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和她對視兩秒，認命地打開冰箱，取出一塊備用肋排。
「去餐桌邊坐好，給你下一碗紅燒排骨麵。」
白小鹿眼睛瞬間亮了。
「要兩塊排骨。」
「只有一塊。」
「那面多一點。」
「行。」
她歡呼一聲，轉身跑向餐廳，兩條雙馬尾在腦後晃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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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四十分，王伯將四道菜裝進四層保溫食盒，逐一扣好鎖扣。
白小鹿也跟著上車。
姬寒月昨晚點名讓她今天過去一趟。
蘇緋煙允許她在安保和門禁留痕下陪餐十分鐘，但不得攜帶巨錘進入套房。
陸離擦乾手，拿起一張空白便簽，寫下食用順序。
「先喝半碗湯暖胃，再吃蒸糕與時蔬。銀耳羹需趁溫熱食用，排骨留到最後。」
他把便簽遞給蘇緋煙。
蘇緋煙正面看完，又翻到背面，確認沒有「記得吃飯」「注意休息」之類的多餘內容，這才交給王伯。
「送到隨隊醫生手裡，核對配方後再開封。」
「是，大小姐。」
上午九點，蘇氏集團總部公開會議室。
針對姬寒月的第三次隔空觀察按計劃進行。
兩塊大屏幕分別顯示瀾庭酒店頂層套房的實時畫面，以及體溫、心率、血氧等監測數據。
隨隊醫生通過加密線路匯報情況。
「蘇總，姬女士的生命體徵平穩。和三天前相比，面色與指尖末梢溫度都有明顯改善，夜間也沒有再出現不受控顫抖。」
陸離看向屏幕。
姬寒月盤腿坐在沙發上，銀髮披散在身後，臉色已經不再像前幾日那般蒼白。
【藥膳輔助確實有效。】
【照這個速度，胃氣再養幾天，寒氣反撲的頻率應該能壓下去。】
【至少不用每次都把我當人形充電寶，充完她，我自己躺半天。】
監護儀忽然響了一聲提示音。
姬寒月睜開眼，淡紫色眸子掃向攝像頭。
陸離明知道隔著屏幕，她不可能聽見自己的心聲，還是下意識低頭翻開了報告。
蘇緋煙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卻沒當場拆穿。
十分鐘後，觀察結束。
陸離剛走出會議室，袖子便被人從後面拽住。
白小鹿做賊似的湊過來，把手機遞到他眼前。
「飯票，你看。」
屏幕上是一張偷拍照片。
背景正是瀾庭酒店的套房餐桌。
照片裡的姬寒月端著山藥排骨湯，眼帘微垂，原本冷硬的下頜線難得鬆弛下來。
她的嘴角甚至有一絲極淡的弧度。
很淺。
卻確實是在笑。
白小鹿壓低聲音，滿臉得意。
「師尊把湯全喝完了，碗底比我的還乾淨。」
陸離盯著那張照片，愣了好幾秒。
【等等。】
【她剛才是在笑？】
【那個看誰都像看塵埃的冰山宗主，居然會因為一碗排骨湯笑？】
【我天沒亮就起來燉這一鍋，好像還真值了。】
熟悉的冷香從身後靠近。
陸離後背一緊。
蘇緋煙不知何時站在兩人身後，視線越過陸離肩膀，落在手機屏幕上。
她沒有發火，也沒有捏斷手裡的筆。
只是眯起眼睛，仔細看了兩秒。
那神情不像在看病人，更像是在評估一個剛剛暴露出弱點的競爭對手。
白小鹿毫無察覺，還在往下翻。
「還有這張。師尊吃桂花蒸糕的時候，筷子一直沒放下——」
手機忽然被蘇緋煙抽走。
她刪掉兩張照片，又點開最近刪除，徹底清空。
白小鹿瞪大眼睛。
「那是我拍的！」
「觀察區影像不得私自拍攝，更不能外傳。」
蘇緋煙將手機還給她。
「明天額外獎勵的那隻雞腿取消。正常餐食和員工福利不變。」
白小鹿張了張嘴。
她本想抗議，可聽到只是取消額外獎勵，頓時又把話咽了回去。
「那後天還能獎勵嗎？」
「看表現。」
「我以後不拍了。」
白小鹿答應得格外痛快。
下午一點，王伯將保溫食盒送回總裁辦。
陸離打開餐盒，準備核對餐後反饋，隨後再交給後勤清洗。
四層餐盒全空了。
湯里只剩一小片枸杞皮，桂花蒸糕連碎屑都沒留下，時蔬被吃得乾乾淨淨，銀耳羹的瓷盅也見了底。
食盒最下層，壓著早晨那張便簽。
陸離拿起來，翻到背面。
空白的紙面上，留著兩個極淡的硃砂小字。
「尚可。」
陸離嘴角抽了兩下。
【四個餐盒吃得比洗過還乾淨，最後就給我一句尚可？】
【宗主這張嘴，比那晚凍住的門縫還硬。】
【但她既然願意主動留評價，至少說明這頓沒白做。】
一隻白皙的手伸過來，抽走了便簽。
蘇緋煙垂眸看著那兩個硃砂字，片刻後，將紙條放進藥膳反饋檔案袋。
陸離微微一怔。
「這個也要留檔？」
「高危目標的餐後反饋，當然要留。」
蘇緋煙封好檔案袋，又補了一句。
「不許你私藏。」
「我沒準備私藏。」
【幸好回答夠快。】
【慢半秒，藥膳反饋就該變成家庭矛盾證物了。】
蘇緋煙冷冷看他一眼。
「明天繼續做。」
「配方先交醫生審核，再給我看。」
「好。」
陸離答應得沒有半點猶豫。
晚上七點，蘇氏集團員工食堂。
白小鹿剛掃蕩完一整盤飯菜，手裡還抓著半隻烤雞翅。
她晃到陸離身邊，一邊嚼肉，一邊含糊開口。
「飯票，師尊讓我問你，明天那個湯里，能不能多放兩塊排骨。」
陸離正拿著湯勺給蘇緋煙盛湯。
聞言，他手腕一頓，幾滴湯汁落在瓷碗邊緣。
蘇緋煙抬起眼。
「她要加排骨？」
白小鹿用力點頭。
「師尊說今天的排骨太少，她還沒吃夠。」
陸離沉默了兩秒。
【壞了。】
【她已經不滿足於按時吃飯，開始點菜了。】
【再這麼下去，下一步不會真要點廚子上門吧？】
「加不加看醫生意見。」
蘇緋煙接過湯碗，語氣平靜。
「不是她想吃幾塊就能放幾塊。」
白小鹿「哦」了一聲，繼續啃雞翅。
過了幾秒，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又抬頭看向陸離。
「對了，師尊還說了一句話。」
白小鹿清了清嗓子，努力學著姬寒月那種高高在上的清冷語氣。
「若他明日親自送來，本座不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