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鯤鵬娓娓道來的往事，雲昭覺得愈發奇怪。帝俊和太一居然早就料到了戰場的形勢，還是他們讓鯤鵬帶著河圖洛書離去的，可他們又是如何得知？
於是忍不住開口詢問起來。
鯤鵬聽罷笑了笑，有些意味深長地道:「看來道友對那當年的往事不甚了解。」
「也罷，正好藉此機會，給道友講一講上古之事。」
說著，鯤鵬問道。
「道友可曾聽聞過龍漢大劫？」
雲昭應了一聲。
「略知一二。當年龍族、鳳族、麒麟族三族爭霸，打得天崩地裂，最終三族俱敗，退出了洪荒舞台。此事在三界中也廣為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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鯤鵬點頭說道：「不錯，那道友可知龍漢之劫的勝者為誰？」
雲昭搖了搖頭，只覺得這話問得有些無厘頭，但仍是答道。
「當年鼎盛的龍族、鳳族和麒麟族，也不過是斗個三敗俱傷的下場，哪裡有什麼勝者？」
鯤鵬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確實表面上看龍漢之劫沒有勝者，三族都衰落了，龍族退入四海，鳳族隱居於不死，火山麒麟族更是幾乎絕跡。可道友有沒有想過，為何偏偏是這三族？」
雲昭神色一頓，似乎有什麼答案呼之欲出。
「道友這話是什麼意思？」
鯤鵬笑了笑，並未立即回答：「龍族掌四海，鳳族掌天空，麒麟族掌大地。三族各據一方，各有所長，能夠相安無事，為何偏偏在那個時候，突然就鬥了個你死我活？」
頓了頓，他又道。
「再說巫妖之劫，彼時的巫族掌管大地，妖族掌控天空，兩族本也井水不犯河水，為何偏偏在龍漢之劫後，取代了三族，成為天地間的主角，便勢同水火，非得分出個你死我活來？」
「量劫嘛，不正是為了讓生靈應劫？」雲昭想了想，答道：「天地降下劫數，自然是要有人去應的。」
鯤鵬的聲音微微沉了下來，問道：「那為何非要降下天地兩劫？又為何非要兩敗俱傷？」
雲昭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作答。
是啊，為什麼？
在沒有來到這個世界前，看過那些洪荒小說，都說龍漢之劫、巫妖之劫，乃是天地註定的劫數。
是天道為了平衡而設下的局。可若仔細想想，這平衡二字的背後，究竟是在平衡什麼？是誰在平衡？又為何要平衡？
看著雲昭似有所悟的樣子，鯤鵬笑了起來。
「道友，按照現在的記載，當年的巫族和妖族是勢同水火，互不相容，對也不對？」
雲昭點了點頭。
「可真實的歷史確實是如此嗎？」
雲昭心中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抬頭看向鯤鵬，只見這位上古天庭的妖師，正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追憶，又帶著幾分譏誚。
「你……什麼意思？」
鯤鵬並沒有直接回答雲昭的問題，反而緩緩坐回蒲團之上，接著伸手在虛空一抹。
那深邃的天穹之上，忽然浮現出一幅巨大的畫面，畫面中是一片蒼茫的洪荒大地。
有無數的身影在那大地上廝殺，其中不乏有身形巨大的巫族和遮天蔽日的妖族，血流成河，屍橫遍野，天穹和大地都被打得支離破碎。
可就在那戰場深處，不起眼的地方，卻有一小撮人馬悄悄匯聚，這些人中既有巫族也有妖族，但卻並未如上一幅畫面中那般廝殺，反而像是在商議著什麼。
雲昭凝神看去，只見這群人中走出一位面容粗狂的巫族大漢，與一位身披白袍的妖族並肩而立。二人對視一眼，竟同時伸出手來，重重地握在一起。
那巫族大漢的氣息，雲昭覺得有些熟悉。
「這是……」
還沒等他詢問出聲，鯤鵬的回答便率先一步響了起來。
「十二祖巫之首，帝江。」他指著那巫族大漢說道。
雲昭這才想起，當時收服混沌鍾時，那混沌鍾為他傳輸的畫面中，便有帝江的身影。
只是那時的帝江是以真身顯化，狀若黃布口袋，六角四翅，耳目口鼻皆無。而在鯤鵬傳輸的畫面中，卻是以人形大漢的模樣顯露。
故而自己覺得氣息熟悉，卻想不起來在何處見過。
接著，鯤鵬又指向那妖族說道：「那是我妖族的十大妖帥之首，白澤，也是貧道的至交好友。」
妖帥白澤，傳聞中妖族第一智囊，通身縈繞瑞氣，是罕見的先天瑞獸。
既曉天文地理，又通萬物情理，上知遠古秘辛，下聞九幽之事，更能洞察吉凶禍福。妖庭建立後，白澤為妖族制定典章制度，成為了妖族運籌帷幄的核心。
「他們這是……」
「他們在商議如何讓巫妖兩族儘可能多的活下來。」鯤鵬的回答再次響起。
「巫妖大戰從一開始就是被算計的。」鯤鵬繼續揭露著上古的真相。
「帝俊太一知道，十二祖巫也知道，然而量劫一旦啟動便不可逆轉，天道要兩族衰敗，從巫族和妖族的首次交鋒開始，就已經不是他們所能左右的。」
「哪怕帝俊太一和十二祖巫已經在儘可能的避免巫族和妖族衝突，然而天意總會讓各種各樣的意外出現，隨之而來的是族群的憤怒，民意匯聚到了頂峰，他們便再也壓制不住。」
鯤鵬嘆道：「天意難違，哪怕他們不甘心就此覆滅，可也沒什麼作用，於是只能暗中商議，各自保留火種，為將來的復興留一線生機……」
雲昭怔怔地看著那幅畫面，只覺得喉嚨發乾。
原來歷史的真相竟是如此。
「所以……」他看向鯤鵬：「你才帶走了河圖洛書以及部分的妖族。」
鯤鵬點頭：「沒錯。這是帝俊太一與十二祖巫共同商定的結果。巫族那邊也有一支秘密的隊伍，帶著祖巫精血輪迴轉世。有平心娘娘的運作，他們轉世投胎成了人族，只是血脈之中，尚有部分巫族的痕跡。」
雲昭腦中轟的一聲。
蚩尤！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串聯起來了。他嘴角不由露出一抹苦笑，原本以為自己足夠了解洪荒的格局，可在聽了鯤鵬所言，才發現曾經知道的那些東西，全都是被人精心編排過的故事。
真實的歷史，永遠藏在水面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