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翻身下馬,一步步走到那口裝滿黃金的大箱子前。
他伸出一隻腳,踩在那堆晃眼的金磚上。
「拿紙筆來。」秦風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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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親兵,立刻遞上紙墨。
秦風連桌案都懶得用,直接將白紙按在親兵的背甲上,抓起毛筆,沾飽了黑墨。
刷!
筆走龍蛇,力透紙背!
整張雪白的宣紙上,只寫了一個碩大無比、殺氣騰騰的黑色大字:
滾!
寫完,秦風隨手將毛筆扔在金磚堆里,黑色的墨汁,濺在一塊塊黃燦燦的金磚上,顯得格外刺眼。
他將那張紙折成一團,隨手扔在錢有德的臉上。
「帶著你的金子,還有這封回信,滾回臨淄,親手交給齊軒。」
秦風轉過身,大步走回戰馬旁,翻身上馬。
錢有德捧著那張寫著「滾」字的宣紙,整個人如墜冰窟,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王……王爺,兩軍交戰,不斬來使……您這……您這是要跟東齊不死不休啊!」
錢有德聲音發顫。
「三息之內,從本王眼前消失。」
秦風拔出腰間佩刀,冰冷的刀鋒指向關城。
「否則,本王拿你的肥油,點天燈。」
錢有德嚇得怪叫一聲,連滾帶爬地爬起來,連那箱金子都顧不上了,在三十幾個家丁的護衛下,屁滾尿流地朝著關門狂奔而去!
「關門!快關城門!瘋子!大夏的攝政王是個瘋子!連金子都不要的瘋子!」
錢有德歇斯底里的尖叫聲,在關內迴蕩。
厚重的包銅大門轟然關閉,吊橋高高拉起。
李玄霸看著地上那箱沒被抬走的黃金,撓了撓頭:「王爺,這金子他們不要了,咱抬回軍營分了?」
「抬走,當軍餉。」
秦風收刀入鞘,臉上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冷笑。
「不過,強攻臨淄關,那是下下策。」
「臨淄關內,有白玉京布置的符文連環大陣,城牆又高,硬打只會折損兄弟們的性命。」
李玄霸愣了:「不硬打?那咱怎麼過去?總不能真被這道破牆給擋住吧?」
「打仗,靠的不光是刀槍和火藥。」
秦風望向關城上方那些驚恐的守軍,眼神平靜。
「東齊不是自詡天下第一富商之國嗎?他們不是覺得金子,能買通天地萬物嗎?」
「那本王就讓他們嘗嘗,什麼叫傾家蕩產。」
……
臨淄關內,奢華大殿裡,齊王齊軒正斜靠在一張鋪著整張白虎皮的軟榻上。
他手裡端著一隻夜光杯,裡面盛滿了西域進貢的葡萄美酒,身旁兩個穿著半透明輕紗的美貌侍女,正小心翼翼地給他捶著腿。
齊軒今年剛過四十,生得一副富家翁的富態模樣,八字鬍修剪得整整齊齊,手指上戴滿了各色寶石扳指。
在他下首,坐著三名身穿白玉京道袍的修士。
領頭的一名老道士鬚髮皆白,懷抱一柄拂塵,神態倨傲,正是白玉京派駐東齊的仙使,靈虛子。
「靈虛道長,您儘管放寬心。」
齊軒抿了一口美酒,笑眯眯地說道:「那秦風雖然在南邊鬧得凶,連大炎那個老瘋子都被他收拾了,但他歸根結底不過是個凡間武夫。」
「凡人打仗,為了什麼?無非是功名利祿、嬌妻美妾。」
齊軒撫須自得:「寡人已經讓錢有德,送去了一萬兩赤金當敲門磚,又許諾每年百萬兩白銀的歲幣。那秦風要是識相,拿著銀子退回大夏,大家相安無事,何必打打殺殺傷了和氣?」
靈虛子冷哼一聲,眼皮微抬:「齊王,莫要小看了此子。此人身上有大氣運,焚天魔君在他手裡都吃了大虧,連聖女下山考察,都沒能將他當場鎮壓。」
聽到「聖女」二字,齊軒眼底閃過一絲敬畏,但很快又恢復了商人的精明。
「道長此言差矣。焚天魔君那是脾氣太躁,非要跟武夫硬拼肉身。聖女下山那是仙人之姿,不屑與凡夫俗子見識。」
齊軒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做買賣嘛,漫天要價,就地還錢。秦風要是嫌一百萬兩少,寡人再給他加五十萬兩!」
「反正只要八荒鑒世鏡徹底煉成,天地靈氣復甦,寡人服下長生不老丹,這人間的銀子要多少有多少,何必捨不得?」
正說著,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悽厲的哭嚎聲。
「陛下!陛下救命啊!大夏的蠻夷要殺人了!」
錢有德一路跌跌撞撞衝進大殿,官帽早不知道丟哪兒去了,身上的大紅錦袍撕扯得稀爛,沾滿了泥土。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虎皮軟榻前,渾身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齊軒眉頭一皺,放下酒杯,有些不悅地喝道:
「慌什麼!成何體統!寡人的黃金送到了沒有?秦風怎麼說?是不是答應退兵了?」
「沒……沒有!」
錢有德帶著哭腔,從懷裡哆哆嗦嗦,掏出那張被揉成一團的宣紙,高高舉起。
「王爺連黃金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扔了回來,還……還給陛下寫了這封回信!」
齊軒臉色微微一沉,伸手接過那張皺巴巴的紙團,緩緩展開。
大殿裡所有的目光,都集中了過去。
只見那張雪白的宣紙中央,赫然是一個斗大的黑字,墨跡淋漓,筆鋒如刀,帶著一股直衝腦門的暴烈殺氣:
滾!
齊軒的眼珠子,死死瞪著那個「滾」字,臉上的肉狠狠抽搐了幾下。
他做了二十年東齊皇帝,天下諸侯見了他,誰不得客客氣氣喊一聲財神爺?
就算是強如大秦的虎狼之師,當年想要糧食鐵料,嬴無忌也得親自帶著重禮來臨淄好言相商。
如今,他主動送上一萬兩赤金,許諾每年百萬兩歲幣,換來的竟然只是一個乾脆利落的「滾」字!
「狂妄!粗鄙!蠻夷!簡直是不可理喻的野蠻人!」
齊軒氣得猛地把宣紙,撕得粉碎,狠狠將手中的夜光杯,砸在大殿的金磚上,美酒灑了一地。
「他秦風以為他是誰?真當寡人怕了他大夏的軍隊不成?!」
齊軒指著殿外的方向,氣得鬍子亂顫。
「寡人有臨淄天險,有關城內的九曲黃河法陣!寡人庫房裡的銀子,能把整個大夏買下來!他算個什麼東西,敢讓寡人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