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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他一人,即是槍

  大隊長他們也很快摸了過來。

  尖刀連連長觀察了一會,壓低聲音對大隊長道。

  「應該是宿縣的保安團,帶頭的可能是當地縣長。」

  「咱跟主力軍雖說是統一抗戰,但地方上這些人說白了,他們就是最大的大戶。」

  「咱們長征那會兒打了多少大戶,這些地方勢力記著呢!」

  大隊長不置可否,下令道。

  「全軍隱蔽,子彈上膛。」

  狂哥把刺刀卡上槍口,低聲罵了一句。

  「都什麼時候了,還搞這一出?」

  主力軍也實在太魚龍混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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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真心抗戰打鬼子的,也有隻想保著自己地方利益的。

  但覆巢之下無完卵,這些人不懂?

  老鄭蹲在旁邊也沒好氣。

  「前有鬼子後有偽軍,自己人先把路堵了,這幫人腦子裡裝的是漿糊還是銀元?」

  彈幕也是一陣無語。

  「我靠,真服了,這個時候搞內訌?」

  「主要這些地方勢力說是主力軍,甚至還有縣長,其實就是當地最大的大戶。」

  「完了,這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打了違反統戰紀律,不打過不去。」

  大隊長正要下達進一步命令,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隨軍南下的書記,之前存在感並不強。

  行軍途中偶爾和戰士們聊幾句家常,打仗的時候從不插手指揮。

  就安安靜靜的跟著走路,完全是個普通的文職。

  但書記此刻,站出來了。

  「不要打。」書記安撫開始鬧情緒的眾人,「咱要在矛盾中尋求合作抗瀛。」

  大隊長轉頭看他。

  書記已經把身上的挎包解下來遞給警衛員,又把腰間的配槍摘了,只留了一身灰布軍裝。

  「我去跟他談。」

  大隊長張了張嘴。

  「書記,對面一百多條槍。」

  「呵,一百多條槍?打不了一個不帶槍的人!」書記看似溫和,說話卻極為硬氣。

  「主力軍縣長要是敢開這一槍,明天整個皖東北都知道是他破壞抗瀛統一戰線。」

  「他,擔不起這個名聲!」

  說完,書記拍了拍警衛員的肩膀。

  「小劉,跟我走。」

  警衛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愣了一下,把槍摘下,跟了上去。

  兩人就這麼從隱蔽位置站起來,大大方方的朝隘口走過去。

  眾人看著書記單刀赴會的背影愣住。

  真就不帶一槍的去啊?

  狂哥突然問了一句。

  「他……心跳得快不快。」

  鷹眼看著步伐從容的書記,沒回答。

  但不管書記此刻心跳如何,他們走到隘口前五十米的時候,反倒是對面的槍口明顯晃了一下。

  顯然在猶豫。

  一直猶豫到書記走近十米,對面終於有人喊話。

  「站住,再往前走就開槍了!」

  書記站住了,站在月光底下把兩隻手攤開亮了亮,然後朗聲道。

  「我是蘇魯豫支隊政治部書記,要見你們長官。」

  「麻煩通報一聲,就說故人來訪,有要事相商。」

  語氣平和自然,絲毫沒有被一百多條槍指著的恐懼。

  對面沉默了一陣,槍陣中間讓開一條縫。

  一個穿灰色中山裝,戴禮帽的中年人走了出來。

  其身後跟著十幾個持槍護衛,排場擺得很足。

  黎縣長站在槍陣後面,居高臨下看著書記。

  「我是宿縣的縣長,姓黎。」

  「赤色軍團的人,大半夜從我地盤上過,連個招呼都不打?」

  書記笑了。

  「黎縣長,您這一百多號人擺在這裡,我這不是來打招呼了嘛。」

  黎縣長哼了一聲,「打招呼?」

  「你們扛著槍從我轄區穿過去,這叫打招呼?」

  「那叫路過。」書記的語氣依然溫和,就是下一句不知道黎縣長受不受得住。

  「倒是黎縣長您,一百二十七人的保安團,對外報的是三百人的編制吧?」

  黎縣長的臉色變了。

  書記繼續說,語速不快不慢。

  「上個月的軍糧撥付,您是按三百人領的,但實際上您手底下能拉出來的,滿打滿算一百三。」

  「彈藥呢,每人二十發都湊不齊吧,我剛才走過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您前排那幾個兵的槍栓都沒上油,鏽的拉不動了。」

  黎縣長的臉徹底僵住了,這書記的情報怎麼這麼詳細?

  他身後的護衛互相看了一眼,手裡的槍攥緊。

  書記卻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反而更輕。

  「黎縣長,我不是來找麻煩的。」

  「咱們都是龍國人,外面鬼子還在燒殺搶掠。」

  「我今天帶隊過境是為了打鬼子,不是來跟您搶地盤的。」

  「您讓開路,我們天亮之前就走乾淨,絕不在您地界上多留一刻。」

  「您要是不讓。」書記頓了頓,往身後黑暗中一指。

  「我身後一千多號從江西打過來的老兵,個個子彈上了膛。」

  「您覺得,今晚這個仗,誰虧?」

  最後兩個字,書記說的極輕極慢。

  隘口上安靜了足足十幾秒。

  直播鏡頭下,彈幕嘖嘖點讚。

  「臥槽,這就是赤色軍團的政工幹部嗎,一個人壓一百條槍?」

  「有的時候,不帶槍比帶槍還嚇人!」

  「書記厲害啊,情報工作這麼到位,連人家多少人多少子彈都知道。」

  黎縣長的禮帽被夜風吹的微微歪了一下,他伸手扶正,深吸一口氣。

  「糧草。」

  黎縣長突然開口,書記挑了下眉。

  「你們過境可以,但得留下點東西。」黎縣長給自己找台階下,「就當,過路費。」

  書記搖頭,「反過來。」

  「什麼?」

  「您給我們備糧草,算是支援抗瀛前線。」書記笑容不變。

  「回頭我給您寫一張收據,蓋赤色軍團的章,將來抗瀛勝利了,這就是您黎縣長支持統一抗戰的憑證。」

  「怎麼算,都是您賺。」

  被反將一軍的黎縣長盯著書記看了很久。

  終究是不敢賭書記背後的黑暗中,藏著多少人。

  也不敢賭自己壞了統一抗戰,會怎麼樣。

  黎縣長把禮帽往下壓了壓,遮住了大半張臉,轉身擺了下手。

  「讓路。」

  槍陣無聲地分開。

  大隊長在後面看到信號,立刻下令全軍通過。

  一千多號人魚貫穿過隘口,腳步聲在夜色中悶響。

  狂哥扛著槍從黎縣長面前走過的時候,忍不住多看了書記一眼。

  書記正站在路邊,雙手背在身後,和黎縣長並肩而立,兩人之間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

  黎縣長的護衛緊張得槍都快舉起來了,書記卻完全沒有看見,還在跟黎縣長聊天。

  「黎縣長,馮廟那邊最近什麼情況?」

  黎縣長看著真是一千多人,完全沒有忽悠他的隊伍,沉默了一會,說了句。

  「不太平。」

  然後不再開口。

  隊伍全部通過之後,書記朝黎縣長拱了拱手,轉身跟上大部隊。

  黎縣長站在隘口上目送他們離開,其副官湊過來低聲問。

  「縣長,就這麼讓他們過了?」

  黎縣長瞥了副官一眼,「記住那個書記的臉。」

  「這種人,將來要麼成大事,要麼死在半路上。」

  隊伍重新恢復行軍節奏。

  狂哥追上老班長,壓著嗓子道。

  「班長,書記這人,以前咋沒覺得這麼猛?」

  老班長抱著小棗兒哼了一聲。

  「文的武的都能來,這才叫真本事。」

  「你以為光會打仗就行了?打天下容易,坐天下難!」

  狂哥頓時語塞。

  能文能武讓鷹眼來還行,他可真不行啊!

  天色大亮的時候,隊伍離開隘口十幾里地。

  前方的偵察兵突然折返,跑到大隊長面前神色凝重。

  「報告,前面就是馮廟,但那裡的土匪和偽軍合流了,正在強抓壯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