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蘇氏集團總裁辦。
「可以親自送。」
蘇緋煙在送餐申請單上籤下名字，筆尖卻沒有立刻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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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白小鹿轉述的那句「若他明日親自送來，本座不反對」，顯然也傳進了她耳朵里。
陸離剛鬆一口氣，便聽見她繼續開口。
「但有三個條件。」
蘇緋煙抬眸看著他。
「第一，老周全程隨行。第二，走廊兩台攝像機全部開啟。第三，十五分鐘內返回。」
她停頓了一下，視線落在陸離仍纏著紗布的右手上。
「你的手不許越過無塵傳遞台的紅線。」
「沒問題。」
陸離答應得很快。
「緋煙，我就是去送頓飯，放下食盒就回來。」
【十五分鐘而已，又不是上太上忘情宮闖山門。】
【只要能把這位高危宗主的胃氣養穩，別讓她半夜再把酒店凍成冷庫，三條規矩算什麼，三十條我都簽。】
蘇緋煙聽完，冷冷看了他兩秒。
「醫生審核過加排骨的方案了？」
「審核過了，總量沒超。」
「配方單給我。」
陸離立刻把隨餐配方遞過去。
蘇緋煙逐項核對完，才將簽好字的送餐申請推回給他。
二十分鐘後，瀾庭酒店頂層。
老周站在走廊右側，開啟蘇氏安保配發的隨身工作記錄儀。
兩台固定攝像機同時亮起紅燈，無塵傳遞台和房門區域全部納入畫面。
陸離提著五層保溫食盒，按下門鈴。
門鈴聲還沒結束，房門已經向內打開。
姬寒月站在傳遞台另一側。
她沒有穿酒店準備的月白軟袍，而是換上了一身正式的廣袖長裙。
銀髮束得整整齊齊，眉心硃砂清晰，連腰間的玉帶都沒有半點歪斜。
陸離腳步一頓。
【她居然換了正裝？】
【這麼大一套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準備開山門大典。】
【就為了接一頓早飯，太上忘情宮連儀式感都捲成這樣？】
姬寒月搭在廣袖邊緣的手指微微一頓。
「本座下午要去蘇氏。」
她冷冷補了一句。
「並非為接食盒更衣。」
陸離一臉無辜。
「我也沒問啊。」
【這算不算此地無銀三百兩？】
姬寒月淡紫色的眸子冷了幾分。
三根鎖脈線沒有出現。
看來今天心情確實不錯。
陸離見好就收，將保溫食盒放在金屬檯面上，自己後退到紅線外。
「還是昨天的山藥排骨湯，按你的要求多放了兩塊排骨，醫生已經核過總量。」
「陳皮一點五克，炒白朮六克。蒸糕和銀耳羹都減了糖，吃的順序寫在最上面。」
姬寒月微微頷首。
她沒有馬上去拿食盒，目光反而落在陸離的右手上。
白色紗布纏在掌側，邊緣還露著一小截閉合貼。
那是前幾天在蘇氏總部天台堵截葉凡時留下的傷。
「爾的手，尚未痊癒？」
姬寒月忽然問道。
這一次，她的語氣里沒有審問的意味。
「快好了，不影響做飯。」
陸離把右手往身後收了收。
「下午治療我用左手，醫生也會先檢查，不會碰到傷口。」
姬寒月看了他片刻。
「若醫生言不可，便停。」
陸離愣了一下。
「知道了。」
【她現在不但會主動問傷，還知道聽醫生的了？】
【現代法治社會改造古武宗主，階段性成果喜人。】
姬寒月沒有理會他的腹誹，伸手取走食盒。
房門很快合上。
從開門到結束，全程不到四分鐘。
回蘇氏總部的車上，老周將錄像和時間戳一併歸檔。
蘇緋煙從頭看到尾，確認陸離沒有越線，也沒有和姬寒月私下接觸。
只是看到「若醫生言不可，便停」那一段時，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幾秒。
隨後，老周收到一條新指令。
「下午治療前，複查陸離右手傷勢和體能數據。未通過，不准開始。」
下午三點，蘇氏集團公開會議室。
這是姬寒月寒氣失控後，第一次計劃內的氣血調理。
此前幾天只有藥膳和隔空觀察。
連續監測數據穩定後，第三方醫生才批准恢復一次接觸治療。
方案由蘇氏法務、第三方醫生和姬寒月本人共同確認。
治療時間上限十五分鐘。
陸離只能使用未受傷的左手，不得用針，不得留下異物，也不得擅自提高氣血輸出強度。
兩台高清攝像機已經開啟。
第三方醫生重新檢查了陸離的右手敷料，又測完心率、血壓、血氧和左手末梢溫度。
「基礎數據正常，可以開始。」
姬寒月坐在椅子上，伸出右手。
陸離抬起左手，三指輕輕搭在她腕間。
荒古聖體隨之運轉。
一縷溫熱的暗金色氣血從指尖湧出，沿著姬寒月的經脈緩慢推進。
前五分鐘，所有數據都很平穩。
姬寒月受損的胃氣被一點點溫養，盤踞在丹田外的寒意也沒有異動。
到了第七分鐘，陸離指尖忽然一涼。
姬寒月體內的極寒真氣像是被什麼驚醒，猛然沿著經脈反涌而上。
危險感知幾乎同時刺痛陸離的太陽穴。
監護儀警報驟然響起。
醫生立刻看向數據。
「陸顧問心率一百零八，血氧降到九十四，左手末梢溫度還在下降！」
「停止繼續輸出，進入受控撤離！」
陸離立刻減弱氣血，準備收手。
可接觸即將斷開的瞬間，那股寒流突然改變方向，順著姬寒月的經脈直衝心脈。
【不能直接斷！】
【現在撤手，寒氣會失去氣血約束，直接衝進她心口！】
陸離沒有逞強沉默，而是立即開口。
「不能直接斷，給我二十秒！」
醫生盯緊姬寒月的監測曲線。
「批准受控穩定，二十秒後無論結果如何，強制終止！」
老周已經按下計時器。
「開始倒計時！」
姬寒月睜開眼，顯然也察覺到了經脈中的變化。
「陸離，鬆手。」
「本座可自行承受。」
【你可承受個鬼。】
【上次整個房間都凍住了，再來一次，酒店經理能抱著維修單當場辭職。】
陸離咬緊牙關，將荒古聖體催動到當前能夠控制的極限。
暗金色氣血沿著姬寒月的腕脈向前壓去，硬生生截住那股撲向心脈的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