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吃不吃?
這小狂還和他凶上了!
老鄭哼了一聲,竟回了狂哥一個字。
「吃!」
這個「吃」字讓狂哥愣了愣,他還以為自己聽岔了。
沒成想,老鄭扭頭就掰著手指盤算給眾人聽,說著還朝炮崽眼神暗示。
「就是這一洗臉盆,得裝多少肉啊?」
「哎,鄭哥!」炮崽秒懂老鄭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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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嫌洗臉盆太大,我去衛生班借搪瓷盆,那個小點。」
狂哥又是一愣。
好傢夥,炮崽補刀現在這麼專業了?
這一個眼神的默契,和他與鷹眼都的一比了。
「炮崽,到底誰才是你哥啊?」狂哥作勢就要敲人。
「出了尖刀班跟著鄭哥混後,我這個哥就不算哥了是吧?」
炮崽早有防備的又是一縮,也不解釋,就嘿嘿直樂。
別問,他還記著仇呢!
誰讓狂哥老欺負他!
這時一個通訊員快步衝進了院子,打斷了眾人剛要興起的笑聲。
「是地方交通員剛送來的。」
老班長接過情報低頭掃了一遍,把電報紙遞給狂哥。
其意是百餘名日偽軍進駐了凌橋街,現在正忙著修據點。
而這凌橋的位置很扎人,正卡在根據地與水網交通線的交界,南北兩面都能通糧船。
「呸,晦氣!」狂哥看完罵道,「剛聽見點好消息,鬼子就給咱們來這麼一手!」
凌橋這個地方要是被鬼子鎖死,他們又得回到之前那種傷員糧船等被截斷的局面。
院外很快又響起了一串腳步聲,負責凌橋附近偵察工作的郭班長走了進來。
他接過情報後又聽通訊員講了幾句當地情況,問了通訊員三個問題。
「街東頭,誰家養狗?」
「街西邊,哪條溝能通運河?」
「鬼子夜裡換幾次崗?」
院裡的人聽得一愣。
情報紙上統共幾行字,哪兒有郭班長問的東西?
通訊員反正是一個都答不上來。
狂哥偏過頭,正好對上鷹眼視線,各自點頭。
這郭班長能被派來負責偵察工作,果真有東西。
郭班長第一句話顯然是問怎麼進去,後兩句則是問怎麼活著回來。
三個問題看起來簡單,落地後卻全能要人命。
不過……這情報直接通知尖刀排,顯然是要從他們尖刀排里挑人。
狂哥往前搶了一步就要報名。
「我去!」
「我們尖刀班能摸哨,也能突進去,任務交給我們!」
郭班長打量了一會狂哥。
知道狂哥是尖刀班的班長後,他抽出凌橋附近的地形圖遞去,但只給狂哥他們看了一會兒。
跟著,郭班長翻過地圖,將空白背面朝上。
「畫。」
「啊?」狂哥懵了,「畫啥?」
「把剛才看見的路,全畫下來。」郭班長一蹙眉頭,這還用問?
「畫就畫。」狂哥拿過木炭往地下一蹲,低頭就畫。
自認為記性不差的狂哥,很快就把幾條主路畫好了,前兩處岔口完完美美。
就是到了第三個岔口,狂哥的木炭突然停了。
壞了,他怎麼記得那裡好像還有條窄路。
可路到底往蘆葦盪里鑽,還是通到一片墳地,狂哥一時沒想起來。
然後越想,原先看過的線條反倒越糊,於是狂哥就突然畫不下去了。
郭班長見狀在空白處輕輕敲了兩下,不是很滿意尖刀班的班長就這樣。
「偵察少記一條路,撤的時候就少一條命。」
這話一出,狂哥的壓力更大了。
還是鷹眼接過救了場,在狂哥卡住的地方補出一條細線,通向西南面的窪地。
「這條路一下雨就積水。」鷹眼把木炭往路的盡頭一點,「雨天走不了,算半條死路。」
郭班長看著鷹眼,這才點了點頭,他也不是嚇唬誰。
撤退的時候要是一頭扎進窪地,後邊還咬著追兵,那可不只是畫錯一條線的問題。
不過看鷹眼的模樣,顯然是眼前這個嚷嚷尖刀班之人的副手。
或者副班長。
他也倒不意外。
畢竟尖刀班的班長,不一定非常需要有腦子。
不知郭班長已在心裡評估自己一遍的狂哥沒替自己辯解。
他竟沉下心,盯著細線努力重新回憶,然後抹掉了剛才畫得毛毛躁躁的岔口。
這一次,狂哥畫得慢了很多。
每一條路,每一條溝,他都要停下來想一遍。
確認清楚後,他才把木炭壓到紙上。
郭班長就站在旁邊看著狂哥把漏掉的細處一筆筆找回來,神色緩了許多。
等狂哥把最後一條田埂補完,郭班長才彎下腰將地圖收進手裡。
「嗯,不錯,算一個。」郭班長勉強承認。
就是把狂哥承認懵了,「啥算一個?」
「自然是偵察隊的人。」郭班長又是眉頭微皺的看著狂哥,「偵察不易人多。」
言下之意,就是用不到一個班上。
他就是來挑幾個人,然後去偵察的。
彳亍口巴,狂哥不再廢話,他還以為能帶尖刀班前去偵察呢。
偵察隊的人選很快就定下來了。
鷹眼得去,衛生班的軟軟也要去。
男人進凌橋街打聽東問西,很容易讓人盯上。
軟軟去可以扮成拿草藥和針線換糧的婦人,接近街里的老人、婦人和孩子。
哪家後屋能藏擔架,哪個院子方便臨時安置傷員,同樣得有人仔細摸清,軟軟做這些最合適。
等眾人準備了一番後,狂哥嘴上開始嘟囔,看似嫌棄全是擔憂。
「就一個偵察隊,咱還拖家帶口的。」
他們這是要偵察暴露,可就真的被一鍋端,然後抗戰生涯團滅了。
但狂哥也就是嘟囔。
轉身他就瞧見軟軟準備背起裝滿藥材的竹簍。
簍子裡壓著草藥、布卷、針線和幾包糧食,光看背繩繃起的樣子就知道不輕。
狂哥大步走過去從軟軟手中奪過竹簍,直接甩上了自己的肩。
「磨磨蹭蹭的,我來!」
背繩猛的收緊,勒得他肩頭往下一墜。
軟軟愣了一下才走到狂哥跟前,將卡進狂哥領口的背繩往外撥,又順手理了理狂哥被壓皺的衣領。
「別勒住脖子。」
「知道,我又不是頭一回背東西。」
狂哥嘴上說的硬,腳卻老老實實釘在原地,等軟軟收回手才動。
他主要怕嘴硬軟軟凶起來,家庭弟位一貫如斯。
一旁的郭班長把細節看進眼裡,他選的這幾個人好像很是戰友。
顯然不是待在一起一年兩天的兵。
思慮間,郭班長拍了兩下手,開始安排他們四人的身份。
「從現在開始,咱們是一家逃難投親的人。」
「我當領頭的長兄。」郭班長先點狂哥,又點鷹眼。
「你們兩個是跟我一路討活乾的自家兄弟,平常給人扛包也做短工。」
最後,郭班長看向軟軟。
「你沿街拿草藥和針線換糧。」
「有人盤問,就說男人死在逃難路上,如今跟著娘家兄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