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給你的膽子,敢侮辱上官?」王長樂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王大人息怒,都是誤會,誤會啊!」
「誤會,我他麼一刀砍死你,算不算誤會?」
說著,王長樂緩緩抽出腰間鋼刀,架在小旗官脖子上,寒光映得眾人眼暈,目光死死盯著後方大吃大喝的眾多百戶。
後面幾個百戶終於坐不住了,紛紛放下酒杯,推開袒胸露乳的婦人。
李百戶擦了擦嘴角的油,打著圓場:「長樂兄弟,都是千戶所的自家兄弟,何必為個小旗動氣?今天這事是我們沒管教好手下,給你賠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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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院裡的箱子:「這些東西,分你一半,就當是哥哥給你的賠禮,怎麼樣?」
王長樂冷哼一聲,眼神如刀刮過李百戶的臉:「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我談條件?」
「賠禮?你們趁火打劫,拿的都是老子的東西,用老子的東西給老子賠禮,你他麼賠的哪門子禮?」
眾多百戶酒徹底醒了,站起身。
王長樂話語不停,側身指向一旁鼻青臉腫的秦草兒:「錢財不過是身外之物,你們搶了也就算了,可秦草兒是我的生死兄弟,你們打了他,就是打我的臉,這事兒,可沒那麼容易揭過。」
李百戶臉色一沉,身後幾個百戶也圍了上來,個個面露不善:「王長樂,你別給臉不要臉。」
「就是,不就是殺了幾個家丁嗎,得意什麼。」
「真當我們怕了你?難道還要動手不成?」
王長樂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動手?老子動的是刀!」
話音未落,反手一刀砍在小旗官左肩,又是一刀下去,把右肩卸了下來,隨即狠狠用力一踢。
轟——
清脆的骨頭碎裂響聲在院裡迴蕩,小旗官像個破麻袋似的被踢飛出去十幾米,重重撞在牆上,滑落在地時已然頭破血流,生死不知。
院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駭然失色!
被這突如其來的狠戾震懾住了,看著手持鋼刀、眼神冰冷的王長樂,六個百戶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生怕被王長樂來上這麼一刀。
直到此刻,眾人才意識到,王長樂可不僅僅只是和他們同級別的百戶,更是幹掉青林鎮所有土匪,一舉覆滅四大家族和嚴御史的狠人。
李百戶不由自主後退了幾步:「王...王大人,有話好好說...」
「說?」
王長樂來到李百戶面前,這個胖子有點汗流浹背了,大夏天的滿頭大汗,咽了口唾沫:
「王...王大人...咱們都是千戶所同僚...別鬧的太難看,讓外人看了笑話...」
「笑?笑泥馬勒戈壁!」
王長樂瞥了一眼身下瑟瑟發抖的婦人,滿身狼藉傷痕,衣衫被撕得稀爛,怒火更盛,狠狠一腳炫在李百戶的大胃袋上。
呃啊——
李百戶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破皮球似的弓起身子,胃裡的酒水飯菜混合著血沫子噴涌而出,濺得滿地都是,氣味酸臭,瀰漫開來。
「這一腳,是替我兄弟踹的。」
秦草兒在後方看著,熱淚盈眶,有此恩公,死而無憾。
王長樂這一腳用了五成力,李百戶疼的捂著肚子在地上蜷縮成一團,劇烈抽搐著,其他幾個百戶見狀,瞳孔驟縮,囂張變成了恐懼。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王長樂真敢對同為百戶的李百戶下如此重手,一個個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
「王長樂!你敢動手打李百戶?!」另一個矮胖百戶強裝鎮定地呵斥道。
「王大人,你這也太過分了,大家都是同僚,何必如此?」
另一個百戶跟著附和,嘴上牛逼,身體卻老實,反而後退了半步。
王長樂冷冷叱了一聲,隨即上前。
打了自己兄弟,還敢囂張?
誰給他們的膽子?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徹院落。
「這一巴掌,還是替我兄弟打的。」
啪——
「這一巴掌,是因為你們敢搶我的東西打的。」
又是一耳光,血沫飛濺。
啪——
「這一巴掌,是替青林鎮所有被你們欺壓的人打的!」
二十多點的力量,何其恐怖,給這幾個傻逼百戶打的頭破血流,滿地打滾,瘋狂求饒。
隨即,王長樂抬手:「我王長樂的兵呢?」
眾多軍卒齊聲大喝,仰天長嘯:「在!」
明明只有三十個人,氣勢卻比宅院裡百戶手底下一百多人更盛,壓的他們喘不過氣來。
「給我打,往冒煙了打,這六個百戶,這些兵卒,如果有一個還能下地,我唯你們是問!」
「是!」
「是!」
三十名軍卒齊聲應和,聲浪震得房梁簌簌掉灰,如出籠猛虎,抽出腰間短棍衝上前去。
那六個百戶的兵卒還沒反應過來,已被迎面踹倒一片,軍卒們下手極狠,短棍專砸胳膊腿,噼啪骨裂聲混著慘叫此起彼伏,胖百戶想爬窗逃竄,被栓柱一腳踹回院裡,抬腳就往他肥臉踩,頓時鼻血橫流。
「打,往死里打,給我兄弟報仇。」
鐵蛋掄著鐵棍帶頭衝鋒,一棍將一名百戶的腿骨敲得變形,栓柱更狠,人狠話不多說的就是他了,抓起條長凳就往人堆里砸,木屑紛飛,血花四濺。
三十人如尖刀破陣,把百戶手下的兵卒打得哭爹喊娘,沒一個能站直身子,別說下床,下半輩子還能不能當男人都是個問題。
秦草兒看呆了,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砸在胸前的衣襟上。
想起從前在大戶人家當後門門頭兒時,見了誰都點頭哈腰,誰拿正眼瞧過他?
被人欺負,被人扇了巴掌,被人剋扣了月錢,哪一次不是捂著臉賠笑。
可現在,為了他這個不重要的門頭,恩公竟不惜得罪六位同僚百戶,把場面鬧得這麼大。
「秦草兒。」
王長樂走了過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遞過一根沉甸甸的棗木棍子,「去,把心裡的怨氣和委屈,都發泄出來,我的兄弟,絕不能白白受委屈。」
秦草兒接過棍子,指尖觸到木頭,眼淚流得更凶了。
噗通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痛哭流涕:「恩公——!」
喊聲撕心裂肺,那是一種帶著無盡的感激與誓死追隨的決絕。
秦草兒從未被人這般珍視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