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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誰家的小功戰士這麼猛啊!

  「於政委,這黑燈瞎火的河裡哪來的女同志?」

  陳同志抹了把濺到臉上的水,聲音清脆,半點不虛。

  「站在您面前的,只有搶運傷員的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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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跟我貧!」於政委沒好氣的回罵,「軍里的參謀長就在後頭跟著,他能批這種胡鬧條子?」

  陳同志聽到參謀長的名字,臉色頓時有些不自然。

  「咳,參謀長他……可能還不知道我們抄近道跟上來了!」

  說完,她又一臉正氣的補了一句。

  「您上岸以後,最好先別跟他講。」

  於政委愣了半天,這陳同志竟如此理直氣壯,他還拿她沒什麼好辦法。

  一旁的狂哥他們聽得面面相覷。

  好傢夥。

  軍部參謀長親自殿後也就算了,醫療組還敢瞞著他往前線鑽。  這年頭的軍人,骨頭真是鐵打的?

  狂哥還沒來得及感慨,對岸黑黢黢的山嘴突然撕開了三道赤紅火舌。

  「噠噠噠噠噠!」

  刺耳的機槍聲炸穿峽谷。

  南朝軍的增援哨戒營察覺了河面動靜,幾挺機槍呈扇面朝河心瘋狂掃射。

  走在前面的兩名年輕戰士猝不及防,胸口同時爆開血花,悶哼一聲的栽進了湍流。

  旁邊的老兵扔下行軍棍,一把揪住其中一人的衣領,將人架到肩上。

  「敵襲!」

  「散開,別扎堆!」

  張連長在水裡扯著嗓子怒吼。

  狂哥渾身一個激靈,徹底回過神來,連忙拼命的向前邁步,跟著戰士們往前沖。

  隊伍側後方,鷹眼則停了下來。  他借著一塊浮冰遮擋,單膝跪進河底碎石,半截身子沉入刺骨的冰流,然後將步槍穩穩的探出水面。

  對岸的槍口火光,在濃黑夜色里就是最好的靶子。

  「砰!」

  槍聲響起,對岸最左側的機槍火光當場熄滅。

  鷹眼拉動槍栓,又是砰砰砰三槍打出,中間叫得最歡的機槍也跟著啞了火,機槍手連人帶槍翻下土坡。

  原本密集的交叉火力,立刻被撕開一道口子。

  正趴在兩米外準備狙擊的徐副班長都看傻了,哪怕是他也很難頂著夜色狙擊敵軍機槍手啊!

  機槍火光就是靶子說的沒錯,可在夜裡機槍火光跟鬼火一樣,尋常特等射手根本分不清火光後面,機槍手的身子是在火光正中,還是偏左或偏右。

  他剛才試著瞄了一下,準星剛套上那團火,火苗就猛的一竄,槍口一偏,準星又滑到了黑暗裡。

  而鷹眼這小子,竟四槍狙掉了兩個機槍點?!

  「鷹眼,你還真長了雙貓頭眼睛啊!」徐副班長發愣了一會兒,驚呼出聲。

  「大黑天的水還晃得人站不穩,我連岸上的石頭都看不清,你抬手就敲掉兩個?」  他知道鷹眼這小子槍術厲害,但沒想到這樣的特等射手也能分到他們班啊!

  誰家的小功戰士這麼猛啊!

  鷹眼嘴角微勾,在河底重新調整了一下重心,回應徐副班長。

  「上岸!」

  對岸火力壓制減弱的瞬間,憋了半天的先鋒突擊隊已然發難。

  戰士們從黑水裡躍起,赤裸的雙腿掛滿冰水,踩著泥濘灘頭向前沖。

  幾枚木柄手榴彈脫手飛出,準確砸進敵軍散兵坑。

  「轟!」

  「轟!」

  火光沖天!

  戰士們端起刺刀,嗷嗷叫的撲向敵軍陣地,也是頭一次在夜戰中這麼「順利」的突襲到對岸。

  只有狂哥憋得想罵人。  他雙手托著陶大友的兩箱機槍彈藥,想沖又不能沖,只能跟在後頭當運輸隊長。

  「大友,你特喵的跑快點啊,找陣地去!」

  陶大友光著兩條凍得發青的腿,懷裡抱著機槍,愣愣的往前沖。

  「哦對,狂子,跟緊了!」

  「上了岸,這挺傢伙就是閻王爺的帳本!」

  而南朝軍殘存掩體裡,幾名士兵正小心的探出鋼盔,借著尚未散盡的火光看清了衝上來的敵人。

  然後就全嚇住了。

  只見一群戰士光著下半身,雙腿凍得青紫發黑,皮肉上掛著白霜和冰凌,卻還在嗷嗷叫的踩著碎冰衝來。

  眼神格格凶得像一群一個月沒開飯的餓狼。

  南朝軍哪兒見過這樣的敵人這樣的陣仗?

  「啪嗒!」

  南朝軍哨長手裡的卡賓槍掉在地上,竟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雙手高高舉起。  「哎一古!哎一古!為什麼讓我們和一群凍不死的冰鬼戰鬥?!」

  陣地里的南朝士兵更是崩潰。

  這種鬼天氣光著腿蹚過冰河,爬上岸還能端著刺刀衝鋒的軍隊,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

  北朝軍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猛了?

  突擊從開始到結束,竟不到十分鐘結束。

  奪下灘頭後,戰士們顧不上喘氣,立刻解下纏在脖子後的棉褲,手忙腳亂的往腿上套。

  可岸上的寒風比河水還狠。

  零下二十多度的冷氣一刮,戰士腿上的水分很快就結成了硬冰。

  幾個人剛把褲管套上,濕布就死死粘住了皮肉。

  有人下意識的用力一扯。

  「啊!」

  一聲慘叫撕開灘頭。  褲管帶著一大片皮肉,直接被扯了下來。

  「別硬拽!」

  陳同志帶著醫療組剛爬上岸,就急聲喝止。

  「都停手!誰也不許再扯!」

  軟軟也是渾身濕透,愣的直發抖,硬撐著拎著藥箱沖了過來。

  她一把按住那名小戰士的肩膀。

  「住手!」

  「皮拽掉了,這條腿你還要不要?」

  小戰士疼得臉色煞白,咬著衣角不敢動彈。

  胡小九跌跌撞撞的跟上來,懷裡抱著溫水壺。

  「軟軟姐,水來了!」

  「先澆粘住的地方,慢一點,別燙著。」  軟軟接過水壺,沿著褲管粘連處一點點的澆下去。

  陳同志立刻招呼其他衛生員。

  「剪刀!還有問炊事班有沒有豬油!先把還能走的傷員分出來!」

  「重傷的往後送,別全堵在灘頭!」

  軟軟則直接脫掉手套,雙手貼在那名小戰士凍硬的小腿上,用掌心一點點化開冰層。

  等冰坨融開後她才拿起小剪刀,將粘在皮肉上的棉絮一點點剪掉。

  小戰士額頭全是冷汗,死咬著衣角一聲不吭。

  等傷口塗上豬油,重新纏好繃帶,他卻沒等軟軟把結繫緊,就一骨碌爬了起來。

  「你幹什麼?」

  軟軟連忙拽住了他。

  小戰士彎腰抓起地上的積雪,狠狠的在臉上搓了幾把,然後打了個激靈端起步槍直喊。

  「排長!排長!我沒事了!」  說完,他轉身就往集結的隊伍里跑。

  全線已經開打,小戰士可不想掉鏈子,害得他們三十八軍又挨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