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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出了問題,由我負責!

  耗子抱著彈藥箱就往門外跑。

  炮崽憋著笑,趕緊招呼七班戰士搬運罐頭和彈藥。

  狂哥才追出去兩步,圍牆外便傳來擔架隊急促的喊聲。

  「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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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傷員還有氣,快送衛生點!」

  狂哥腳下一停,剛才還掛在臉上的笑意退了下去。

  新任連長躺在擔架上,胸前裹著厚厚的紗布,鮮血仍在不斷往外滲。

  他的一條手臂垂在擔架邊緣,隨著衛生員的腳步輕輕晃動。

  狂哥站在原地,看著擔架沿交通壕迅速遠去。

  戰爭,還沒有完啊……

  而此刻,剛拿下的前沿圍子裡,電話兵已經扯好線路接通上面。

  團長抓起搖把電話,迎著院外密集的槍聲扯開嗓門。

  「報告!西側前沿陣地已經拿下!」

  「頑軍守軍大部被俘,倉庫和彈藥正在清點!」

  聽筒里沙沙響了幾聲,團長一一答完,最後立正,回了一聲短促的「是」,這才撂下聽筒。

  屋裡幾個幹部剛想鬆口氣,團長已經大步邁到一扇被炮火震裂的窗邊。

  幾百米外,大圍子的牆體已經沉進暮色。

  正門後方,一座複合碉堡高高壓在圍牆上,三層射擊孔密密麻麻跟蜂窩一樣。

  圍牆外的壕溝也更深,更寬。

  只要碉堡里的機槍左右一掃,那片開闊地上連條能趴人的縫都沒有。

  剛剛拿下的前沿圍子,和它比起來最多算道門檻。

  團長盯著那座碉堡看了幾息。

  「炮彈呢?」

  炮兵連連長喉結動了動,沒說話,走到牆角,掀開一塊破油布。

  下面只躺著一發受潮炮彈。

  「後面還有幾發兵工廠復裝的炮彈,正在往這邊送。」

  炮兵連連長拍掉手上的炮灰,聲音發啞。

  「可那些彈能不能響,誰也不敢保證。」

  團長彎腰撿起軍帽,一把扣回頭上。

  「先把這發受潮的送上去!」

  「黃昏,總攻!」

  命令傳下。

  不到半個時辰,二營便借著新挖的壕溝壓到前沿。

  大圍子裡的頑軍守軍顯然也聞到了危險,牆頭、壕溝和碉堡全部進了人。

  先鋒團的第一輪衝鋒剛越過出發陣地,頑軍的正門主碉堡便亮起六道火舌。

  二營拼死往前拱了不到五十米,就被這張火力網死死壓回彈坑。

  十分鐘後,衝鋒號再次響起,爆破組扛著炸藥包衝出掩體。

  他們連滾帶爬,剛摸到第一道壕溝邊緣,頑軍主碉堡側面的射擊孔突然洞開,一長串子彈順著溝底潑了過來。

  兩名爆破手身體一歪,連人帶炸藥一起滾進爛泥水。

  「撤回來!」

  「先拖人!炸藥包也別丟!」

  後面的戰士紅著眼撲上去,抓住戰友的綁腿把人往土坎後面拽,機槍彈追著他們的腳後跟一路咬來。

  泥水、草根和碎土撲了幾人滿頭滿臉。

  從前線抬下來的擔架,很快塞滿了臨時衛生站。

  軟軟「撲通」一聲跪在兩副擔架中間,膝蓋直接壓進了血水。

  她一剪刀絞開傷員的褲腿,把止血帶繞上大腿,用盡全力勒緊。

  「輕傷去東牆根!」

  「能走的自己走,別占擔架!」

  「腹部中彈的不能灌水!按住他,別讓他亂動!」

  又有兩副擔架從門外抬進來。

  「放下就出去!」

  「別堵門,外面還有人!」

  軟軟平時溫軟的嗓子早已喊啞,手裡的剪刀卻一刻沒停。

  門邊盛廢紗布的木盆很快堆滿。

  她腳邊那包幹淨紗布,則一點點癟了下去。

  前線,狂哥憋屈的趴在一處半塌的土坎後,一發流彈貼著他的頭皮掠過。

  主碉堡的射界太毒。

  正面,兩翼,壕溝,全被鎖死了。

  真沒法沖。

  耗子縮在土坎側面,盯著敵人的槍口轉了半天,下嘴唇都咬出了血。

  最後,他搖了搖頭。

  「班長,繞不開。」

  這回頑軍是真沒留下死角,無縫可鑽。

  碉堡里的機槍互相補位,外圍壕溝還被修成了直角。

  他們無論從哪邊冒頭,都會撞進至少兩挺重機槍的射界。

  「砰!」

  鷹眼從土坎縫隙里架起步槍,一槍打掉剛頂上來的頑軍射手。

  可不到半分鐘,又一名機槍手踩著同伴的屍體補上空位。

  不遠處,炮崽連續開了數槍,才將兩個射擊孔熄火。

  但幾息之後,新的火光再次從孔洞裡噴了出來。

  「裡面人太多。」

  鷹眼縮回槍口,快速拉栓退殼。

  「靠點名,壓不住整張火力網。」

  話音剛落,後方那門寶貝山炮終於吼了一聲。

  那發受潮炮彈帶著一陣不正常的破音掠過頭頂,一頭砸向大圍子。

  轟!

  泥土和碎磚沖天而起。

  炮彈偏離主碉堡足足七八米,沒碰到正門,卻啃掉了牆角的一處側翼火力點。

  那邊的槍聲終於停了。

  可主碉堡里的六挺機槍,依舊在往外潑灑彈雨,正門仍被封得死死的。

  藍星直播間裡,早就沒了之前的笑聲。

  「這回是真撞上硬骨頭了,頑軍守軍的火力分層和補位全是按實戰來的。」

  「正門外沒有反斜面,也沒有可用的死角,硬沖就是拿人命換距離,還不一定換的成功。」

  「可不拔掉它,前面死的那些戰士,還有幾千人挖了一整夜的交通壕,就全白搭了。」

  太陽徹底貼住地平線時,後方彈藥隊終於趕到。

  幾名戰士抬著兩個破木箱,一路沿交通壕小跑。

  到了炮位附近,他們的腳步反而慢了下來,每一步都像踩在雷上。

  木箱剛落地,炮兵連連長便用撬棍挑開蓋板,只往裡看了一眼臉色便沉了下去。

  四發炮彈。

  彈殼上全是重新打磨的刮痕,彈帶有寬有窄,連底火都是從舊彈殼上拆下來重新拼裝的。

  炮兵連連長小心抱起其中一發,貼近耳側輕輕晃了一下,裡面傳來細微的沙沙聲。

  他的手一下停住。

  「藥室沒壓實。」

  炮兵連連長把炮彈放回木花里,起身拽住團長。

  「團長,好炮彈一發都沒有了。」

  「這四發全是土法復裝彈,發射藥不勻,氣密也有問題。」

  他指了指旁邊的山炮。

  「打偏,啞火都算輕的。」

  「最怕的是炮彈還沒出去,先在膛里炸了。」

  團長下頜繃緊。

  「炮怎麼樣?」

  「炮膛本來就有暗傷。」炮兵連連長雙眼布滿血絲。

  「再炸一次,這門炮保不住。」

  「炮位上的兄弟,也一個都跑不了。」

  按照紀律,這種隨時可能炸膛的劣質彈藥,絕不能擅自使用。

  至少要搖電話請示上面。

  可就在剛才,電話線又被流彈炸斷了。

  通信兵已經沿著交通壕出去排查,可外面機槍掃得正凶,什麼時候能接回來,誰也說不準。

  團長抓起望遠鏡望去。

  鏡片裡,二營和尖刀連的戰士還被釘在泥水中,縮在彈坑邊緣等待下一次衝鋒。

  他們距離大圍子只剩四五十米。

  可這四五十米,比幾里地還遠。

  噠噠噠!主碉堡又打出一輪長點射。

  一名戰士剛從土坎後躍出,胸口便炸開一團血,仰面摔進泥水。

  「草!」

  團長一把薅下軍帽,狠狠摔在腳邊。

  「打!」

  炮兵連連長猛地抬頭。

  「團長,這炮真可能炸!」

  「炸了算我的!」

  團長轉過身,手指直直戳向正門碉堡。

  「出了問題,由我負責!」

  「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