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問的好。」鯤鵬眼中閃過一絲晦明莫測的神色，接著才道：「那貧道尚有一句話要問。」
雲昭神情一肅：「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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鯤鵬笑道：「那些上了封神榜之人，是誰的弟子門人？」
雲昭愣了片刻，答道：「皆是三教中人，不過有部分散修，卻也和三教有關。」
「然也。」鯤鵬點點頭，繼續道：「那三教祖師，又是何人弟子？」
「鴻……」雲昭剛要開口，才緩緩吐出一個字來，鯤鵬便厲聲喝道：「道友噤聲！」
「道友心中有數即可，切莫開口說出。」
雲昭眉頭一皺，這鴻鈞身合天道之後，有這麼恐怖嗎？竟讓鯤鵬忌憚至此。
不過他也知曉利害關係，既然鯤鵬這麼做，定然是有他的道理，於是便將剩下那個字吞了下去。
心中卻已經在思量這兩者之間的關係。
三教聖人都是鴻鈞的弟子，那麼三教門人便也是他的徒子徒孫，雖然天地量劫是要讓這些三教門人盡數消散，返還靈氣於天地之間。
可作為鴻鈞的徒子徒孫，難道就沒有些特權之處？
鯤鵬只是略微提點，雲昭卻已是心驚不已。
當年的龍漢之劫和巫妖之劫，鴻鈞尚未身合天道，自然左右不了天道的意志。況且那龍族、鳳族、麒麟族以及妖族、巫族與他並無半點關係，這些人的死活與他何干？
他們身死道消，靈氣逸散歸還於洪荒之中，反倒對鴻鈞的有好處。
他彼時早已成聖，自然是不需要這些東西。可他還有弟子，弟子也還有弟子，還有弟子的弟子的弟子。
若是讓妖族和巫族的大修占據了天地間的靈氣，他那些徒子徒孫豈不是沒有出頭之日？
可到了封神之劫時，又有所不同。
正所謂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鴻鈞身合天道後，修為已是達到了這方天地間的極點，再也無法寸進。
他所追求的，無非是繼續對道的理解，以及自己立下了道統傳承。
他被譽為洪荒道祖，三清又是他的親傳弟子，那麼三清門人自然也歸屬道門中人。
哪怕三清各有不同，又分為人教、闡教以及截教，可不管怎麼說，這些教派都殊途同歸。
彼時這三教門人，就是除六位聖人外，天地間的大修士，這麼多人占據了天地大部分的靈氣，自然讓除三教中人外的其他散修日子困難重重。
正是基於此，天道才重新降下量劫。
以封神之戰為由，看似是在為道門天庭選擇可用之才，為人間正統爭個高下，實則是為了讓這些修士們自相殘殺，死後能歸還天地間更多的靈氣。
按正常情況來看，這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封神量劫一旦興起，劫氣入腦，那三教門人應了殺劫，生死就已經很難料了，哪怕修為高深到大羅准聖，也難逃一死的下場。
可問題就出在私心二字。
若這三教門人與鴻鈞沒有半點關係，這位道祖自然也不會去管這些人的死活。
偏偏這些人是他的徒子徒孫。
可他身合天道後，自己也成了天道鴻鈞，天道的意志更凌駕於個人情感之上，也沒有光明正大、明目張胆的辦法為這些弟子掩蓋殺劫。
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立封神榜！
這封神榜看似是為道門天庭挑選人才，實際卻厲害到了極點。
本來該生死道消，修為逸散回歸洪荒之中的大修士們，在入了殺劫身死之後，魂魄卻能歸於封神榜中，鎖住那本該消散的修為。
當然，凡事有利必有弊，他們肉身毀壞後，魂魄歸於封神榜中，那修為境界便也永遠禁錮在了那一節點，終身無法寸進。
不過，和龍漢之劫以及巫妖之劫時期那些身死道消的大修相比，他們又不知幸運了多少倍。
雲昭嘆息一聲說道。
「道友一語點醒夢中人，我明白了。」
鯤鵬哂笑一聲：「談不上什麼點醒不點醒，不過據實而說罷了。」
雲昭又道：「我本來以為這封神榜是拘束，是牢籠，總歸不是什麼好東西，沒想到……」
「沒想到，這所謂的牢籠，竟也是另外一種保護。」鯤鵬接過他的話。
他同樣感嘆道。
「那位可真真是好手段，天地量劫本是要讓三教之人去應殺劫，可有了封神榜後，魂魄尚在，便有轉圜之地，修為雖是停滯，可也不用再被天道視為威脅，至少比起那些徹底消散在洪荒天地中，要好過不知多少。」
曾經被無數修士詬病不已的封神榜，竟然還有這麼一層關係在其中，雲昭心中暗自驚覺。
天庭那些正神，名義上歸屬昊天管轄。可昊天是誰的門人？昊天也是鴻鈞道祖的童子。
那這些人和在道祖的管轄下又有什麼區別，只是他們想不通這些環節，也不知曉天地量劫的恐怖。
便只覺得上了封神榜後，失去了自由，也失去了修為再進一步的可能。
這些事情倘若鯤鵬不說，那麼雲昭也是永遠無法知曉的。
所謂的封神之戰，勝負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鴻鈞借著這場大劫，竟然暗中完成了對自己徒子徒孫的保護。
可這樣一來，似乎也有弊端吶。
雲昭將自己心中的想法再次問了出來。
「道友，既然量劫是為了重新分配天地間的靈氣，只有大修士死去之後，那些修為亦散回歸天地，才能滿足後來者的修煉。可封神量劫時，那位儘可能保全了自己的弟子，能上封神榜的大多是三教門人，至於那些徹底消亡的，或只是些微小散修。」
頓了頓，雲昭接著道。
「這樣一來，不就沒法完成天地間靈氣的再度分配了麼？」
鯤鵬道：「是啊，確實沒能完成天地間靈氣的再度分配，道友若是深入四大部洲，難道就沒有察覺什麼？」
「你的意思是……」
雲昭心中恍然，似乎想到了什麼。
還未等他開口，鯤鵬就先一步說了出來。
「上古之時的修士實力境界強勁，動則大羅准聖。可現在呢？金仙太乙就敢稱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