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把涼亭的廢墟沖刷得乾乾淨淨。
殘虎握著對講機的手垂了下去,沒了聲息。
蕭若葉靠在斷裂的石柱旁,體內的寒氣被江辰那股霸道的真氣強行壓住。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
一輛黑色的奔馳S600冒著煙沖了過來,車頭都撞爛了,依然不管不顧地扎進了積水裡。
車門打開。
一個人滾了下來。
是雷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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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渾身是血,白襯衫被染成了暗紅色,左胳膊呈現出一個扭曲的角度。
雷虎連滾帶爬地衝到江辰面前,撲通一聲跪下。
「江爺!出事了!」
雷虎腦袋磕在碎石子上,砰砰作響。
「唐小姐被抓了!」
周圍的雨水幾乎都在這一刻停滯。
「說。」
雷虎哆嗦了一下,江辰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子寒意,比這暴雨還要凍人骨髓。
「您走後不久,我就送唐小姐回西區盤點產業。」
「半路上殺出來一群穿著夜行衣的高手,身法極其詭異。」
「兄弟們拼死沒攔住,全折了。」
「我拼了命擊殺了三人,認出了是海城武道協會的影衛。」
雷虎抬起頭,眼眶通紅。
「咔嚓。」
江辰手裡的對講機變成了一堆塑料碎片和銅線,簌簌落下。
他轉過頭,看向江面對岸。
那裡是海城新區的方向,武道協會總部就坐落在江邊最繁華的地段。
「郭振雄。」
江辰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照顧好她。」
江辰指了指靠在柱子邊的蕭若葉,對雷虎說道。
雷虎一愣,看了一眼那個穿著晚禮服、狼狽不堪的女警官。
「江爺,那您……」
「我去殺人。」
江辰說完,轉身走向那滾滾流淌的江水。
蕭若葉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江辰!你別亂來!」
「武道協會總部那是龍潭虎穴,郭振雄養了幾百號打手,還有槍!」
「你一個人去就是送死!」
「你可以報警,我有幾個警察朋友的電話...…」
江辰沒有回頭。
他走到江邊的護欄前。
腳下的江水因為暴雨水位暴漲,濁浪滔天,拍打著岸堤,發出雷鳴般的轟響。
江辰一步跨出護欄。
「瘋了!」
蕭若葉瞪大了眼睛,驚呼出聲。
下一秒。
她看到了這輩子都無法理解的一幕。
江辰的腳尖點在翻滾的浪尖上。
渾身的真氣轟然爆發,在他腳下形成了一個直徑三米的氣旋。
原本狂暴的江水被這股氣旋壓得平整如鏡。
「起。」
江辰低喝一聲。
身形如同離弦之箭,踩著江面激射而出。
他每一步落下,腳下的江水都會炸開一團白色的浪花,推著他向前滑行數十米。
暴雨中。
一道白線切開了漆黑的江面,筆直地刺向對岸那座燈火通明的大樓。
幾個剛才還在岸邊看熱鬧、準備偷拍的年輕人,手裡的手機掉進了水裡。
他們張大了嘴巴,淋著雨,傻傻地看著那道踏浪而去的身影。
「臥……槽……」
「這特麼是在拍電影?」
……
海城武道協會,地牢。
這裡位於地下三層,常年不見天日,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霉的味道和陳舊的血腥氣。
「嘩啦。」
鐵鏈晃動。
唐糖被兩條粗大的精鋼鎖鏈吊在半空中。
她身上的西裝外套早就不見了,只剩下一件單薄的白色襯衫。
襯衫被冷水潑透,緊緊貼在身上。
她的手腕被鐵銬磨破了皮,鮮血順著手臂流下來,滴在滿是污垢的水泥地上。
郭振雄坐在一把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根還在滴血的皮鞭。
他身邊的擔架上,躺著昏迷不醒的郭天浩。
「那小子還沒來?」
郭振雄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語氣陰森。
站在旁邊的影衛首領低著頭。
「會長,殘虎那邊失去了聯繫,估計是栽了。」
「不過我們已經把風放出去了,只要那個姓江的不想這小丫頭死,他就算爬也會爬過來。」
郭振雄冷笑一聲。
他站起身,走到唐糖面前。
那一雙渾濁的老眼裡,滿是怨毒。
「小丫頭,別怪我心狠。」
「要怪就怪你跟錯了人。」
「那個姓江的廢了我兒子的手,我就廢了他的女人。」
「很公平。」
唐糖雖然被吊著,臉色蒼白,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她盯著郭振雄那張橘子皮一樣的老臉,突然「呸」了一聲。
一口唾沫直接吐在郭振雄的臉上。
「老東西,你才是個廢人。」
「你全家都是廢人。」
「有本事你現在就弄死我,不然等我大哥來了,我要把他沒幹完的事幹完。」
「我要把你那隻老手也剁碎了餵狗!」
地牢里一片死寂。
幾個影衛都變了臉色。
在這種情況下還敢激怒郭振雄,這丫頭是不想活了?
郭振雄抹了一把臉上的唾沫。
他的表情沒有變得猙獰,反而平靜了下來。
那種平靜,讓人毛骨悚然。
「好。」
「很有骨氣。」
「希望待會兒把你的皮剝下來的時候,你的嘴還能這麼硬。」
郭振雄抬手一揮。
「把東西拿上來。」
兩個赤膊壯漢抬著一個火盆走了過來。
盆里的炭火燒得通紅,插著幾把被燒得發白的烙鐵。
熱浪撲面而來。
唐糖的瞳孔縮了一下。
她是怕疼的。
平日裡手指頭劃個口子都要跟江辰撒半天嬌。
但現在,愣是一聲沒求饒。
郭振雄從火盆里抽出一把烙鐵。
通紅的鐵塊映照著他那張扭曲的臉。
「你說,我要是把這個印在你那張漂亮的小臉蛋上,那個姓江的還會喜歡你嗎?」
他拿著烙鐵,一步步逼近。
唐糖閉上了眼睛。
大哥。
你怎麼還不來啊。
我就要變醜八怪了。
就在那滾燙的烙鐵距離唐糖的臉頰只有不到三寸的時候。
「嗡——」
唐糖的後背突然亮起了一抹幽紫色的光芒。
那是江辰剛剛幫她覺醒的幽魅圖騰。
一股冰冷刺骨的氣息從她體內爆發出來。
「砰!」
郭振雄手裡的烙鐵像是撞在了一堵無形的牆上,直接被彈飛了出去。
甚至連郭振雄自己,都被這股力量震得退後了兩步。
「什麼鬼東西?」
郭振雄大驚失色。
他可是半步宗師,竟然會被一個小丫頭的護體真氣震退?
唐糖猛地睜開眼睛。
那雙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裡,此刻竟隱隱泛著紫光。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
她感覺一股熟悉而霸道的氣息,闖進了她的感知範圍。
速度極快。
帶著滔天的怒火和殺意。
唐糖原本緊繃的身體突然放鬆下來。
她看著一臉驚疑不定的郭振雄,還有那些握著刀圍上來的影衛。
嘴角慢慢上揚,露出了一個燦爛到極點的笑容。
那笑容裡帶著三分譏諷,七分得意。
「老東西。」
「你完了。」
郭振雄被她笑得心裡發毛,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你說什麼?」
唐糖晃了晃手腕上的鐵鏈,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說。」
「你們所有人。」
「都完了。」
「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