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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從不記仇

  炮位周圍,安靜了一息。

  藍星直播間的觀眾也看愣了。

  在藍星如今出了問題先找人墊背、層層甩鍋的世界,他們還沒見過這樣的指揮官。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靠譜 】

  明知道這道命令一旦出事,撤職、查辦,甚至軍法追責,全會落在自己頭上。

  可先鋒團團長還是下了命令。

  因為前線每多等一秒,死的都是自己的戰士。

  「這句『我負責』,怎麼比衝鋒號聽著還狠……」

  炮兵連連長低下頭,用袖口狠狠蹭了一把臉。

  「搬一發!」

  兩名年輕炮兵剛要上前,炮兵連連長卻伸手把他們撥到一邊。

  「我來。」

  他親手抱起那發復裝炮彈,將它穩穩送入炮膛,然後重新校準方向和高低。

  檢查到耳軸下方時,他的手指忽然停住了,那裡多了一道細細的裂口。

  炮兵連連長用拇指在裂口上蹭了兩下,什麼都沒說,站起身便沖全連吼道。

  「所有人退到牆後!」

  「都給老子滾遠點!」

  裝填手咬著牙沒動。

  「連長,我留下!」

  「留個屁!」

  炮兵連連長一腳把他踹出炮位。

  「滾!」

  炮兵連的戰士被連拖帶拽地撤到牆後。

  轉眼間,整個炮位只剩下炮兵連連長一個人。

  他重新撲到炮架旁,把炮口強行抬高了半格。

  復裝彈的初速根本無法計算,只能靠一個老炮兵打了無數發炮彈後,刻進骨頭裡的手感。

  炮兵連連長握住擊發繩,深吸了一口氣。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始終盯著遠處吃人的碉堡。

  下一刻,他猛地拉下擊發繩。

  「轟!」

  山炮劇烈後挫。

  炮輪下的濕土當場塌下去半邊,衝擊掀飛了炮兵連連長的軍帽。

  炮位沒炸,炮身還在。

  炮兵連連長被氣浪掀翻在地,抬頭便朝天上看去。

  那發劣質復裝彈拖著怪嘯衝出炮口,彈道比正常炮彈高了一大截。

  它在半空劃出一道歪斜的弧線,越過正面牆垛,幾乎貼著主碉堡的頂蓋掠過。

  最後,一頭扎進了那層厚厚的沙土。

  戰場像是停了一瞬。

  下一刻,暗紅色的火光從碉堡三層射擊孔里一起噴出,「轟隆」一聲整個地面都跟著一顫。

  碉堡內部囤放的機槍彈、手榴彈和備用彈箱被同時引燃,接連發生殉爆。

  一聲比一聲沉的爆炸從碉堡內部炸開。

  壓在頂部的鐵軌被拱得彎曲變形,原木橫樑斷成數截,連著大片磚石一起崩上半空。

  那六條死死封住正門的機槍火線,當場熄滅!

  狂哥趴在土坎後,看著碉堡頂上騰起的火球,渾身熱血一下衝到頭頂。

  他反手抽出背後的大刀,另一隻手抄起步槍。

  「狗日的沒牙了!」

  狂哥一腳蹬開身後的爛泥率先翻過土坎。

  「兄弟們!」

  「跟老子沖!」

  左側,老鄭幾乎在同時躍出掩體。

  「七班,跟上!」

  他帶著七班直撲第一道壕溝。

  炮崽緊緊跟在後面,一邊奔跑,一邊抬槍點射。

  一名試圖重新組織火力的頑軍軍官剛從斷牆後站起來,便被一槍掀翻。

  另一處射擊孔里剛伸出槍管,炮崽的第二發子彈已經鑽了進去。

  主碉堡一毀,正門防線徹底斷開。

  外圍幾個火力點仍在拼命射擊,可它們之間失去了統一指揮,也再無法彼此補位。

  尖刀連從正面直撞大門。

  二營則撲向先前被受潮炮彈啃掉的牆角,沿著那處火力缺口成片壓進圍內。

  殘餘頑軍迅速退入院牆、民房和第二道壕溝,試圖利用殘垣斷壁重新組織防線。

  可狂哥他們根本沒給這個機會。

  「耗子,找路!」

  「右邊!」

  耗子只看了兩眼,便指向一排低矮土屋。

  「那邊牆後沒有射界,能插進他們側後!」

  狂哥帶著尖刀班直接貼牆沖了過去。

  老鄭則領著七班從正面開火,把殘餘頑軍的槍口拽住。

  兩支隊伍一正一側,連續拔掉數處火力點。

  等赤色軍團的戰士衝進第二道壕溝,頑軍守軍最後那點組織起來的抵抗也被撕碎了。

  有人靠著牆,緩緩舉起雙手。

  投降像是從一個角落蔓延到整座圍子。

  嘩啦,第一支步槍落地。

  然後是第二支,第三支……

  一個多小時後,最後一處槍聲徹底停止。

  殘陽壓在圍牆上,映得滿地磚土發紅。

  七百多名頑軍俘虜雙手抱頭,蹲滿了圍子中間的空地。

  他們的軍服和裝備依舊精良,可此刻一個個滿臉硝煙,沉默地看著那座還在冒火的主碉堡。

  主要他們想不明白。

  這座他們以為絕不會被正面打穿的複合碉堡,最後竟毀在了一門舊炮、一發復裝彈手裡。

  戰壕旁,繳獲的嶄新外造步槍堆成了幾排。

  倉庫大門敞開,不同制式的整箱子彈一直碼到房梁下面。

  鐵皮牛肉罐頭清出二十多箱。

  除此之外,還有壓縮餅乾、急救藥品、高檔被服,以及大把帶過濾嘴的洋捲菸。

  程道口這顆卡在交通線上的毒牙,終於被徹底拔了出來!

  彈幕瞬間沸騰。

  「我去,這是直接把頑軍的軍火庫搬空了啊!」

  「窮了這麼久,先鋒團總算過年了!」

  「七百俘虜,成箱彈藥,還有藥!這波繳獲能救多少傷員?」

  「先別說爆金幣了,這些藥才是真正的命!」

  炮崽蹲在一隻撬開的木箱旁,從裡面摳出一塊餅乾。

  他又拿刺刀挑出一片罐頭肉,小心地夾在兩片餅乾中間。

  狂哥扛著槍從旁邊經過,腳步忽然停住。

  炮崽抬起頭,把那塊夾著罐頭肉的餅乾舉得老高,黑糊糊的臉上全是笑。

  「哥。」

  「你以前教我的,罐頭餅。」

  狂哥盯著那塊餅,想起自己這一路行來,沒少吹過美食。

  除了炸雞闊樂那些,漢堡啥的他自然也吹過。

  但下一刻,狂哥右手突然探出,一把搶過罐頭餅,直接塞進嘴裡。

  「看個屁!」

  「老子先替你嘗嘗,這洋玩意兒過期沒有!」

  才不是記十斤的仇呢!

  狂哥嚼得滿嘴流油,一臉欠揍。

  炮崽愣了一下,整個人隨機撲去。

  「那是我的!你吐出來!」

  「都咽了,還吐個屁!」

  「你賠我!」

  兩個人抱成一團,在倉庫門口滾得滿身是泥。

  周圍那些累得癱在地上的戰士先是一愣,隨後全笑了起來。

  當天夜裡,河風微涼。

  滿載前線救命藥品和數百封家書的木船,順著重新打通的運河靜靜駛過。

  這一次,船頭掛著一盞明亮的馬燈。

  船工不用再熄燈,不用再貼著陰暗的蘆葦盪摸索,更不用擔心下一顆子彈會從岸上飛來。

  老班長坐在戰壕邊,一條腿隨意搭在土沿上,手指間夾著一支剛繳獲來的過濾嘴捲菸。

  菸頭忽明忽暗。

  老班長眯起眼,看著河面上那盞漸漸遠去的馬燈,對著旁邊的狂哥忽然笑了一下。

  「你看。」

  狂哥順著老班長的視線抬起頭。

  遠處的木船載著藥品,載著那些被鮮血護下來的家書,一點點駛向夜色深處。

  老班長吐出一口煙。

  「咱們的活路……」

  「這不就用命挖出來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