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吳家派人去雲溪村綁架的兇徒都被自己給帶回來了,可以徹底扳倒吳家,還能讓他們翻盤了?
懷揣著一顆忐忑的心,到縣衙門口,便見到栓柱在外邊交集等待著,鐵蛋大驚:「長樂哥,栓柱咋在這兒,不是讓他在千戶所看著吳天德嗎?」
王長樂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拍馬上前,栓柱見到王長樂二人回來,滿臉慚愧。
「栓柱,怎麼了?」
栓柱頭垂得更低,手指絞著衣角,聲音帶著哭腔:「對不起,長樂哥,我沒看好吳天德,讓他從千戶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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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鐵蛋眼珠子瞪得溜圓,上前一步抓住栓柱的胳膊,「這怎麼可能?千戶所的牢房那麼結實,你怎麼會讓他跑了?」
王長樂按住鐵蛋,目光落在栓柱發白的臉上:「李家和張家的家主呢?」
栓柱喉結滾動著,艱難開口:「也...也出去了。」
「你!」
鐵蛋氣得臉通紅,「臨走前長樂哥怎麼跟你交代的?誰來都不能放他們走!你為什麼把人放了?」
「我沒有!」
栓柱急得眼淚都出來了,「是...是有人拿著文書來提人,我攔不住,趙千戶也沒辦法...」
王長樂了解栓柱的性格,絕不會背叛自己,私自放人離開,肯定是不得已為之,便問他發生了什麼。
「王百戶,你終於回來了。」
就在此時,一個囂張的笑聲突然從縣衙門口傳來,吳天德搖著扇子從陰影里走出,身後跟著十幾個家丁護院,哈哈大笑。
「王百戶,我還以為你要在懷安鄉多待幾日呢。」
鐵蛋見狀,怒吼一聲就要衝上去:「吳天德!你還敢出來!」
「鐵蛋!」
王長樂低喝一聲,伸手拉住他。吳天德敢這麼堂而皇之地站在縣衙門口,絕不可能是逃出來的。
鐵蛋被喝止,狠狠瞪著吳天德,拳頭捏得咯咯響。
王長樂看著吳天德,淡淡道:「能從千戶所的牢房裡順順噹噹出來,想必是州府來人把你撈出去了。」
「王百戶果然聰明。」
吳天德笑著拍了拍手,側身指向身後的縣衙,「答案就在裡面,王百戶自己進去看看便知。」
王長樂瞥了眼他身後的家丁,對鐵蛋和栓柱道:「你們先帶趙大三人回千戶所,看好他們,不許任何人接觸,保住性命。」
「可是長樂哥...」
鐵蛋還想說什麼,被王長樂一個眼神制止了。
兩人押著趙大三人離開後,王長樂騎馬經過吳天德身邊,吳天德還在陰陽怪氣:「王百戶可要小心些,裡面的人,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哦,對了,不知這次回鄉,可遇到了什麼人,家中親人還好吧。」
王長樂坐在馬背上,聞聽此言,眼睛一眯,手中馬鞭啪地抽出,帶著破空聲抽在吳天德臉上。
吳天德像個破麻袋似的被抽飛四五米遠,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沫,門牙鬆動了。
「少在我面前耍嘴皮子。」王長樂聲音冰冷。
吳天德捂著臉頰,氣得渾身發抖:「王長樂,我告訴你,你少得意,平山縣有的是你惹不起的人,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小赤火熊從馬背上跳下來,衝著吳天德齜牙咧嘴,猛地撲上去,熊爪子在他臉上胡亂劃拉。
嗷嗷的慘叫聲響起,家丁們慌忙上前拉扯,才把滿臉是血的吳天德護在身後。
王長樂冷哼一聲,駕著馬,徑直走進了縣衙大門。
他倒要看看,自己的好日子是不是真的到頭了。
縣衙里氣氛壓抑。
走進二道門,聽到正廳里傳來一陣嚴厲的呵斥聲,夾雜著另一個人唯唯諾諾的應答,應答的聲音很熟悉,王長樂一聽就認出是宋明德。
王長樂心裡一沉,能把平山縣縣令宋明德訓得這般服帖,想必就是吳天德口中「惹不起的人」,州府派來的大官了。
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迎上來的衙役,大步走進正廳。
廳內主位上坐著個身穿青袍的中年官員,面容清瘦,頷下留著三縷短須,眼神銳利如刀,宋明德站在下首,腰彎得極低,額頭上滲著細汗,唯唯諾諾,哪兒有一點縣尊威嚴。
見到王長樂進來,兩人同時停下對話。
宋明德像是見到了救星,眼睛一亮,小跑著迎上來,剛要開口,主位上的中年男人已經站起身,目光落在王長樂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審視:「這位,便是王百戶了?」
王長樂點頭:「正是。」
不對勁啊,上面這人穿著七品官服,與宋明德同級,怎的能把宋明德訓得像孫子一樣?
中年男人沒理會王長樂的審視,反倒先開了口,語氣頗為不客氣:「王長樂,你好大的膽子,可知罪?」
王長樂被問得一愣,隨即笑了,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他,也不回話。
宋明德在一旁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趕緊湊到王長樂耳邊小聲說:「王大人,這位是省里派來的巡按御史嚴大人,代天子巡視地方,權力極大,你可千萬小心應對。」
王長樂這才恍然大悟,巡按御史雖只是七品,卻奉天子詔命,巡按州縣,考察吏治,彈劾官員,哪怕是三品的布政使,按察使見了都得客客氣氣,更別說宋明德這個七品縣令了。
難怪他能一句話就提走千戶所的犯人,千戶趙德海也不敢觸著霉頭,難怪宋明德對他如此忌憚。
嚴御史見王長樂聽完介紹依舊面不改色,眉頭緊皺,加重語氣再次問道:「本官問你,可知罪?」
王長樂迎著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反問:「不知嚴大人說的是何罪?我倒是想問問,嚴大人為何要將千戶所內的犯人放走?」
這一反問,把嚴御史問得愣住了。
他自任巡按御史以來,手握關防印信,掌尚方寶劍,所到之處,官員無不俯首帖耳,何曾見過如此豪橫的下屬?
一個小小的百戶,竟敢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
「放肆!」
嚴御史反應過來,勃然大怒,指著王長樂呵斥,「你一個小小百戶,竟敢如此狂妄!本官問你,你竟敢拒不回話,還敢反問本官?你就不怕獲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