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
顧傾城突然打來視頻電話。
「鏡頭往左一點。」
陸離滿臉警惕。
「你到底想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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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蘇氏給我準備的巡演技術資料。」
顧傾城面不改色。
「順便看看你辦公室里有沒有多出來的人。」
下午四點。
楊凝冰用私人號碼打來電話。
前面三分鐘，她一直在問城西項目的驗收材料。
直到公務說完，她才停頓了一下。
「你今晚有其他安排？」
陸離握著手機，沉默兩秒。
「做飯，算安排嗎？」
電話另一端安靜下來。
「地點。」
「楊市長，這好像不屬於驗收範圍吧？」
「是不屬於。」
楊凝冰推了推眼鏡。
「所以你可以不回答。」
傍晚五點。
姬寒月發來一張表情圖。
畫面里，一隻高冷白貓端坐在蓮花座上，旁邊寫著四個字。
道心可鑑。
據說，這是白小鹿剛教會她收藏的第一張表情圖。
陸離盯著屏幕，整個人都麻了。
【今天到底是什麼團建日？】
【一個個跟查崗似的，我連上廁所都不敢超過三分鐘。】
三米外，蘇緋煙抬起頭。
茶水間裡，沈微瀾也悄悄彎起了唇角。
傍晚六點。
沈微瀾把白小鹿那條「不許帶別人」的語音，再次置頂進小群。
陸離最近一個月，除了雲頂別墅與蘇氏集團，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文瀾路十七號A棟。
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地方。
姬寒月看完群里的猜測，沒有解釋，只回了四個字。
姬寒月：【院門未鎖。】
晚上七點。
老周駕駛的黑色防彈SUV，緩緩停在文瀾路口。
還沒熄火，唐姐的保姆車便停在了後方。
另一側，一輛沒有公務標識的黑色轎車也穩穩停下。
楊凝冰換下了公務外套，獨自推門下車。
不到一分鐘，一輛共享單車從非機動車道衝過來，一個急剎停在路邊。
沈微瀾穿著JK制服，氣喘吁吁地跳下車。
四個女人站在路口，彼此看了三秒。
誰也沒問對方為什麼會來。
蘇緋煙率先轉身。
「既然都到了，就進去看看。」
顧傾城摘下墨鏡。
「正有此意。」
楊凝冰神情平靜。
「我今天是私人行程。」
沈微瀾乖巧舉手。
「我來找鄰居。」
沒有一個人的理由經得起推敲。
A棟院門果然虛掩著。
蘇緋煙推開木門。
開門的是白小鹿。
她手裡抓著一截啃得發亮的排骨骨頭，嘴角還粘著兩粒米飯。
看見門外這陣仗，她愣了愣。
「你們也來吃飯？」
四人沒有回答，直接越過她走向正屋。
白小鹿撓了撓雙馬尾，趕緊跟了進去。
廚房裡飄著濃郁的紅燒肉香氣。
陸離繫著一條海綿寶寶圍裙，手裡拿著湯勺，正低頭查看砂鍋里的火候。
灶台旁邊擺著一張粉色塑料板凳。
板凳上，放著一個比白小鹿的臉還大的專用海碗。
姬寒月穿著居家常服，端坐在餐桌旁。
她面前放著一個帳本，正在認真計算這個月的伙食費。
白小鹿跟進廚房後，先把骨頭丟進垃圾桶，又一把抱起自己的海碗。
陸離聽見腳步聲，轉過頭。
看見門口並排站著的蘇緋煙、顧傾城、楊凝冰和沈微瀾，他手裡的湯勺險些掉進砂鍋。
他又看了眼餐桌邊的姬寒月。
廚房瞬間安靜。
【全來了？】
【跑這麼齊，是來看「那個」的？】
蘇緋煙的指尖慢慢收緊。
顧傾城摘下墨鏡，目光鎖住陸離。
楊凝冰推眼鏡的動作停在半空。
沈微瀾輕輕咬住下唇。
姬寒月也緩緩放下手裡的筆。
下一秒，陸離無奈的心聲再次響起。
【喏，就在那兒。】
【抱著碗的那個。】
五個人同時轉頭。
白小鹿抱著海碗站在灶台邊，一臉莫名其妙。
她雖然聽不見陸離的心聲，卻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
小姑娘立刻把碗抱得更緊，警惕地後退半步。
「看什麼！」
「飯是我的！」
她停頓了一下，又看向灶台前的陸離。
「飯票也是我的！」
廚房裡安靜了整整五秒。
沈微瀾最先偏過頭，肩膀抖得停不下來。
顧傾城抬手擋住唇角，還是沒壓住笑聲。
楊凝冰轉身看向牆壁，微微聳動的肩膀卻暴露得徹底。
蘇緋煙揉了揉眉心，緊繃一整天的下頜終於鬆了下來。
姬寒月抬起廣袖遮住半張臉。
太上忘情宮三十年的清譽，今日算是丟乾淨了。
「師尊，你也不能搶。」
白小鹿認真補充。
「你下午已經偷吃兩塊了。」
姬寒月的手指頓時僵在袖口。
這一次，連蘇緋煙都沒忍住笑出了聲。
聲勢浩大的「第六人排查」，最終變成了一頓紅燒肉分食大會。
陸離臨時添了五副碗筷。
白小鹿眼睜睜看著自己守了一下午的紅燒肉，被五個女人一人夾走幾塊，心疼得眼圈都快紅了。
她不敢搶，只能含淚連吃三大碗白米飯。
晚上九點，飯局終於散場。
楊凝冰最先離開，獨自駕車返回住處。
顧傾城讓唐姐把沈微瀾塞進保姆車，順路送回江海大學。
沈微瀾扒著車門不肯走。
「我就住隔壁！」
蘇緋煙看了她一眼。
「你明早八點有課。」
車門當場被唐姐關上。
老周把防彈SUV開到巷口，沒有熄火。
蘇緋煙先坐進後排，降下半扇車窗。
「三分鐘。」
她看著陸離，語氣平靜。
「超時，鍵盤再加一排。」
陸離後背一涼，立刻解下海綿寶寶圍裙。
「馬上！」
白小鹿已經抱著砂鍋回了廚房，準備刮乾淨最後一點湯汁。
陸離走出院門時，姬寒月披上月白色外袍，跟在他身後。
夜風穿過老桂花樹，吹起她銀白色的長髮。
兩人站在路燈下，誰也沒有立刻開口。
陸離看了一眼巷口那輛亮著尾燈的防彈SUV。
「姬宗主，還有事？」
姬寒月抬眸看他。
「本座近日研讀凡間話本，有所得。」
她的語氣平靜得像在紫霄峰宣讀門規。
「已擬好章程。」
陸離眼皮一跳。
上次她研讀《約會的一百個注意事項》，直接弄出了一場棲霞山論道。
這次又擬了章程？
「什麼章程？」
姬寒月轉身，淡紫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清亮。
「你給本座一日——做一天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