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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滿天星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

  院子被清理出一塊空地,兩側用石頭和木樁做了簡易障礙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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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個新兵站在一頭。

  狂哥,老鄭,和炮崽,站在另一頭。

  鷹眼則站在旁邊當裁判。

  「規則簡單。」狂哥掃著對面八個人。

  「木棍代替刺刀,被點到要害算陣亡。」

  「你們八個對我們三個,不限制戰術,想怎麼打怎麼打。」

  算盤的小眼睛轉了幾圈,低聲跟旁邊幾個人說了幾句什麼。

  耗子往側面挪了兩步,找到了一個矮牆死角。

  等雙方準備好後,鷹眼喊了一聲開始。

  八人沒有托大,六個人從正面壓,算牌和耗子則從側面包抄。

  思路沒問題。

  但狂哥沒給他們展開的時間。

  哨聲響的瞬間,狂哥直接朝正面六個人沖了過去。

  六個新兵下意識舉棍格擋,第一個人的棍子卻當場被磕飛,狂哥的木棍點在他胸口。

  第二個人試圖從側面截,被狂哥一個側身閃過,反手一棍抽在肩頭。

  而老鄭這時已從右翼切入,沉默而兇狠,每一步都踩在新兵的退路上。

  一個新兵被逼到牆角,老鄭手裡的棍子橫著一格,豎著一戳,乾淨利落。

  炮崽負責的是最難的活,堵住算盤和耗子的包抄路線。

  算盤帶著耗子剛繞到側面,就看到了蹲在矮牆後面的炮崽。

  炮崽沒動,舉著棍子對準了算盤跑過來的方向。

  算盤腳步一頓。

  就這一頓的功夫,炮崽已經從掩體後面竄了出來,棍子點在算盤腰上。

  「陣亡。」鷹眼在後面喊了一聲。

  耗子反應最快,第一時間往矮牆死角里鑽。

  但炮崽早就算準了他的路線,第二棍直接伸進了死角里,棍尖抵在耗子的脖子側面。

  耗子愣住了。

  他算計的路線,竟被一個比他還瘦小的傢伙堵的死死的。

  鷹眼嘴角含笑的宣告結束。

  「兩分四十七秒,結束。」

  八個新兵站在院子裡,有人揉著肩膀,有人盯著手裡的棍子發愣。

  算盤是最安靜的那個。

  他站在原地,盯著狂哥看了很久。

  然後他看向炮崽。

  「你怎麼知道我要從那個方向繞?」

  炮崽撓了撓頭,說話很直。

  「你一開始就在數步數,我看你眼睛往右邊瞟了兩次。」

  「鷹眼哥教過我,眼睛看哪兒腳就往哪兒走。」

  算盤又雙沉默了。

  耗子也從牆角走出來,臉上表情複雜。

  他沒說話,一直盯著炮崽堵他的位置看。

  那個位置,恰好是他的死角路線的唯一入口。

  狂哥把棍子往地上一杵,這回竟沒罵人也沒訓話。

  「尖刀班不養孬種,但也不虧待真本事。」

  「你們有底子,我看得出來。」

  「但光有底子不夠,我得知道你們的命能不能交到我手上。」

  「還有我的命,也能不能交到你們手上。」

  「從今天開始,這個問題拿訓練來答!」

  八人一怔,神情各異。

  算盤低著頭,把手裡的棍子攥緊了。

  耗子站在旁邊,眼神亦是有了微妙的變化。

  只是院子剛安靜下來,門外就突然傳來急促的軍號聲,通訊員跑了進來。

  「全員都有,大集結!」

  一大隊的集結場上。

  一隊長走上用門板搭的臨時台子,直接開口。

  「廢話不講。」

  「咱這支老部隊是從江西走過來的,川西的雪山,松潘的草地,臘子口的絕壁,哪個沒趟過?」

  「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困難!」

  「上面讓咱們準備南下華中,啥意思?」

  一隊長一拳砸在身前的門板上,悶聲巨響。

  「就是要我們在鬼子的心臟里插上一把尖刀!」

  「但咱們不光要打仗,還要走到哪兒,就把抗瀛的火種撒到哪兒!」

  「咱是戰鬥隊,也是工作隊,還是宣傳隊!」

  「老百姓看見咱的旗,就得知道,有人替他們扛槍!」

  「都聽清了沒有!」

  「聽清了!」眾戰士情緒激動的大吼。

  散會後,各連各排回駐地等具體編制安排。

  尖刀班剛走到院門口,連指導員就從裡面出來了,手裡捏著一張紙。

  「狂班長,編制名單下來了。」

  狂哥接過來掃了一眼。

  八個新兵的名字都在,算盤,耗子,全有。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最後一行。

  「原尖刀班戰士鄭……調任七班,任副班長。」

  狂哥愣住了,前兩天不是才把尖刀班的老兵調任完。

  現在怎麼又調任?

  指導員拍了拍狂哥的肩膀,沒多說,轉身走了。

  狂哥把名單疊起來揣進兜里,不禁罵了一句。

  「他媽的。」

  狂哥原以為尖刀班的人員變動到此為止了,老戰士們該調的都調完了。

  剩下的就是他,鷹眼,炮崽,老鄭,四個人撐著這個新班。

  結果現在連老鄭都要走。

  老班長升了排長管著整個尖刀排,他不算真正離開。

  可老鄭去七班,那是實打實的分家。

  鷹眼接過名單看著也沉默了。

  炮崽從後面探頭過來瞄了一眼,臉一下就垮了。

  「鄭哥也要走?」

  鷹眼按了一下炮崽的肩。

  「七班缺能壓住陣腳的人。」

  「老鄭的本事,去了就能頂住。」

  道理誰都懂,支隊擴編缺的就是有實戰經驗的骨幹。

  老鄭是原東北軍班長出身,槍法硬近戰凶,還帶過兵。

  擴編的時候還放在尖刀班當尖兵,確實屈才了。

  就是這一調任,就剩下炮崽還只是個尖兵了。

  傍晚,院子東邊的屋檐下,老鄭蹲在地上收拾自己的家當。

  炮崽蹲在旁邊,低著頭給老鄭編草鞋。

  他編得很慢,一根草繩搓了又搓。

  老鄭瞥了一眼,伸手在炮崽後腦勺上拍了一下。

  「咋的,又不是生離死別,就在隔壁班。」

  「兩個班住一個院子,走二十步就到。」

  「你想我了,喊一嗓子不就行了?」

  炮崽沒抬頭,悶聲說了一句。

  「鄭哥,七班的新兵要是不聽話你別慣著。」

  老鄭樂了,「你操哪門子心?管好你自己的槍。」

  軟軟端著一碗熱水走過來,遞給老鄭。

  「鄭哥,這天冷,喝口熱的。」

  老鄭接過來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站起來背上背囊,東西都收好了。

  「得了,我先過去跟七班的人見個面!」

  老鄭扛著背囊往院門走。

  走到一半,被人從後面一把拽住了背囊帶子。

  是狂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