鯤鵬的反應讓雲昭有些意外。
當得知雲昭身負金烏血脈的時候,他並沒有感到畏懼,也沒有那種惱羞成怒,想將他置之死地的意味,反而帶著些莫名的狂熱。
這很不對勁。
按照常理推斷,方才鯤鵬也承認了是他盜走河圖洛書,若真是如此,那他不應該是很反感聽到金烏二字嗎?可為何會是這樣的態度。
於是決定先試探一番再說。
他將之前用來應付陸壓的那套說辭重新搬了過來。
「道友何必驚訝。」雲昭緩緩開口,語氣平淡:「我這金烏血脈可做不得假。」
說著,氣息大盛,那體內的金烏之氣毫不遮掩地展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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鯤鵬愈發震驚,這幾血脈比太一更精純,比帝俊更古老,絕對是純血的金烏血脈,並非如陸壓那般後天大聖而出的。
鯤鵬沉默了,良久,這才問道。
「道友可否為我解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世間怎會還有你這樣一頭純血金烏?」
雲昭笑了笑:「說起來,世人只知當年的扶桑樹,上只孕育了帝俊、太一兩頭金烏,卻還不知尚有第三頭金烏孕育,只是並未顯化。」
鯤鵬靜靜地聽著,身形卻忍不住微微一顫。
「你想說,你就是那第三頭金烏?」
雲昭點了點頭:「不錯。」
「論起來,帝俊與太一乃是我的兩位兄長。我那兩位兄長先我一步化形而出,我卻不知為何遲遲未能化形,便久居於扶桑樹中。」
「直到我那兩位兄長隕落之後,才能得以順利化形而出,期間也得知了一些過往,知道天下早非我妖族之天下,便一直藏在扶桑樹中修煉,直至近來才踏足洪荒。」
這番話,他說的極為順暢,畢竟早就已經你們來忽悠過陸壓兩次。
鯤鵬怔怔地聽著,嘴唇翕動,似乎在消化雲昭所說的內容。
雖然這金烏血脈做不得假,可太一和帝俊畢竟早就隕落多年,當年扶桑樹上到底有沒有第三頭金烏孕育而出,誰也無法作證。
而雲昭的話說的也沒有半點可疑之處,至於為何要等太乙和帝俊隕落之後才能孕育出第三頭三足金烏,這也不難理解。
世間之道,便是此消彼長。
帝俊和太一的出世,早就消耗完了金烏一族的氣運。只有當他們二人隕落,氣運重新回歸天地之間,才有機會孕育出第三頭純血的先天金烏。
可是,鯤鵬畢竟活了多年的老怪物,那是曾在紫霄宮中聽過道的人,沒有陸壓那麼好忽悠。
心中雖然已經信了大半,可此刻還是朝雲昭問道:「道友的這番說辭,我卻是信的,只是不知可還有其他之物能證明?」
你信個鬼。
雲昭暗自在心中吐槽,若是真的信了,又何須我用什麼東西來證明?
要是在上次模擬時遇到了鯤鵬,被他這麼一問,雲昭還真沒有什麼能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畢竟他那金烏血脈都已經徹底展現出來,若是這都還不信,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可現在嘛,雲昭笑了笑。
「自然是有的,只是此事干係重大,還望道友等會見了不要太過激動的好。」
鯤鵬聞言眉頭一皺,他看向遠處的夫諸,揮手道:「你先出去吧。」
這話對夫諸來說簡直如同天籟之音,他早就不想待在這方小天地之中了,只是沒有老師的恩准,也不敢擅自離開。
於是恭敬地朝著鯤鵬和雲昭行了個禮,便悄然退出了這方小世界中。
「道友,現在可以拿出來了吧?」鯤鵬又道。
雲昭知道他這是誤會了,但也沒有解釋什麼,只是伸手一招,一枚古樸的小鍾便出現在了掌心。
接著朝空中猛地一拋,那小鍾驟然變大,轉瞬間便籠罩在了整個天地之間。
鯤鵬看著那法寶,只覺得心頭嗡嗡作響。
「東皇鍾?」鯤鵬驚呼出聲,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怎麼可能?怎麼會是東皇鍾,怎麼可能會是東皇鍾?」他整個人如同魔怔一般,看著那將整個天地籠罩在其中的法寶。
過了不知多久,眼中卻驟然爆發出一抹狂熱之色,甚至開始手舞足蹈起來。
「好好好,天不絕金烏一脈,天不絕我妖族!」說話間,更是忍不住仰天大笑,聲音震徹四野。
雲昭眉頭一皺,這反應更不對了。
如果鯤鵬真是那個盜走河圖洛書,背叛帝俊太一的叛徒,見到金烏血脈重現,反應應該是心虛驚疑才對。
不管怎麼樣,絕對不可能是這種極度興奮、極度喜悅之色。
他那種狂喜,那種近乎癲狂的欣慰,是發自內心的油然而起,並非偽裝。
「道友很是歡喜。」既然猜不到,那就不猜了,雲昭喜歡打直球,當即便問了出來。
鯤鵬的笑聲漸漸止住,看了雲昭一眼,那目光中帶著些極其複雜的東西,讓雲昭一時難以解讀。
「歡喜?不錯,我的確是歡喜,我十分歡喜!」
「世人都說,是貧道偷走了河圖洛書,導致周天星斗大陣缺了陣法核心,才會讓妖族在大戰中落敗,甚至有很多人覺得貧道是貪生怕死,這才在關鍵時刻背叛了帝俊太一,帶著河圖洛書逃入北冥,苟且偷生。」
鯤鵬冷笑兩聲:「我本不願對你解釋什麼,但你既然身負金烏血脈,卻也不得不說了,當年那場大戰,正是帝俊和太一主動讓我帶著河圖洛書遠遁!」
「什麼?」雲昭顯然被這話給驚到了。
鯤鵬看著他驚訝的表情,只覺得在意料之中,便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當年巫妖大戰在即,帝俊太一忽然找到貧道,說此戰不可能存在勝敗,他們卻不願見到妖族就此覆滅,便交代由我在大戰最激烈的時候,以偷取河圖洛書為名,帶著一部分妖族精銳撤離。」
「他們要讓貧道保住妖族的火種,然而代價卻是,需要我背負叛徒的罵名。」
說到這裡,鯤鵬又道:「虛名於我又有何用,雖然我心中只想留下來於巫族決戰,可為了他們那份希望,最終還是帶著河圖洛書和部分妖族撤離到了北冥之地,也就是現在的北俱蘆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