身後跟著的龍人多了一倍，每個人手裡都捧著木箱，箱子裡是這一年從海里撈起的新東西，大海就是一座取之不竭的寶庫。
豬人圖福捧著的晶板比上次多了四塊，十六塊晶板在大廳中央鋪開時，燈火從穹頂傾瀉而下，那些幽藍的線條比之前更密，更細，把整片大陸的輪廓描得清清楚楚。
曼靈騎著幻音樹進來，樹根絞成的大腿一步一頓，她身後跟著十幾個小精靈和成熟曼德拉草，樹上掛著一個個盒子、罐子、瓶子，就像是一棵聖誕樹一樣。
林格靠在神座上，看著這一切。
他今天沒有戴兜帽，那些光芒落在他臉上，將他的面容照得分明。
諸王獻祭完畢。
他開口問起了一個問題：「最近，在你們的國度有沒有發生什麼異常？」
已經是第八次魔食之宴了，林格對於獻祭上一些什麼東西自然感興趣，但是卻也不再像以前那麼關注。
這一次，他最關注的便是那些靈界的變化，對於人間的影響有沒有更一步深入。
如果深入了，是在哪裡，這種變化的源頭是什麼。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眾人也不知道什麼樣的情況能夠稱之為異常，只能夠按照他們自己的理解來想像和尋找。
尼王上前一步。
「偉大的神王。」他的聲音渾厚，「神食之國今年————的確有一件奇怪的事」
。
林格看著他。
尼王頓了一下。
「有個女性牛魔人懷孕的時候，她說聽到了聲音。」
林格：「什麼聲音？」
尼王搖了搖頭：「說不清，她大喊著說感覺大地在震動，但是當時明明沒有任何動靜。」
這算是異常麼，好像也算，但是又像是捕風捉影。
圖福上前，說起來了一件事情。
「豬人部落也遇到了怪事，放牧的時候，好幾次看見了遠處的天空上出現了群山、大海還有魔物的影子。」
「但是等到我們靠近的時候，它們就消失了。」
林格：「海市蜃樓？」
圖福想了想問：「偉大的神王啊，什麼是海市蜃樓？」
林格解釋了一下，遠方的景象如何被折射了過來，成為了他們所看見的景象門眾人很驚嘆，小精靈們甚至也想要看一看這樣的景象。
曼靈跳起來，急不可耐地告訴林格，他們的根下之國也發生了情況。
「我們也有！」
她的聲音又尖又脆，「地底下！有聲音！」
林格調整了一下坐姿：「什麼樣的聲音？」
曼靈歪著頭。
「像念魔咒，地底下嗡嗡嗡的，像很多人一起念。」
「聽不懂念的是什麼，但聽著————聽著就想睡覺。」
她打了個哈欠。
「有好幾個小精靈聽著聽著就睡著了，一定是被那嗡嗡聲給催眠了。」
林格沒有說話，他皺著眉頭，地底下的嗡嗡聲這很正常，水流聲或者其他的什麼聲音。
而至於什麼聽了就想睡覺，分明是這些小精靈和曼德拉草聽得瞌睡來了自然就睡著了吧？
不過。
具體什麼情況，他需要親自去看。
「找個時間，再去人間的各個國度巡視一趟。」
「光靠聖樹去關注還不夠，有些靈界的變化，聖樹是看不見也聽不到的。」
神座之上，林格做出了這個決定。
最後，龍母上前。
她的腳步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輕，低著頭，聲音發緊。
「偉大的神王。」她說，「海岸龍窟————出了件事。」
林格看著她：「說。」
龍母深吸一口氣：「最近，又有一個龍人死了，但是他死亡的時候，又出現了之前的那種情況。」
林格當然知道那種情況是什麼情況，心想：「死亡之後，靈魂被靈界抽走了？」
在現世之中，擁有靈魂的存在沒有幾個，但是龍人卻是一個特殊的存在。
他們之中有一些可能是因為收到了最開始太陽王的力量影響，從而擁有了靈魂。
「我知道了。」
林格剛剛做下了巡視人間各個國度的決定，如今就有了目標，他決定第一個就去海岸龍窟。
龍母跪在原地，等了一會兒。
沒有等到別的話，她站起來，退到長桌左側。
魔食之宴還在繼續。
泥人們抬出一口又一口晶鍋，五色油的焦甜氣息瀰漫在每一根廊柱之間，銀麥精粉的香氣黏在壁畫表面，滲進石磚縫隙。
新的魔食被端上來，在金碧輝煌的燈光之下，還有所有人的注視之下，新的魔法器官在一個個魔人體內成形。
儀式進行到最後。
長桌盡頭，一個人影跪在那裡。
不是諸王中的任何一個。
是深潛者。
它從海里來，順著河流一直游到了螺旋迷宮外的大河之中，身上還滴著水，那雙觸手一樣的腳在石磚上留下濕漉漉的痕跡。
它跪在長桌末端，低著頭，面前放著一個煙囪一樣的巨大器皿。
碗裡裝著一份魔食，完整的《大袞之舌》。
它低下頭，張開嘴。
那是魚的臉，魚的口，但此刻那張嘴裡發出的，是人一樣的聲音。
「咕嚕！」
儀式啟動，魔食化為了一道流光，它把整份魔食吞下去。
然後它開始變化。
和林格不一樣，林格吃的魔食是混雜的，原本甚至是衝突的，第一份魔食的力量壓制住了後續魔食力量的變化。
這種情況，直到林格解決了源頭圖騰的問題才穩定下來。
而深潛者。
他血脈的力量、源頭的力量，還有此刻吃下的魔食，一切都穩定地指向一個源頭。
他在不斷地朝著那個源頭靠近，深潛者身體在膨脹，鱗片在脫落，又長出新的。
那雙觸手一樣的腳變得更粗，更長，像兩條巨大的蛇纏繞在一起。
它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蹼還在，但手指更長了，長得不像是人。
它站起來。
比剛才更高，更壯，像是一個小巨人。
那雙眼睛裡更像是魚了，巨大的腦袋有些扭曲，魚的特徵也更加明顯。
深潛者之王誕生了。
大殿之中的眾「人」看到這樣的情景也沒有感覺恐怖，反而覺得理所當然，因為他們本來就沒有一個真正像人的。
而林格，他坐在高處的神座之上，手不自覺的輕輕敲打著桌子。
「深潛者、克蘇魯神話、大袞，該有的都有了，接下來還會發生些什麼樣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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