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一樓的大門早已不復存在。
只有滿地的碎木屑和被暴力踢飛的門框殘骸。
寒風夾雜著雪花,順著那個巨大的缺口灌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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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震穿著一件加厚的黑色貂皮大衣,手裡轉著兩個鐵膽,滿臉橫肉都在抖動。
他身後跟著一個身形佝僂的老者。
老者全身裹在寬大的黑袍里,看不清面容,只能聽到喉嚨里發出拉風箱一樣的喘息聲。
一股令人作嘔的腐屍臭味,隨著這老者的走動,在客廳里瀰漫開來。
「江辰!」
蘇震仰起頭,看著二樓樓梯口的那個身影,眼中滿是怨毒和即將復仇的快意。
「別在上面裝模作樣了。」
「為了救那個賤丫頭,你這一身真氣怕是早就耗幹了吧?」
蘇震把手裡的鐵膽捏得咔咔作響。
他太清楚《冰凰體》的霸道了。
那是連省城趙大師都不敢靠近的極寒煞氣。
江辰能破開冰封,能把人救回來,絕對是透支了生命本源。
現在的江辰,就是一隻拔了牙的老虎,看著嚇人,其實也就是個空架子。
江辰站在樓梯口。
他左手攬著蘇瑾瑜纖細的腰肢,右手夾著那根還沒抽完的香菸。
蘇瑾瑜剛從冰封中甦醒,身體還有些虛弱,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靠在江辰身上。
她皺著眉,厭惡地看著樓下的蘇震。
「蘇震,你帶外人闖進西苑,是想造反嗎?」
「造反?」
蘇震哈哈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別墅里迴蕩。
「我的好堂妹,你怎麼還沒搞清楚狀況?」
「這西苑,本來就是我的!」
「只要你們兩個今晚死在這兒,明天這秦城,依然是我蘇震說了算!」
蘇震轉頭看向身後的黑袍老者,語氣瞬間變得恭敬。
「骨大師,麻煩您出手。」
「事成之後,那答應您的十個純陰童女,我立馬送到您府上。」
黑袍老者怪笑一聲。
他伸出一隻乾枯如雞爪的手,掀開了頭上的兜帽。
那張臉上布滿了暗紫色的膿瘡,一隻眼睛已經瞎了,只剩下黑漆漆的眼眶。
蘇瑾瑜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往江辰懷裡縮了縮。
「江辰……這人身上的氣息很邪門。」
江辰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
「玩蟲子的下三濫手段罷了。」
骨大師聽到這話,那隻獨眼裡瞬間爆射出凶光。
「黃口小兒,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老夫這九屍噬魂蠱,是用九具橫死孕婦的屍油餵養出來的,專破武者真氣!」
「哪怕你是宗師,沾上一丁點,也會化成一灘血水!」
骨大師猛地一抖寬大的袖袍。
「嗡——」
一陣密集的振翅聲響起。
無數隻只有米粒大小的黑色飛蟲,從他的袖口裡蜂擁而出。
這些飛蟲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團翻滾的烏雲,帶著刺鼻的腥臭味,直撲二樓的江辰和蘇瑾瑜。
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腐蝕出了滋滋的聲響。
蘇瑾瑜臉色煞白。
她能感覺到那些飛蟲身上蘊含的恐怖毒性。
這要是碰到身上,絕對屍骨無存。
她剛想運轉體內剛覺醒的冰凰真氣去抵擋。
一隻溫熱的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省點力氣。」
江辰把她往身後帶了帶。
他看著那團撲面而來的黑色蟲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甚至連手都沒抬。
江辰只是微微張嘴,對著那團烏雲,輕輕吹了一口氣。
「呼。」
這一口氣吹出。
原本無形的空氣,瞬間變成了赤紅色的熱浪。
那是江辰體內最為精純的純陽真氣。
熱浪滾滾,如同平地起驚雷。
轟!
那團氣流在半空中直接被點燃,化作了一片金色的火海。
「吱吱吱——」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毒蟲群,瞬間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就像是把一盆冰水倒進了滾燙的油鍋里。
噼里啪啦的爆裂聲不絕於耳。
那些號稱無堅不摧、專破真氣的九屍噬魂蠱,在江辰這口真氣化作的烈火面前,甚至連一秒鐘都沒撐住。
無數隻焦黑的蟲屍,如下雨般紛紛揚揚地落在地上。
腥臭味瞬間變成了焦糊味。
「噗!」
站在樓下的骨大師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
這些蠱蟲與他心神相連。
蠱蟲被滅,他的心神瞬間遭受重創。
「這……這是真氣化火?!」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骨大師捂著胸口,那隻獨眼中滿是驚駭欲絕。
這可是傳說中那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才能掌握的手段。
這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怎麼可能做到這一步?
逃!
必須逃!
骨大師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往大門外衝去。
甚至連蘇震都顧不上了。
「既然來了,就留下吧。」
江辰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狼狽逃竄的背影。
他緩緩伸出右手,對著骨大師的後背,虛空一抓。
「回來。」
一股無形的吸力驟然爆發。
骨大師的身子剛剛衝到門口,就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死死攥住。
他的雙腳在地上拖出兩道深溝,卻根本無法抗拒那股恐怖的力量。
「不!饒命!大人饒命!」
骨大師拼命掙扎,嘴裡發出悽厲的求饒聲。
江辰手掌猛地一握。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骨大師整個人騰空而起,像個破布娃娃一樣飛向二樓。
江辰伸手扣住了他的天靈蓋。
五指用力。
「南疆邪術,也敢在我面前賣弄。」
江辰聲音平淡,手腕微微一抖。
狂暴的真氣順著天靈蓋灌入,瞬間震斷了骨大師全身的經脈。
骨大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子一軟,徹底沒了氣息。
江辰隨手一甩。
砰。
骨大師的屍體划過一道拋物線,重重地砸在了蘇震的腳邊。
那雙死不瞑目的獨眼,直勾勾地盯著蘇震。
蘇震手裡的鐵膽掉在了地上。
砸在腳面上,他都沒感覺到疼。
他整個人癱軟在地,褲襠里洇出一大片水漬。
那股尿騷味混合著焦糊味,在客廳里顯得格外刺鼻。
死了?
橫掃南疆、被譽為毒手尊者的骨大師,就這麼被人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捏死了?
這就是他口中那個「強弩之末」的廢物江辰?
腳步聲響起。
江辰牽著蘇瑾瑜,一步步走下樓梯。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蘇震的心口上。
「這就是你的底牌?」
江辰走到蘇震面前,低頭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蘇家大少。
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還有人嗎?」
「要是沒有的話,該上路了。」
蘇震渾身劇烈顫抖,手腳並用地向後挪動。
他的後背撞在了冰冷的牆壁上,退無可退。
「別……別殺我……」
「我是蘇家人……我是瑾瑜的堂哥……」
「瑾瑜!瑾瑜你幫我求求情!我是你大哥啊!」
蘇震鼻涕一把淚一把,哪裡還有半點剛才那副囂張的模樣。
蘇瑾瑜別過頭,眼中閃過一抹不忍,但更多的是決絕。
剛才蘇震讓那個老怪物放蟲子的時候,可沒顧念半點兄妹之情。
江辰抬起腳。
就在這時。
原本滿臉絕望的蘇震,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瘋狂。
他的右手猛地伸進懷裡,掏出了一枚通體漆黑的玉符。
「江辰!這是你逼我的!」
「要死大家一起死!」
蘇震歇斯底里地咆哮著,拇指狠狠按在了那枚玉符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