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
陳征站在圈中心,一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拿著他那個不離身的保溫杯,神態輕鬆。
「還有最後五分鐘。」
「要是再不動手,那三天的假期,加上過年標準的伙食,可就都要飛了。」
這句話一出口,對面還在用眼神交流的六個女兵,臉色不由得一變。
這一次,沒有吶喊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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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最前面的安然和郭懷英都沒有動。
動的是站在最後的姜楠。
這個平日裡只對炸藥感興趣的爆破手,此刻手裡抓著四個玻璃罐頭瓶。
「教官,對不起了!」
姜楠大喊一聲,將手裡的瓶子用力砸在了陳征腳邊的水泥地上。
啪!啪!啪!啪!
玻璃瓶炸開,一片紅白粉末揚了起來。
那是特辣的辣椒麵,混合著從後勤處偷來的粉筆灰和生石灰。
這陣紅白煙霧很快就將陳征包圍了起來。
「咳咳咳……」
就算陳征身體素質再強,他也得呼吸。
這高濃度的辣椒粉塵直衝鼻腔,讓他下意識屏住呼吸,眼睛也被熏的眯成了一條縫。
「我靠,這麼陰?」
陳征心裡剛閃過這個念頭,眼前就什麼也看不清了。
「上!」
煙霧外,安然一聲令下。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郭懷英憋著一口氣,閉著眼,卯足了勁兒衝進煙霧裡。
「給俺動!」
她大喊一聲,張開雙臂死死抱住陳征的腰,用盡全身力氣想把他推出圈外。
與此同時,孟依從側面悄悄靠了過來。
她悄無聲息的纏上了陳征拿保溫杯的右臂,整個人掛在上面,用自己的體重死死鎖住了他的關節。
「唔……」
陳征悶哼一聲。
看不清東西,加上這兩個人不要命地掛在他身上,他的重心終於晃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他很快就穩住了。
「有點意思。」
陳征閉著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剛想發力把這兩個掛件甩開。
突然,腳踝處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緊接著就是一陣劇痛。
「啊嗚!」
拉姆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了進來,也不管地上的辣椒麵有多嗆,整個人趴在地上,雙手抱住了陳征的左小腿。
然後張開嘴,對著陳征的小腿肚子就是一口。
「你有病吧,鬆口!」陳征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不!死也不松!」拉姆含糊不清的喊著,眼淚都被辣出來了,卻還是死死抱著,「我要放假!」
此時的陳征,腰上掛著郭懷英,右臂上掛著孟依,左腿上還拖著個拉姆。
雖然還能站住,但顯然已經沒法自由活動了。
就在這時。
正面的煙霧突然被破開,安然沖了出來。
她用濕毛巾捂著口鼻,眼神冰冷。
這是個好機會。
陳征手腳被纏住,看不見東西,還要分心對抗三個人的拉力。
「教官,得罪了!」
安然低喝一聲,身體前沖,做了一個要出右勾拳攻擊臉的假動作。
陳征本能的把頭往後一仰。
可下一秒,安然的身體卻猛地一矮。
她右腿支撐,左腿帶著風聲,由下而上,直接踢向陳征的兩腿之間。
這一腳又快又狠,沒有半點猶豫。
陳征雖然看不清,但他的直覺在這一瞬間告訴他有極大的危險。
一股涼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密碼的!」
就算是兵王,面對這種狠招,也會本能地一慌。
他的雙手被束縛,根本沒法格擋。
唯一的辦法,就是閃避。
但在這種被三個人鎖死的情況下,想要移動半步都難。
以他的力量,想要硬甩開這些人不難,但可能會受傷。
他不想那樣。
就在這關鍵時刻。
陳征那條沒有被拉姆抱住的右腿,猛地向內一扣。
啪!
雙腿併攏,大腿內側的肌肉瞬間繃緊。
砰!
安然的腳背狠狠踢在了陳征併攏的大腿內側。
一聲悶響。
這一腳雖然沒踢中要害,但巨大的衝擊力還是讓陳征渾身一震。
「嘶~」
陳征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丫頭是真想讓他當龍國最後一個太監啊!
也就是這一下震動。
噹啷!
那個一直被陳征拿在手裡,即使打趙雷都沒放下的保溫杯,脫手了。
保溫杯砸在地上,骨碌碌滾到了圈外,裡面的枸杞水灑了一地。
場面一下安靜了。
煙霧慢慢散去,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陳征依舊站在圈裡,腳後跟甚至都沒碰到白線。
但他現在的姿勢可以說很狼狽。
郭懷英還在推他的腰,孟依掛在胳膊上,拉姆抱著他的小腿,安然保持著踢腿的姿勢,腳還貼在他大腿上。
陳征慢慢睜開被熏紅的眼睛。
他先是低頭看了一眼滾到圈外的保溫杯,又看了一眼面前保持著踢腿姿勢的安然。
安然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水把劉海都打濕了,眼神中滿是挑釁。
「這就是你們的戰術?」
陳征的聲音有些沙啞,聽不出喜怒。
他並沒有把安然踢開,反而穩穩的站在原地。
接著,他的左手動了。
他一把揪住還在發力的郭懷英的後脖領,像是提溜小雞一樣提起。
隨後右手輕輕一抖,很輕易地便把她丟了出去。。
「很有創意。」
陳征臉上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在滿臉辣椒麵的映襯下,看起來有些嚇人。
「石灰粉遮眼,人牆限制行動,最後再來個斷子絕孫腳。」
「配合得真不錯啊。」
他又低頭看向了還沒鬆口的拉姆:「還咬?當磨牙棒呢?」
拉姆這才鬆開嘴,呸呸吐了兩口,看著還在圈內的那雙腳,心涼了半截。
這都沒出去!
這人還是人嗎?
「特別是你。」
陳征看向安然,目光下移,落在她那條還沒收回去的長腿上。
「剛才那一腳要是踢實了,你教官我下半身的幸福可就沒了。」
「你是不是該給我個解釋?」
安然收回腿,慢慢站直了身子。
剛才那一腳的反震力讓她的小腿都在發抖,但她卻笑了起來。
「解釋?」
安然歪了歪頭,「教官,您不是說,戰場上只看結果,不看過程嗎?」
「雖然我是這麼說過沒錯……」陳征不由得撓了撓頭,「算了,還有什麼招數,使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