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大腦轟的一聲，當機了。
姬寒月依舊端坐著，背脊挺直，連目光都沒有閃避分毫。
只有那隻藏在袖子裡的手，攥得更緊了。
【她認真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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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有點可愛。】
「咔嚓。」
蘇緋煙手裡的建盞，突然裂開了一條細縫。
滾燙的茶水順著裂紋滲出，滴落在石桌上。
陸離瞬間回魂，把剩下的話咽回肚子裡。
蘇緋煙放下茶杯，慢條斯理地抽出紙巾，擦淨修長的手指。
隨後，她站起身。
臉上依舊掛著完美的微笑。
「姬宗主，論完了？」
「論完，我們就該回家了。」
姬寒月看著她。
「本座還未得到答案。」
「他答不上來。」
蘇緋煙拿起陸離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直接砸進他懷裡。
「今天到此為止。」
回程的車上。
老周雙手握著方向盤，連呼吸都壓到了最輕。
陸離縮在後排中間。
蘇緋煙靠著車窗看著夜景，一路上一言不發。
這種死寂持續了整整二十分鐘。
陸離的心理防線終於崩潰了。
「緋煙，我哪句話說錯了，你直接指出來行不行？」
蘇緋煙轉過頭。
「哪句？」
她發出一聲冷笑。
「你是不是覺得她可愛？」
陸離心一橫，【神級微表情控制】與求生欲同時飆到極限。
「緋煙，『可愛』在漢語裡是個筐，什麼都能往裡裝！」
「姬宗主那種可愛，是看到智商不高的小動物，覺得『可憐沒人愛』的同情！屬於社會經驗缺失的客觀評價！」
「但你這種可愛不一樣！」
「你這種可愛，是能剝奪我所有思考能力、讓我心甘情願把命交出去的致命吸引力！」
「一個是降維打擊的憐憫，一個是仰望女神的臣服，這能混為一談嗎？！」
老周盯著前方路面，差點一腳把油門當剎車踩了。
陸離足足論證了十分鐘。
從語義學扯到心理學，最後升華到靈魂契合度。
蘇緋煙全程沒有打斷。
直到他說得口乾舌燥，她才重新轉頭看向窗外。
車窗的倒影里，她精緻的耳根已經浮起了一抹緋紅。
半晌，兩個字輕飄飄地落下。
「油嘴。」
防彈SUV駛回雲頂別墅。
陸離以為自己終於熬過了這一劫，剛進門長舒了一口氣。
玄關的感應燈亮起。
蘇緋煙踢掉高跟鞋，赤足走到實木鞋櫃前。
她彎下腰，從最底層抽出一副嶄新的機械鍵盤。
「啪。」
鍵盤被輕輕放在了客廳名貴的波斯地毯正中央。
蘇緋煙轉過身，笑得溫柔至極。
「喏，就在這。」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陸離，紅唇微啟。
「跪的時候，好好回憶回憶——」
「她到底哪裡可愛。」
……
清晨，蘇氏集團總裁辦。
陸離端著冰美式走向工位，左腿還有些不利索。
荒古聖體恢復得快。
他剛坐下，視野右上角的血紅倒計時便跳了一下。
【倒計時：28天15小時42分。】
陸離點開系統面板。
那份需要「絕對獨處兩小時」的校準名單，再次浮現在眼前。
蘇緋煙。
姬寒月。
顧傾城。
楊凝冰。
沈微瀾。
以及最後一行——白小鹿。
陸離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幾秒，整個人緩緩癱進人體工學椅。
【五個已經快要了我半條命。】
【怎麼還有一個？】
【生產隊的驢連軸轉之前，好歹還能吃口草吧？】
三米外。
蘇緋煙手中的萬寶龍鋼筆停在半空。
她抬起鳳眸，掃了一眼陸離那張生無可戀的臉。
五個？
除了她、微瀾、顧傾城、楊凝冰和姬寒月，這個男人心裡居然還藏了第六個？
同一時間，不到十米外的茶水間裡。
沈微瀾端著咖啡杯的手也停了下來。
她眯了眯漂亮的桃花眼，轉身關上茶水間的門，隨即點開一個名為「城西項目內部交流（5）」的微信群。
這個群里，唯獨沒有陸離。
沈微瀾：【最新情報。】
沈微瀾：【姐夫剛才說，五個已經快要了他半條命，居然還有一個。】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群里便出現了三條「正在輸入」。
臨市片場。
顧傾城看見消息，緩緩摘下墨鏡。
「唐姐，把蘇氏最近公開備案的項目行程發我一份。」
唐姐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只看公開的？」
「只看公開的。」
顧傾城重新戴上墨鏡，語氣平靜。
「我只是確認一下，他這幾天去了哪裡。」
市府大樓。
楊凝冰停下批文件的筆，目光落在群消息上。
她沒有讓劉清語調查陸離的私人行蹤，只按下內線電話。
「劉秘書，把明天城西項目的對接日程送進來。」
「還有，確認陸特助今晚是否承擔公務安排。」
文瀾路十七號A棟。
姬寒月剛寫完一頁《情之一字，凡間問錄》。
看見沈微瀾發來的消息，她沉默片刻，低聲道：「本座之外，還有一人？」
一場針對「第六人」的排查，就此開始。
上午十點。
蘇緋煙拿著一份文件走到陸離桌邊。
「外套脫了。」
陸離下意識抱緊自己。
「緋煙，大白天的，這不合適吧？」
蘇緋煙冷冷看了他一眼。
「想什麼呢？」
她把陸離的西裝外套扯下來，里外口袋檢查了一遍，連發票和停車票都沒放過。
陸離欲哭無淚。
「口袋裡真藏不了人。」
「我知道。」
蘇緋煙翻完最後一個內袋，把外套扔回他懷裡。
「我在看你有沒有藏第二部手機。」
中午十二點。
沈微瀾抱著平板溜進總裁辦。
「姐夫，手機借我一下，我查篇論文。」
陸離正在低頭吃飯，隨手把手機遞了過去。
不到半分鐘，他便發現不對。
「你查論文為什麼要進我的微信？」
沈微瀾無辜地眨了眨眼。
「參考文獻也會主動發消息呀。」
陸離伸手去搶。
晚了一步。
沈微瀾已經看見白小鹿早上發來的六十秒語音。
「飯票！今晚七點來A棟做紅燒肉！」
「多做兩斤，不許帶別人！」
「人多了肉就不夠吃了！」
陸離一把奪回手機，額角直跳。
「你論文查完了？」
「查完啦。」
沈微瀾笑得又甜又乖，轉身離開總裁辦。
走進電梯後，她立刻把語音轉發進了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