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樂眉頭擰的更深了,方才他脊背一寒,這是野獸直覺觸發,野獸直覺從來不會無故觸發的,一定有危險!
寒意越來越濃了,危險正在逼近!
到底在哪兒?!
甲板上早熱鬧成一團,鐵蛋叉著腰站在巨鯊旁,指揮著二十多個軍卒扯緊粗麻繩,木架拽得咯吱作響,十米長的巨齒鯊屍體緩緩懸空,正午陽光最烈,照在巨齒鯊慘白身子上,獠牙上,冷光閃閃,威風凜凜。
「都使點勁兒,把這畜生前鰭捆牢了,待會兒給伯爺留兩顆牙當擺件。」鐵蛋拍著鯊魚腦袋,震得血水滴滴答答,往下掉。
栓柱蹲在鯊魚腹鰭處,來回晃悠,又摸又擠,對著那道被刀氣劈開的裂口嘖嘖稱奇。
「長樂哥這刀真神了,從裡頭劈開這麼大的口子,換旁人早成魚糞了...」」
旁邊幾個水師統制圍過來,摸著鯊魚皮感慨:「真不知道凶獸怎麼長這麼大,皮比咱們的藤甲還硬,箭頭都扎不穿,難怪之前投石機都沒用。」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方便
另一個水師統制則盯著鯊魚鰓部,笑道:「聽說鯊魚肉能吃,這麼大一隻,夠全艦弟兄們開葷了。」
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著,研究怎麼去卸鯊魚牙,怎麼分割魚肉,水師士兵們都忍不住湊過來多看兩眼,誰也沒注意到,遠處海面的顏色正悄然變深。
那不是海水之藍,而是巨物在水下移動時掀起的陰影。
千米之外的深海里,一隻比吊在甲板上的巨齒鯊還要龐大一圈的黑影正飛速逼近,雙眼泛起猩紅凶光,死死鎖定著那具懸空的同類屍體,巨大的尾鰭每一次擺動,都掀起一道不易察覺的暗流,朝著靖武軍旗艦猛衝而來。
鐵蛋正指揮著軍卒調整木架角度,忽然覺得腳下船板微微一晃,只以為是海浪,隨口罵了句:「這天殺的浪頭,都穩著點!」
卻不知死亡的陰影,已悄然蔓延。
鐵蛋正指揮軍卒調整木架,下一刻,忽然聽得轟隆隆巨響。
平靜的海面驟然炸裂!
轟——!!!
一道比懸吊的巨鯊還要龐大的黑影破水而出,躍上半空,體型快趕上整艘靖武軍艦了,遮天蔽日,所有人抬頭望著那龐然大物,瞠目結舌。
「小心——!」"
鐵蛋只來得及吼出半聲,就被陰影籠罩,那是一隻體長近二十米的超級巨齒鯊,短矛獠牙,森然林立,血盆大口張開,足以將半艘小船囫圇吞下。
此刻,它正以雷霆之勢撲向甲板,目標赫然是,懸掛的同類屍體,以及屍體旁的所有人!
「躲開啊...」栓柱一把拽住最近的士兵往後滾去。
可鐵蛋和幾個水師統制反應稍慢,抬頭瞬間,只見巨鯊口腔內壁的猩紅血肉已近在咫尺,腥風撲面,死亡的氣息瞬間灌滿鼻腔。
「完了...」
一名統制僵在原地,瞳孔中倒映著越來越近的利齒,那躍空撲殺的壓迫感,比身後那隻巨齒鯊恐怖十倍,這一口若咬實了,甲板上將只剩半截桅杆和滿地碎骨!
巨鯊的血盆大口距離鐵蛋等人已不足三米,腥臭的涎水甚至滴落在他們臉上,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孽畜!」
一聲暴喝,如雷霆炸響!
王長樂破艙而出,全身肌肉暴起,玄色錦袍下,臂膀青筋虬龍凸起,七十點力量毫無保留地灌注於弓弦之上,射日大弓被拉成滿月,第三支寒冰箭矢寒光凜冽,箭尖寒芒凝聚,竟將周圍空氣都凍出細碎冰晶
嗖——!
箭矢破空,拖出一道冰藍色尾焰,所過之處海風凝霜,噗嗤,寒冰箭精準貫入巨鯊左眼,箭身攜帶的恐怖衝擊力竟將這二十米長的龐然大物硬生生轟退十數米。
「快跑。」
鐵蛋如夢初醒,一把拽起嚇呆的統制,連滾帶爬逃向船艙。
兩秒後。
嘭——!!!
巨齒鯊重重砸回海面,冰晶自箭傷處急速蔓延,眨眼間覆蓋全身,它瘋狂扭動身軀,掀起滔天巨浪,可寒氣已侵入內臟,無濟於事,翻湧的血水都被凍成了紅色冰碴。
三分鐘後,海面上多了一座猙獰的冰雕,巨鯊張著大嘴的絕望姿態被永恆定格,漂浮在海面上,寒氣繚繞,周圍的海水都凝結出一圈薄冰。
甲板上一片死寂,所有人冷汗淋漓,看著那座冰雕般的巨鯊,又轉頭望向手持長弓的王長樂,喉嚨里發不出半點聲音,若不是王長樂及時出手,他們這會兒才真成了魚糞...
王長樂眉頭緊皺,這巨齒鯊的體型遠超尋常凶獸,足足二十米,竟能硬抗寒冰箭片刻,看來這片黃海之下,藏著的危險遠比想像中更多。
也是,陸地上的生物哪裡比得上大海深處呢,除了大龍山那位恐怖存在...
眾人驚魂未定,但是大自然的饋贈不能不要啊,兩頭巨齒鯊再怎麼兇狠,那必須得吃咯,靖武軍加萊州軍一萬人,八十艘戰艦一起忙活了半天,直到黃昏,總算是給肉分完了,還給東海水師送過去五百斤。
接下來的幾天,靖武軍們一邊吃著鯊魚肉,雖然味道不咋地,但是管飽啊,一邊用火炮騷擾倭寇海島,不亦樂乎。
與此同時,山東刺史那兩封八百里加急的戰報送至皇城朝歌。
戰報送入皇宮,嘉佑帝正醉生夢死,與妃嬪嬉戲,多月戰敗使得他心灰意冷,無心大秦遍地烽火,只想在僅剩的歲月里享樂。
連續兩發過後,嘉佑帝仍睡不著覺,隨手翻開那八百里加急文書,起初漫不經心,可越看眼神越亮,雙目赤紅,心跳如鼓,爆喝一聲,給床上兩個妃子嚇的一激靈。
「好啊,好一個王長樂!」
看到「殲滅倭寇四萬」「圍困殘敵四萬」字眼,嘉佑帝哈哈大笑,當即起身,捧著戰報來回踱步,讀了一遍又一遍,寢殿外的太監們聽得心驚,從未見陛下如此失態,不敢進去打擾,只能隔著門聽那震得梁木發顫的笑聲。
陛下...莫不是瘋了?
嘉佑帝笑了半響,對門外大喝:「傳朕旨意!明日卯時大起,開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