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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師長的命令,好像不包含她們這些人啊……

  機艙內,隨行參謀舉起高倍望遠鏡,沿著江岸峽谷反覆搜索。

  三遍之後,視野里依舊只有雪塵、冰面和黑色山崖。

  參謀放下望遠鏡,轉身敬禮。

  「長官,峽谷全線死寂,荒原空無一人。「

  「龍國軍隊沒有出兵跡象,即便已經過江,也早被空軍封鎖在後方。」

  這句話讓米五上將徹底放鬆下來。

  他轉身走向真皮沙發,朝侍從軍官招了招手。

  「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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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專機在空中劃出弧線,朝東瀛國核心大城飛去。

  鏡頭這才轉回三十八軍。

  此刻氣溫跌破零下二十度,暴風雪在山壑之間卷出半人高的雪浪。

  俯瞰之下,山樑、溝壑和亂木叢依舊空無一人。  可那些覆蓋在山間的雪包,開始輕輕的起伏,一簇簇淡薄的白霧從雪層下緩緩冒出。

  戰士們艱難的呼吸。

  他們潛行了半天,現在敵機飛遠,終於能繼續潛行了。

  「嘩啦!」

  七班的雪窩率先裂開。

  狂哥抖掉頭頂三寸厚的硬雪殼,睫毛上的冰霜扎得眼睛生疼。

  他雙手撐地的爬出淺坑,剛站起來,雙腳便一陣發麻,心裡全是對天氣越寒的罵罵咧咧。

  旁邊,陶大友也從雪裡坐起。

  他剛要張嘴吸氣,趕緊抬手捂住嘴,只從鼻腔里悶出一聲。

  「骨頭縫都凍酥了……」

  周班長從側面的雪溝摸過來,抬手拍了他後背一下。

  「把氣喘勻,先搓耳朵,別等會兒凍掉了你自己還不知道。」  不遠處,軟軟正半跪在雪坑旁,捧住胡小九的雙手。

  胡小九的手指已經凍得發青。

  軟軟解開棉襖領口,把她冰冷的手塞進自己衣襟下,用胸口的熱氣替她回溫。

  胡小九下意識的想要縮手,軟軟眉頭一擰的就讓胡小九停住。

  「亂動什麼?」

  「手廢了,戰時怎麼拿止血帶?」

  胡小九咬著下唇,乖乖的低下頭,沒敢再動。

  山樑上方,劉排長踩著過膝積雪無聲滑下,抬起手在空中連按三下,各處雪包接連破開。

  一道道身影從雪底鑽出,拍掉身上的浮雪,沿著山坡向主道內側收攏。

  張連長走在最前面,回身掃了眾人一眼,壓低嗓門吼道。

  「各班鞋帶全給老子扎死了沒有?馬上要見水了!」

  周班長兩步邁出隊列,扯緊腰間的舊牛皮帶回應。  「報告連長,七班不光褲腳勒緊了,鞋帶也扎死了,掉不了一隻鞋!」

  張連長嘴角抽了一下,抬手按了按腰間的槍套,朝前方掃了一眼。

  「走!」

  時間很快來到黃昏,山林深處的槍聲終於連成一片,三十八軍和四十二軍開始全線反擊。

  信號彈刺破天幕,遠處炮聲滾滾,近處腳步密集。

  113師前衛營沖在最前面,像一把剛出鞘的三棱尖刀,直插南朝第七師與第八師的結合部。

  而三連,正是這刀尖上的刀尖,齊腰深的雪浪被他們硬生生的踏出了一條路。

  兩個時辰後,前方地勢猛的一沉,潮濕的冷氣撲到臉上,隆隆水聲從山坳下傳了上來。

  隊伍在崖邊停住。

  狂哥收腳不及,腳下一滑,半個身子差點栽進深灘。

  還好被老班長抓住拽了回來。

  狂哥喘了口氣,探頭往下看了一眼就僵住。  前方橫著一條大同江支流,河面足有數十米寬,水流又急又黑。

  兩岸淤泥被凍成了半硬的泥漿,稍不留神就會陷進去。

  河面還沒有完全結冰,一塊塊碎冰順著水流撞下去,邊緣薄得像刀片。

  陶大友抱著機槍,喉結動了動。

  「班長,這水看不著底啊。」

  周班長剛要往前走,後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113師師長竟然搶在前衛連之前趕到了河邊。

  他連探路棍都沒等警衛員遞過來,彎腰便扯開了棉褲上的綁繩。

  張連長臉色一變的迎上去。

  「師長,水裡全是冰坨子,太扎人了!讓我們連先蹚!」

  師長無言,脫下鞋襪和棉褲,把棉褲在手裡打了個死結,直接反綁到脖子後面。

  雙腿剛暴露在冷風裡,皮膚便泛起一層青紫色。  他抬腳踩碎岸邊薄冰,赤腿踏進了河水。

  冰水沒過腳面的一刻,師長的身體明顯晃了一下。

  可他馬上站穩,挺起胸膛,朝身後的隊伍吼了出來。

  「縮在岸上等死啊?」

  「棉褲下水出來就凍成冰甲,腿也別想要了!」

  他一把推開迎面撞來的浮冰。

  「是個帶把的,就光腿跟我蹚過去!」

  吼聲順著河面撞回來。

  於政委緊隨其後脫下棉褲,往頭頂一裹,赤腳踏進冰水。

  「師團幹部帶頭,跟我上!」

  岸邊的遲疑只剩了幾秒,一個戰士咬緊牙學著師長他們一頂,然後抬腳下水。

  周班長回身就在陶大友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看得一旁的狂哥同情想笑。  「還愣著幹什麼?脫!」

  「槍和彈藥包頂頭上,濕一顆子彈,老子扒了你的皮!」

  陶大友打了個哆嗦。

  「這水也太狠了……」

  但陶大友也就嘴上嘀咕,手上慢不了一點。

  狂哥暗笑完終於不是他被拍腦殼,三兩下的就脫下了褲子,然後把褲子和鞋襪捆成一團頂在軍帽上方,又把彈藥舉過頭頂。

  鷹眼默不作聲的照做,進水前還掃了一眼對岸的山林。

  什麼都沒發現。

  洛害妄想症的鷹眼,總覺得這次戰役不會簡單,時刻保持著警惕。

  沒過多久,整條山谷都動了起來。

  一隊又一隊戰士脫下棉褲,抱緊武器,赤腿踩碎岸邊的薄冰,跟著師團幹部衝進河流。

  而在靠後的位置,女衛生員們看到前方的人一個個下水,有些不知所措。  她們脫也不是,不脫也不是。

  師長的命令,好像不包含她們這些人啊……

  這時,一名軍部的女衛生員從後方追了上來,看著呆愣的女衛生員們連忙指揮。

  「都愣著幹什麼?護住藥箱下水!」

  說著,軍部女衛生員就挽起褲腿,帶頭下水而去。

  河中間,於政委正側身推開一塊大浮冰,借著月光回頭掃了一眼就是一愣。

  「陳同志?!」

  「你一個女同志,怎麼跑到前鋒連隊的水裡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