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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碎陣!那是老子的東西

  地面在抖。

  並不是地震那種抖法,而是像有一顆巨大的心臟在地底瘋狂跳動。

  那一百零八根黑色的石柱,此時就像活過來了一樣。

  原本刻在柱子上的暗紅符文開始流淌,像是剛剛割開的血管,噴湧出刺目的紅光。

  紅光沖天而起,在君家大院的上空交織。

  眨眼間,一張巨大的血色羅網扣了下來。

  空氣里的氧氣瞬間被抽乾。

  那種窒息感,不單單是針對肺部,更是針對靈魂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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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江辰身後的那些苗兵,哪怕穿著藤甲,此刻也被壓得彎了腰。

  甚至有幾個體質稍弱的,鼻孔里已經開始往外滲血。

  「大哥哥,我的蟲子……不動了。」

  君瑤坐在轎子上,臉色發白。

  她懷裡的蠱王蜷縮成一團,正在瑟瑟發抖。

  那是來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

  這並不是普通的殺陣。

  這是「屠龍陣」。

  五年前,君家就是用這個陣法,把那條還沒長成的真龍,硬生生困死在手術台上。

  江辰站在原地,沒動。

  但他體內的金丹正在瘋狂撞擊著丹田內壁。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無數把鉤子,鑽進了他的骨髓,勾住了他的經脈,要把裡面的東西硬生生拽出來。

  剛剛在苗疆修復好的金丹裂紋,此刻傳來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疼。

  這種疼,江辰很熟悉。

  五年前那個雨夜,他的脊椎被敲斷的時候,也是這種疼。

  「江家小兒,滋味如何?」

  石林深處,那個瞎眼的老人開口了。

  君萬壑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的骨珠轉得飛快。

  他另一隻手裡,舉著一個透明的玻璃瓶。

  瓶子裡並沒有水,只有一團指甲蓋大小的金色光斑,正在那狹小的空間裡左衝右突。

  那是活的。

  即便隔著幾十米,江辰依然能感覺到那團光斑傳來的親切感。

  那是他身體裡的一部分。

  「五年前,老夫親自操刀,從你脊椎里抽出來的本源。」

  君萬壑咧開嘴,露出兩排黑黃的牙齒。

  他把瓶子舉高,對著頭頂那張血色羅網。

  「它在你身體裡是廢物,但在我君家,它是神藥。今天,把你剩下的那一半也交出來吧。」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頭頂的血網猛地往下一沉。

  「咯吱——」

  江辰腳下的青石板瞬間粉碎,雙腳陷進泥土裡半尺深。

  納蘭迦想要動手。

  她身上的白光剛剛亮起,就被周圍那些黑柱子上散發的陰氣吞噬得乾乾淨淨。

  這裡是君家百年的底蘊所在,專克一切異能。

  「別動。」

  江辰按住了納蘭迦的手腕。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玻璃瓶,眼底並沒有君萬壑預想中的恐懼。

  反而是一種極度的亢奮。

  就像是一頭餓了很久的野獸,終於聞到了血腥味。

  「老東西,你把這玩意兒留到現在,是為了給我加餐嗎?」

  江辰突然笑了一聲。

  這笑聲很冷,帶著金屬的質感。

  下一秒,他做了一個瘋子才會做的舉動。

  他撤掉了護體的真氣。

  原本還在拼命抵抗那股吸力的白金金丹,此刻像是失去了束縛的野馬,開始瘋狂旋轉。

  既然你想吸,那我就讓你吸個夠。

  「轟!」

  江辰體內的真氣不再是涓涓細流,而是決堤的江水。

  那股融合了聖光與龍血的狂暴能量,順著那股吸力,反向灌注進了頭頂的血網。

  君萬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覺到不對勁。

  那一百零八根石柱開始劇烈顫抖,發出的聲音不再是低沉的轟鳴,而是不堪重負的哀鳴。

  「你……你在幹什麼!」

  君萬壑猛地站起身。

  「撐死它。」

  江辰吐出三個字。

  緊接著,一聲高亢的龍吟從他胸腔里炸響。

  「吼——!」

  這聲音不是人類聲帶能發出來的。

  那是靈魂的咆哮。

  一條百丈長的暗金色巨龍虛影,毫無徵兆地從江辰背後沖天而起。

  它不再是之前那種虛幻的影子。

  每一片龍鱗都清晰可見,上面甚至燃燒著白金色的火焰。

  那是聖光。

  君家的屠龍陣能困住龍,卻困不住帶著聖光的龍。

  巨龍仰頭,一口咬在了那張血色羅網上。

  「崩!崩!崩!」

  那是鋼纜崩斷的聲音。

  漫天紅光像是被打碎的玻璃,炸成了無數碎片。

  緊接著是那些石柱。

  它們承受不住這股狂暴的反噬之力,從內部開始瓦解。

  一根接一根,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炸開。

  碎石飛濺,煙塵滾滾。

  君萬壑手裡的骨珠斷了。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一隻布滿細密鱗片的手,已經穿過漫天煙塵,扣住了他的喉嚨。

  「拿來。」

  江辰的聲音近在咫尺。

  君萬壑只覺得手腕一陣劇痛,那個玻璃瓶已經換了主人。

  「啪。」

  江辰沒有任何猶豫,單手捏碎了瓶子。

  那團被囚禁了五年的金色光斑,在重獲自由的瞬間,發出一聲歡快的嗡鳴。

  它沒有逃逸,而是直接撞進了江辰的眉心。

  「轟隆!」

  江辰的身體猛地一震。

  一股暖流順著眉心流向四肢百骸。

  那是本源回歸的感覺。

  就像是缺失的一角拼圖終於被補全。

  他體內那顆白金色的金丹,在這一刻竟然變成了深邃的暗紫色。

  原本靈海境初期的壁壘,像是一層窗戶紙,瞬間被捅破。

  中期。

  還在漲。

  江辰身上的皮膚開始脫落,新長出來的皮膚上,隱隱浮現出一層紫金色的紋路。

  那種壓迫感,比剛才強橫了十倍不止。

  君萬壑被這股氣浪掀飛出去,重重地砸在斷裂的石柱上。

  「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他驚恐地看著那個站在煙塵中的男人。

  怪物。

  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連祖宗留下的屠龍大陣都困不住他,甚至還成了他的補品。

  江辰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他一步步走向癱軟在地的君萬壑。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要跟著顫一下。

  「五年前抽我的髓,今天想吞我的魂。」

  江辰抬起腳,踩在君萬壑那隻乾枯的手掌上。

  「咔嚓。」

  指骨碎裂的聲音格外清晰。

  「啊——!」

  君萬壑發出悽厲的慘叫,但在江辰的威壓下,他連打滾都做不到。

  「別……別殺我!」

  君萬壑怕了。

  活得越久的人越怕死。

  他不想變成地上那攤爛肉。

  「給我個不殺你的理由。」

  江辰腳下用力,碾動著那些碎骨。

  「蘇……蘇瑾瑜!」

  君萬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來。

  「她在後園!在煉獄斗場!她快死了!只有我有鑰匙!」

  江辰的腳停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君家大宅的最深處。

  那裡有一座假山,假山下面是一個巨大的地宮入口。

  風從那邊吹過來。

  江辰抽了抽鼻子。

  空氣里,飄蕩著一股極其微弱的味道。

  那是冰雪的氣息。

  是蘇瑾瑜身上的味道。

  但此刻,這股冰雪氣里,卻夾雜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那是肉體開始腐爛的味道。

  江辰的瞳孔瞬間縮成了一個針尖。

  他一腳踢開君萬壑,像踢開一條死狗。

  「若葉,看好這老狗,少一根頭髮我拿你是問。」

  話音未落,江辰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道被踩碎的地面,和空氣中尚未散去的白金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