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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國主憂社稷,女兒慕道尊

  女兒國,王宮深處。

  紫檀木雕琢的梳妝檯前,寶鏡映照出一張顛倒眾生的絕世容顏。

  女王聽著貼身侍女的回報,手中那支沾了螺子黛的眉筆,在空中微微一頓。

  「男人懷胎,飲泉而解?」

  她的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帶著一絲天生的威儀。

  「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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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女恭敬地垂首。

  「更有趣的是,那積雷山的牛魔王與其弟如意真仙,對那猴面僧人畢恭畢敬,予取予求,仿佛是在侍奉一般。」

  女王將眉筆輕輕擱下。

  她的關注點,卻與侍女截然不同。

  「男人懷孕,不過是子母河的法則作祟,算不得奇事。」

  她緩緩起身,鳳袍上繡著的金鳳,隨著她的動作,仿佛要振翅欲飛。

  「能讓牛魔王那等桀驁不馴的妖王,都卑躬屈膝的存在……絕非尋常。」

  ……

  翌日,金鑾殿上。

  女王端坐於鳳座之上,神情肅穆,聽取著下方女官們的奏報。

  「啟奏陛下,南境邊防三城,糧草已盡數補給完畢。」

  「啟奏陛下,本月國庫稅收,較之上月,增一成二。」

  她處理國事,有條不紊,言辭犀利,三言兩語便能抓住問題核心,給出決斷。

  那份從容與睿智,讓滿朝文武心悅誠服。

  然而,當百官退去,偌大的宮殿只剩下她一人時,那張絕美的面容上,才緩緩浮現出一抹深深的憂慮。

  她走到懸掛於殿中的巨大輿圖前,伸出纖纖玉指,輕輕划過女兒國的疆域。

  「純陰無陽,盛極而衰。」

  她輕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無人能懂的沉重。

  「國運看似鼎盛,實則已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再過百年,這片土地,怕是連一棵草都長不出來了。」

  這,才是西梁女國最大的隱患,是懸在她心頭,最鋒利的一把劍。

  就在此時,一位白髮蒼蒼,手持龍頭拐杖的老婦人,緩緩步入殿中。

  正是女兒國的太師。

  「陛下,還在為此事煩憂?」

  女王回過身,臉上的憂色盡數斂去,恢復了君主的威嚴。

  「太師,你來了。」

  她沒有回答,而是話鋒一轉。

  「前些時日,血海滔天,西牛賀洲幾近覆滅。朕聽聞,是有一位『道尊』出手,鎮壓冥河,挽救了三界萬民。可有此事?」

  太師聞言,渾濁的老眼中,也迸發出一絲難以抑制的崇敬。

  「回陛下,確有此事。那位道尊,以一人之力,煉化無邊血海,斬殺混世魔祖,為萬世開太平,其功德偉力,震古爍今。」

  女王的美眸之中,異彩連連,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嚮往與崇拜。

  「如此人物,若能得其指點一二……」

  她的話未說完,太師卻仿佛明白了什麼,補充道。

  「陛下,老身還聽聞一事。」

  「那位響徹三界的道尊,正是那齊天大聖孫悟空的……大師兄。」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女王的心頭炸響。

  她猛然回頭,那雙美麗的鳳目之中,所有的憂慮與迷茫,在這一刻,盡數被一抹璀璨奪目的光芒所取代。

  一個大膽到極致的想法,在她心中瘋狂滋生。

  「傳朕旨意。」

  女王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於宮中設宴,邀請東土大唐來的聖僧一行,入宮赴宴。朕要為他們,接風洗塵。」

  「是,陛下。」

  侍女領命而去。

  女王站在殿中,望著那遙遠的東方,仿佛已經看到了破局的希望。

  ……

  與此同時。

  都城一處偏僻而雅致的院落內。

  一個身著艷麗宮裝的女子,正斜倚在美人靠上,懷中抱著一具琵琶,玉指輕挑,彈奏著靡靡之音。

  一個不起眼的侍女,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便悄然退下。

  「叮——」

  女子纖長的手指,在琴弦上猛地一划。

  一聲刺耳的雜音,破壞了整首樂曲的旖旎。

  她抬起頭,露出一張美得令人窒息,卻又帶著一絲妖異的臉龐。

  正是那蠍子精。

  「道尊的師弟?」

  她舔了舔猩紅的嘴唇,眼中閃爍著貪婪與算計的光芒。

  「本想只嘗嘗那唐僧肉的滋味,現在看來……」

  「或許,可以利用這位女王陛下,釣一條更大的魚出來。」

  ……

  驛館之內,唐僧接到女王的旨意,整個人都懵了。

  「赴……赴宴?」

  他拿著那封措辭華美的請柬,只覺得燙手無比,臉色煞白。

  「悟空,這……這可如何是好?那女王,莫不是要……要強逼貧僧……」

  他想起話本里那些國王招駙馬的橋段,一顆心頓時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孫悟空鄙夷的看了唐僧一眼,隨之將那請帖接過。

  一把抓住,頃刻煉化!

  不,是火眼金睛一掃。

  他清楚地看到,那請柬之上,縈繞著一股堂皇正大的鳳氣,並無半點淫邪與強迫之意。

  「師父,不必多慮。」

  他沒好氣的道,隨意將請柬丟回桌上。

  「俺老孫看那女王氣度不凡,周身國運昌隆,不似那等只知貪圖享樂的凡俗君王。」

  「此番邀宴,恐怕另有深意。」

  ……

  方寸別院,菩提樹下。

  李長安看著水鏡中發生的一切,那張始終平靜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讚許。

  他看到了女王在金殿上的運籌帷幄。

  也看到了她獨處時,為國運而生的憂愁。

  更看到了她聽聞自己名號時,眼中那並非因為權勢,而是發自內心對「開萬世太平」之舉的嚮往。

  「有點意思。」

  李長安輕聲自語。

  「不為一己私情,先為國事民生。」

  他緩緩站起身。

  「如此,倒值得貧道親自走一趟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上那股超脫三界,俯瞰萬古的道韻,如潮水般退去,盡數內斂於身軀之內。

  那件樸實無華的灰色道袍,也在光影的流轉中,化作了一襲質地考究,卻不顯張揚的青色儒衫。

  他那張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面容,也變得柔和了許多,少了幾分神性,多了幾分書卷氣。

  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一個即將去友人家赴宴的,氣質出塵的年輕書生。

  他抬腳,向前邁出一步。

  身影,便已消失在菩提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