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演武廣場上,黑壓壓的全是人。
不是之前那群烏合之眾。
這些人穿著統一的青色武道服,胸口繡著「郭」字。
他們只是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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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唐糖把頭縮進江辰的懷裡,身子抖了一下。
「怕?」
江辰把手裡的菸頭彈飛。
菸頭在空中劃出一道紅線,落入積水中,熄滅。
唐糖咬著嘴唇,搖搖頭,又點點頭。
「這麼多人……要是每人吐口唾沫,都能把咱們淹死。」
江辰笑了笑。
他伸手幫唐糖理了理那頭亂糟糟的紫發。
「螞蟻多了,也咬不死大象。」
「你看著就好。」
江辰邁步走進雨幕。
奇怪的是,那些雨水落在他頭頂三寸的地方,就會自動滑向兩邊。
廣場正中央,郭振雄站在那裡。
雨水打在他身上,立刻蒸發成白霧。
「你是第一個敢殺進我武協總部的。」
「也是最後一個。」
郭振雄往前走了一步。
「轟!」
地面震顫。
他腳下那塊厚實的花崗岩地磚,變成了粉末。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地上的積水被卷了起來。
形成了一道兩米高的水牆。
周圍那些青衣弟子齊刷刷地跪下。
「請會長誅殺此獠!」
「請會長誅殺此獠!」
幾百人的吼聲匯聚在一起。
震耳欲聾。
遠處的玻璃窗都在嗡嗡作響。
唐糖感覺耳膜都要被震破了,臉色蒼白。
江辰卻像是沒聽見。
他把唐糖放在旁邊的一個石墩上。
「坐好。」
「別亂跑。」
安頓好唐糖,江辰才轉身看向郭振雄。
他雙手插在褲兜里,一臉的意興闌珊。
「搞這麼多花樣。」
「你們的棺材準備夠了沒?」
郭振雄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
「豎子狂妄!」
他身上的長袍鼓了起來,獵獵作響。
勁氣外放,化勁巔峰,宗師之威。
他雙腳猛地蹬地,整個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殘影,撞破了那道水牆。
這一拳,勢大力沉。
拳頭未到,勁風已經颳得人臉生疼。
唐糖嚇得捂住了眼睛。
「小心啊!」
江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在他瞳孔中不斷放大的拳頭,搖了搖頭。
「太慢。」
「這就是現在的宗師?」
話音落下。
江辰把插在褲兜里的右手拿了出來,伸出了一根食指,輕輕點向前方。
那隻裹挾著萬鈞之力的鐵拳,撞上了這根手指。
郭振雄那張猙獰的臉,瞬間變得扭曲。
他感覺自己這一拳不是打在人身上。
而是打在了一座巍峨的高山上。
「這……這不可能!」
郭振雄瞪大了眼睛。
「力量分散,發力點不對。」
「腳步虛浮,下盤不穩。」
「最重要的是,你太弱了。」
江辰的手指往前輕輕一送。
「破。」
一個字吐出。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郭振雄的拳頭表面炸開一團血霧。
緊接著是手腕、小臂、大臂。
郭振雄的那條右臂,像是被塞進了絞肉機里。
寸寸斷裂,血肉模糊。
「啊——!」
悽厲的慘叫聲穿透雨幕。
郭振雄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
他在空中噴出一大口鮮血。
但這還沒完。
江辰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直接出現在還未落地的郭振雄上方。
「我說過。」
「讓你領死。」
江辰又是一指點出。
正中郭振雄的氣海。
「噗。」
一聲輕響。
郭振雄渾身一僵。
他感覺一股霸道至極的力量順著經脈橫衝直撞。
他練了一輩子的根基。
碎了。
全碎了。
「砰!」
郭振雄重重地砸在地上。
濺起一地的泥水。
他癱軟在那裡,像是一條被抽了骨頭的死狗。
他看著站在面前居高臨下的江辰,嘴唇哆嗦著。
「你……你廢了我的修為……」
「我是海城武協的會長……」
「你……你怎麼敢……」
江辰蹲下身子。
他在郭振雄那件昂貴的長袍上擦了擦手指上的血跡。
「武協?」
「從今天起,海城再無武協。」
江辰站起身,目光掃向廣場幾百名青衣弟子。
他們看著那個躺在泥水裡不知死活的老人。
海城武道界的天。
被那個年輕人用一根手指頭戳塌了。
「咣當。」
不知是誰手裡的兵器掉了。
這聲音像是會傳染。
「咣當、咣當……」
密密麻麻的兵器落地聲響成一片。
前排的幾個長老互相對視了一眼。
他們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絕望。
連宗師巔峰的會長都被一指秒殺。
「噗通。」
大長老率先跪了下來。
膝蓋砸在積水裡。
緊接著三長老、和身後的青衣弟子齊刷刷地跪在雨中。
郭振雄躺在泥水裡,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雨水流進他的嘴裡。
鹹的。
也許是血,也許是淚。
海城的變天了。
唐糖坐在石墩上,看著那個站在雨中背影蕭索的男人。
這一刻。
那個身影在她心裡無限拔高。
頂天立地。
江辰轉身走到唐糖面前蹲下。
「解氣了嗎?」
「若是還不解氣,今夜這郭家上下,我不介意殺個乾乾淨淨。」
江辰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殺雞宰羊。
唐糖看著滿地的鮮血和雨水,輕輕搖了搖頭。
「算了吧。」
「大哥,殺多了髒手。」
「而且海城這麼大,總得有幾條聽話的狗替你看著。」
此話一出,不遠處跪著的大長老身軀一顫,猛地把頭磕在泥水裡。
「汪!」
「江爺!唐小姐說得對!我們願意做狗!我們願意替江爺看門!」
尊嚴?
在絕對的力量和生死面前,尊嚴連個屁都不是。
一旁的三長老也嚇得肝膽俱裂,急忙膝行幾步,聲音顫抖。
「江爺饒命!留著我們,比殺了有用!」
「我們知道協會的核心機密!可以全都獻給江爺!」
江辰這才微微側目,眼神淡漠如冰。
「給我一個不殺你們的理由。」
三長老如蒙大赦,急切地嘶吼道:
「是京都!在您廢掉郭天浩之前,就已經有人找上了郭振雄!」
「京都有一位大人物要針對您!我曾無意間撞見過他們的密信!」
「那些信件就在郭振雄書房的密室里!我可以帶路!求江爺給條活路!」
江辰眼底閃過一絲寒芒。
「帶路。」
江辰帶著唐糖,在大長老和三長老的帶領下,朝著後院密室走去。
路上,唐糖突然想起什麼,抓著江辰的袖子晃了晃。
「大哥。」
「你剛才那一指叫什麼名堂?」
「太帥了!」
「能不能教教我?」
江辰沒睜眼。
「靈犀一指。」
「你學不會。」
唐糖撇撇嘴。
「小氣。」
她趴在江辰背上,把腦袋靠在江辰的肩膀上,打了個哈欠。
經歷了剛才的大起大落,她早就精疲力盡了。
江辰看了一眼身邊睡得正香的唐糖。
眼神有些複雜。
這丫頭的幽魅體雖然能緩解,但治標不治本。
還得找下一個。
只有集齊九大體質,才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