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抬起頭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任你讀 】
軟軟將胡小九拖起,按在了背風的石壁上,然後抬手在胡小九凍木的臉頰上拍了兩下。
胡小九被拍得一激靈,茫然的睜開眼睛,下意識想把染血的手藏進袖口。
「藏什麼?」軟軟一下扣住她的手腕,「你一路上救了多少傷員自己不記得了?」
「你不是累贅,後頭倒下的戰友還等著你。「
「守好後頭,咱們三所里見!」
胡小九神情複雜的望著軟軟,明明她的負重軟軟姐都幫她背了,軟軟姐卻還在安慰她。
可她……真的跟不上啊。
胡小九抽了一下鼻子,渙散的目光重新聚攏,隨後用力的點頭。
「好。」
山坡下方,雜亂的喘息和踩雪聲越來越近,後方收容隊與醫療組終於追了上來。
十幾名衛生員背著挎包,在亂石間相互拉扯著往上爬。
爬了上來的陳同志喘著粗氣,轉頭看向靠在石壁邊的胡小九。
「她交給我。」
「前衛連還在前頭死趕,你快追!」
軟軟點了下頭,將胡小九推到陳同志身邊。
「小九的腿抽筋了,右手掌也有傷,緩過來以後讓她跟醫療組走。」
「放心。」陳同志扶住胡小九,朝軟軟擺了擺手。
軟軟不再耽擱,收緊肩頭的武裝帶,轉身衝上山道。
積雪底下全是碎石和硬冰,她不敢把步子邁得太大,只能壓低重心一步緊跟一步的往上趕。
藥箱不斷撞著軟軟的腰,她的呼吸很快變得粗重,這一波追人著實有些要了她的命。
所幸前方七班留下的腳印始終沒有從她眼前消失。
山樑上,周班長正抓著一根枯樹枝往上拉人,聽見後方急促的腳步聲回頭看去,耽擱了一會兒的軟軟竟追了上來。
她臉上沒有多少血色,胸口劇烈起伏,腳下卻仍舊跟得住隊伍的速度。
徐副班長也回頭瞥了一眼,吐出一大口白氣。
「還能追上來,真夠硬的。」
周班長把前面的戰士拉上山坎,隨即騰出一隻手,替軟軟託了一下不斷下墜的藥箱。
「跟緊了,別再落單。」
軟軟喘著氣點頭。
「明白。」
周班長沒再多說,只朝她豎了一下大拇指,轉身繼續趕路。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擠成了一片。
「哎,軟軟又追上來了……這可是零下二十多度的山路,她前面還替小九背了那麼久的藥箱。」
「衛生員不僅要救人,還得追得上最前面的戰鬥連,這要求也太狠了。」
狂哥正在前面埋頭趕路,聽見身後熟悉的呼吸聲回頭掃了一眼。
確認軟軟已經歸隊,他咧了咧嘴,喘著大氣的夸道。
「我就知道你能跟上!」
軟軟沒力氣跟狂哥鬥嘴,抬手拍了一下藥箱凶道。
「看路!」
狂哥立刻轉過頭。
「得嘞。」
前衛隊伍繼續翻過山樑,而後方的醫療組早已忙成了一團。
一路上到處都是跟不上的戰士呻吟。
腳趾凍傷的戰士只能被戰友架著往前挪,摔斷肋骨的戰士每喘一口氣,臉上的肌肉就跟著抽一下。
衛生員們背著布包,在人群里來回穿行。
「輕傷的靠左!」
「走不了的別硬撐,擔架隊馬上過來!」
「把鞋帶鬆開,別再勒著傷腳!」
陳同志剛給一名傷員纏緊胸前的繃帶,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
「讓開!」
「快讓一讓!」
兩名警衛員架著一個人,從擁擠的隊伍中擠了過來。
中間那人臉色煞白,雙腿幾乎拖在雪地上,棉大衣的下擺沾滿了泥雪。
陳同志看清他的臉,心口猛的一縮,趕緊迎了上去。
「師長?您怎麼虛脫成這樣了?」
「衛生員,拿水和藥來!」
一名警衛員死托著113師師長的胳膊,急得滿頭是汗。
「師長為了打好德川這一仗,已經三天三夜沒合眼了,現在又要趕三所里……」
「剛才師長上坡的時候,一下虛脫就栽了下去。」
剛剛緩過一口氣的胡小九聽見喊聲,立刻撲向自己的隨身挎包,翻出藥片擠了過去。
她的水壺裡水也不多了,只剩下最後一小口溫水。
胡小九托住藥片,將壺嘴遞到師長唇邊。
「師長,吃藥。」
師長費力的睜開眼睛,渙散的目光停了片刻,才看清面前滿臉緊張的胡小九。
藥片已經送進了他的嘴裡,他仰起頭,連水帶藥的咽了下去。
胡小九還想再晃一晃水壺,看能不能倒出幾滴,師長卻抬起手,輕輕的推開了她。
「夠了。」
藥不可能這麼快起效。
可這一口溫水下肚,師長緊繃的喉嚨終於鬆開了一些,眼神也慢慢的聚了回來。
他靠著青石喘了幾口氣,隨後抬手撐住石面,兩名警衛員連忙上前。
「師長,您再緩一會兒!」
「我們架著您走!」
師長咬緊牙關,不吱聲,硬是撐直了身體推開了警衛員的手。
「感覺好多了!」
周圍忙碌的衛生員和傷病員聽到師長的話,全都抬起了頭。
師長強撐的指向前方被風雪吞沒的山路。
「全師的戰士,都在拿兩條腿跟敵人的汽車賽跑,不能因為我耽誤一秒鐘!」
他吸進一口冰冷的空氣,邁開步子。
「來,咱們一起走!」
兩名警衛員還想攙扶,卻被他擺手趕開。
師長裹緊棉大衣,踩上最前方的雪道。
第一步有些搖晃,第二步便穩了下來。
胡小九捧著已經見底的水壺,怔怔的看著那道背影。
剛才還散落在路上各處的傷病員,也一個接一個的撐起了身體,咬著牙繼續往前走。
一名斷了胳膊的連排幹部沖後方喊道。
「師長都走在前面!還能邁步子的都給我起來!」
「跟上去!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