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位周圍,安靜了一息。
藍星直播間的觀眾也看愣了。
在藍星如今出了問題先找人墊背、層層甩鍋的世界,他們還沒見過這樣的指揮官。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靠譜 】
明知道這道命令一旦出事,撤職、查辦,甚至軍法追責,全會落在自己頭上。
可先鋒團團長還是下了命令。
因為前線每多等一秒,死的都是自己的戰士。
「這句『我負責』,怎麼比衝鋒號聽著還狠……」
炮兵連連長低下頭,用袖口狠狠蹭了一把臉。
「搬一發!」
兩名年輕炮兵剛要上前,炮兵連連長卻伸手把他們撥到一邊。
「我來。」
他親手抱起那發復裝炮彈,將它穩穩送入炮膛,然後重新校準方向和高低。
檢查到耳軸下方時,他的手指忽然停住了,那裡多了一道細細的裂口。
炮兵連連長用拇指在裂口上蹭了兩下,什麼都沒說,站起身便沖全連吼道。
「所有人退到牆後!」
「都給老子滾遠點!」
裝填手咬著牙沒動。
「連長,我留下!」
「留個屁!」
炮兵連連長一腳把他踹出炮位。
「滾!」
炮兵連的戰士被連拖帶拽地撤到牆後。
轉眼間,整個炮位只剩下炮兵連連長一個人。
他重新撲到炮架旁,把炮口強行抬高了半格。
復裝彈的初速根本無法計算,只能靠一個老炮兵打了無數發炮彈後,刻進骨頭裡的手感。
炮兵連連長握住擊發繩,深吸了一口氣。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始終盯著遠處吃人的碉堡。
下一刻,他猛地拉下擊發繩。
「轟!」
山炮劇烈後挫。
炮輪下的濕土當場塌下去半邊,衝擊掀飛了炮兵連連長的軍帽。
炮位沒炸,炮身還在。
炮兵連連長被氣浪掀翻在地,抬頭便朝天上看去。
那發劣質復裝彈拖著怪嘯衝出炮口,彈道比正常炮彈高了一大截。
它在半空劃出一道歪斜的弧線,越過正面牆垛,幾乎貼著主碉堡的頂蓋掠過。
最後,一頭扎進了那層厚厚的沙土。
戰場像是停了一瞬。
下一刻,暗紅色的火光從碉堡三層射擊孔里一起噴出,「轟隆」一聲整個地面都跟著一顫。
碉堡內部囤放的機槍彈、手榴彈和備用彈箱被同時引燃,接連發生殉爆。
一聲比一聲沉的爆炸從碉堡內部炸開。
壓在頂部的鐵軌被拱得彎曲變形,原木橫樑斷成數截,連著大片磚石一起崩上半空。
那六條死死封住正門的機槍火線,當場熄滅!
狂哥趴在土坎後,看著碉堡頂上騰起的火球,渾身熱血一下衝到頭頂。
他反手抽出背後的大刀,另一隻手抄起步槍。
「狗日的沒牙了!」
狂哥一腳蹬開身後的爛泥率先翻過土坎。
「兄弟們!」
「跟老子沖!」
左側,老鄭幾乎在同時躍出掩體。
「七班,跟上!」
他帶著七班直撲第一道壕溝。
炮崽緊緊跟在後面,一邊奔跑,一邊抬槍點射。
一名試圖重新組織火力的頑軍軍官剛從斷牆後站起來,便被一槍掀翻。
另一處射擊孔里剛伸出槍管,炮崽的第二發子彈已經鑽了進去。
主碉堡一毀,正門防線徹底斷開。
外圍幾個火力點仍在拼命射擊,可它們之間失去了統一指揮,也再無法彼此補位。
尖刀連從正面直撞大門。
二營則撲向先前被受潮炮彈啃掉的牆角,沿著那處火力缺口成片壓進圍內。
殘餘頑軍迅速退入院牆、民房和第二道壕溝,試圖利用殘垣斷壁重新組織防線。
可狂哥他們根本沒給這個機會。
「耗子,找路!」
「右邊!」
耗子只看了兩眼,便指向一排低矮土屋。
「那邊牆後沒有射界,能插進他們側後!」
狂哥帶著尖刀班直接貼牆沖了過去。
老鄭則領著七班從正面開火,把殘餘頑軍的槍口拽住。
兩支隊伍一正一側,連續拔掉數處火力點。
等赤色軍團的戰士衝進第二道壕溝,頑軍守軍最後那點組織起來的抵抗也被撕碎了。
有人靠著牆,緩緩舉起雙手。
投降像是從一個角落蔓延到整座圍子。
嘩啦,第一支步槍落地。
然後是第二支,第三支……
一個多小時後,最後一處槍聲徹底停止。
殘陽壓在圍牆上,映得滿地磚土發紅。
七百多名頑軍俘虜雙手抱頭,蹲滿了圍子中間的空地。
他們的軍服和裝備依舊精良,可此刻一個個滿臉硝煙,沉默地看著那座還在冒火的主碉堡。
主要他們想不明白。
這座他們以為絕不會被正面打穿的複合碉堡,最後竟毀在了一門舊炮、一發復裝彈手裡。
戰壕旁,繳獲的嶄新外造步槍堆成了幾排。
倉庫大門敞開,不同制式的整箱子彈一直碼到房梁下面。
鐵皮牛肉罐頭清出二十多箱。
除此之外,還有壓縮餅乾、急救藥品、高檔被服,以及大把帶過濾嘴的洋捲菸。
程道口這顆卡在交通線上的毒牙,終於被徹底拔了出來!
彈幕瞬間沸騰。
「我去,這是直接把頑軍的軍火庫搬空了啊!」
「窮了這麼久,先鋒團總算過年了!」
「七百俘虜,成箱彈藥,還有藥!這波繳獲能救多少傷員?」
「先別說爆金幣了,這些藥才是真正的命!」
炮崽蹲在一隻撬開的木箱旁,從裡面摳出一塊餅乾。
他又拿刺刀挑出一片罐頭肉,小心地夾在兩片餅乾中間。
狂哥扛著槍從旁邊經過,腳步忽然停住。
炮崽抬起頭,把那塊夾著罐頭肉的餅乾舉得老高,黑糊糊的臉上全是笑。
「哥。」
「你以前教我的,罐頭餅。」
狂哥盯著那塊餅,想起自己這一路行來,沒少吹過美食。
除了炸雞闊樂那些,漢堡啥的他自然也吹過。
但下一刻,狂哥右手突然探出,一把搶過罐頭餅,直接塞進嘴裡。
「看個屁!」
「老子先替你嘗嘗,這洋玩意兒過期沒有!」
才不是記十斤的仇呢!
狂哥嚼得滿嘴流油,一臉欠揍。
炮崽愣了一下,整個人隨機撲去。
「那是我的!你吐出來!」
「都咽了,還吐個屁!」
「你賠我!」
兩個人抱成一團,在倉庫門口滾得滿身是泥。
周圍那些累得癱在地上的戰士先是一愣,隨後全笑了起來。
當天夜裡,河風微涼。
滿載前線救命藥品和數百封家書的木船,順著重新打通的運河靜靜駛過。
這一次,船頭掛著一盞明亮的馬燈。
船工不用再熄燈,不用再貼著陰暗的蘆葦盪摸索,更不用擔心下一顆子彈會從岸上飛來。
老班長坐在戰壕邊,一條腿隨意搭在土沿上,手指間夾著一支剛繳獲來的過濾嘴捲菸。
菸頭忽明忽暗。
老班長眯起眼,看著河面上那盞漸漸遠去的馬燈,對著旁邊的狂哥忽然笑了一下。
「你看。」
狂哥順著老班長的視線抬起頭。
遠處的木船載著藥品,載著那些被鮮血護下來的家書,一點點駛向夜色深處。
老班長吐出一口煙。
「咱們的活路……」
「這不就用命挖出來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