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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說好的保衛讓我們種地?

  「說好的保衛延安,就讓咱們來這兒防狼?」

  耗子縮了縮脖子,溝底便傳來一聲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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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刀排戰士皆是無言。

  他們走了幾天山路趕到清泉溝,眼前卻是荒林凍土,和颳得人睜不開眼的黃沙。

  狂哥站在坡頂,踢開腳邊的石塊。

  「地圖沒錯,就是這兒。」

  眾人的臉色更垮了。

  他們是從死人堆里殺出來的戰鬥骨幹,新番號是教導旅一團,任務是保衛延安保衛總部。

  結果到了地方,連個敵人的影子都看不見。

  「都嫌這裡沒仗打,是吧?」

  老班長從隊伍後面走來,無語的看向眾人,抬手指向北方。

  「這裡是赤色軍團的大後方!你們這群瓜娃子還盼著天天開槍?」

  「延安附近真有仗打,那就說明前面全被敵人打穿了,總部已經到了生死關頭!」

  這一嗓子砸下來,尖刀排眾人臉上的煩躁沒了。

  他們回頭看向北方,反應過來也是。

  他們現在應該巴不得沒仗打才對。

  只要這裡安穩,就說明擋在延安外面的兄弟部隊還守得住。

  狂哥咳了一聲,瞪向耗子。

  「聽見沒有?還防狼,狗日的就你話多!」

  「班長,剛才踢石頭的也不是我啊。」耗子一臉無辜。

  狂哥眼睛一瞪,「再頂嘴,今晚你守狼窩!」

  就在這時,幾輛獨輪車吱呀作響,被戰士們推上土坡。

  一營長跟在車旁,伸手掀開帆布。

  車裡裝的是一把把寬近一尺,重九斤的老钁頭。

  狂哥盯著滿車钁頭,眼皮跳了兩下。

  好傢夥,不會真來種地吧?

  一營長拿起一把钁頭,高聲的喊道。

  「同志們,傳團政委命令,一面練兵一面生產!」

  「清泉溝就是咱們的新陣地!」

  「沒有糧,咱們就自己種,向這片荒山要糧!」

  山風從隊列間刮過,沒有人再抱怨。

  各班排好隊伍,依次上前領取工具。

  狂哥單手抄起一把钁頭,掌心剛握緊,粗糙的木刺便磨住了老繭。

  九斤,比衝鋒鎗沉。

  他掂了兩下,咧嘴說道。

  「不就是開荒嗎?」

  「全當給延安挖一條吃不完的戰壕!」

  幾名戰士笑出了聲。

  老班長也沒訓他,拎著钁頭走到一片荊棘地前。

  這裡的地被風吹得發白,土層凍在一起,梆硬。

  老班長分開雙腳,掄起钁頭砸了下去。

  砰!

  钁頭彈起,地面只多了一道白印,老班長的虎口卻裂開一道血線。

  「老班長!」炮崽趕緊跑過來。

  「喊個錘子,破點皮也叫傷?」老班長往掌心吐了口唾沫,握緊木柄還要再砸。

  炮崽看了兩眼,也抄起旁邊的钁頭。

  「我來!」

  他照著老班長的動作往下掄,卻把全部力氣都壓在了胳膊上。

  钁頭剛過頭頂,炮崽的身體便跟著歪了。

  鐵刃擦著鞋尖砸進土裡。

  炮崽盯著自己的腳,愣了半晌。

  「差一點。」

  「不是差一點。」鷹眼從後面扣住他的手腕,「是你剛才差點少兩根腳趾。」

  炮崽認真問道,「少兩根會影響瞄準嗎?」

  「不會。」鷹眼面無表情的回答,「但會影響軟軟打斷你的另一條腿。」

  炮崽立刻站穩了。

  軟姐對炮崽來說還是太有威懾力了。

  鷹眼把他的雙腳分開,又往下壓了壓他的腰。

  「腳與肩同寬,重心壓低。」

  「別盯整片地,找土縫。」

  「腰帶肩,肩帶手,砸進去以後再往外撬。」

  鷹眼帶著炮崽的手臂落下一钁。

  咔嚓一聲,一塊凍硬的土殼被掀了起來。

  炮崽眼睛亮了,「鷹眼哥,你種過地?」

  「沒有。」鷹眼鬆開手,瞟著彈幕說胡話。

  「和找射擊角度差不多,先找弱點。」

  狂哥站在旁邊,看著老班長裂開的虎口,又看看差點砸腳的炮崽。

  這群人闖過機槍陣,爬過死人堆,如今卻被一片凍土擋住了。

  狂哥把衝鋒鎗往背後一甩,兩步走到老班長身前,奪過他手裡的钁頭。

  「手都裂了,還逞什麼能?」

  老班長抬腳就要踹,「瓜娃子,你在跟哪個說話?」

  狂哥早有防備,扛著钁頭退開兩步。

  「老規矩,我先上!」

  他轉身沖向荊棘最密,土層最硬的地方,高高的舉起钁頭。

  「尖刀班,看清楚了!」

  「往後不管拿槍還是拿钁頭,咱都不能讓一塊硬骨頭擋住!」

  九斤重的钁頭破風落下。

  咔嚓!

  凍土裂開,臉盆大的一塊土殼翻到旁邊。

  狂哥沒有停。

  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十钁頭砸完,荊棘根被連土刨出,地面多出一片半尺深的缺口。

  狂哥拄著木柄,回頭吼道。

  「還看?」

  「等老子把你們那份也刨完?」

  「干!」

  尖刀班的戰士一擁而上。

  老班長看著那群人衝進荒地,低頭瞧了瞧虎口,拿布條隨手纏緊。

  隨後,他撿起另一把钁頭,也走了過去。

  當天夜裡,白天還只有狼嚎的清泉溝,響起了勞動號子。

  「嘿喲!」

  「再來!」

  「嘿喲!」

  钁頭砸開凍土,鐵鍬將碎土剷出。

  沒有房子,戰士們就在半山腰挖窯洞。

  沒有床,他們便把乾草鋪在地上。

  一排排窯洞剛挖出雛形,洞口已經燃起火堆。

  狂哥坐在土坡上,捧著粗瓷碗往嘴裡扒飯。

  他滿臉是泥,虎口也磨出了血泡,卻一直盯著山下新翻出來的土地。

  白天還沒有半點人煙的荒溝,此刻已經連起一片火光。

  炮崽蹲在旁邊,用筷子挑起一根菜葉。

  「哥,明天還刨嗎?」

  狂哥喝乾最後一口湯。

  「刨。」

  「刨到這溝里的狼都認不出自己家!」

  半個月後,清泉溝的開荒比賽徹底打出了火氣。

  臨時指揮部門前掛起一塊木板,上面用白灰記著各班每天開出的土地。

  每天收工,木板前都要圍滿人。

  這天一早,狂哥擠到最前面,盯著數字不服。

  七班又超過尖刀班半畝。

  老鄭端著破瓷碗從旁邊經過,故意把雜糧粥吸得山響。

  「喲,這不是尖刀班的狂班長嗎?」

  「咋了,數字太大,不認識?」

  狂哥轉過頭,更加不服的白了一眼老鄭。

  「鄭哥,你少得了便宜賣乖!」

  「尖刀班這幾天輪值外圍警戒,少幹了大半天。」

  「要不然,你們能看見我們的腳後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