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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有些人天生是爹

  眾人面色一變。

  老班長招了下手示意跟上,轉身就找。

  路上,老班長問軟軟。

  「啥時候跑的?」

  「前後不到一刻鐘。」

  老班長點了點頭,也不責怪,邊走邊觀察剛才發現的血腳印位置,很快就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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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不是她的。」鷹眼指向其中一個腳印邊緣判斷。

  「腳印里的血跡是踩上去的,不是滲出來的。」

  「她從樹林跑出來,經過乾溝口的時候踩到了地上殘留的血。」

  「踩了兩三步以後腳底板上的血蹭乾淨了,所以血腳印只有一小段距離就斷了。」

  老班長點了下頭。

  「方向呢?」

  鷹眼沿著腳印消失的方向往東北看。

  血腳印斷了之後,泥地上的痕跡就很難辨認了。

  鷹眼往前走了十幾步,蹲下,又站起來,再往前走。

  路邊的野草被踩倒了幾根,倒伏的方向一致,皆是從西南往東北。

  再往前十米,一叢低矮灌木的枝條上掛著一縷極細的紅色棉線。

  「往東北走了。」鷹眼抬手一指。

  「朝村口蘆葦盪那個方向。」

  老班長二話不說帶著班往那個方向摸。

  此時天色已經暗的差不多了,西邊最後一抹橘紅色被雲層吞掉,村子周圍陷入灰濛濛的暮色之中。

  大隊長那邊已經在組織隊伍準備連夜轉移,留給尖刀班找人的時間不多了。

  狂哥走在老班長左後方,嘴上沒說話,但腳步踩的重。

  他心裏面急。

  這娃兒是怎麼想的,剛才打仗的時候不跑,打完了反倒自己溜了?

  隊伍快速穿過一片收割過的旱地,前面就是村口外圍的蘆葦盪。

  鷹眼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住,左手握拳。

  全班同時停步。

  鷹眼側了側頭,慢慢蹲下去,從蘆葦根部的縫隙往裡面看。

  蘆葦盪邊緣,靠近一條淺水溝的位置,小棗兒蹲在那裡。

  她的碎花舊棉襖在暮色里很顯眼,臉上還是灰撲撲的,兩隻手抱著膝蓋,身子縮成一團。

  在她身後不到兩米遠的地方,一個穿土黃色軍裝的身影正從泥地里慢慢撐起來。

  其臉上敷著泥巴和草屑,軍裝後背有一片暗色的濕漬,看樣子是受了傷趴在那裡裝死的鬼子。

  但他此刻手裡攥著一把刺刀,正悄無聲息的朝小棗兒摸過去。

  這時,鷹眼身旁的老班長一聲暴喝,嚇得那鬼子一個激靈。

  同時老班長右手一甩,一把匕首飛去直扎鬼子手腕。

  鬼子手指一松,刺刀掉在地上。

  老班長已經衝到面前。

  他左手攥住鬼子的領子往旁邊一摜,隨後把小棗兒一撈一護。

  鬼子被摔在淺水溝里,掙扎著想起來,老鄭和狂哥幾乎同時到位。

  狂哥一腳踩住他的後背把人按進泥水裡,老鄭拔出它手腕上的匕首,刀尖抵著後頸,前後不到三秒解決。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卻不在鬼子身上。

  只見老班長單腿跪在地上,一隻手把小棗兒整個摟進懷裡。

  小棗兒沒哭沒叫,整個人僵住了,臉埋在老班長的胸口,兩隻手死死抓著老班長的衣襟不鬆手。

  老班長也沒說話,就那麼跪著抱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拍了拍小棗兒的後背,慢慢安撫。

  漸漸的,小棗兒的身子不那麼僵了,開始發抖。

  「沒事了。」

  老班長柔和開口,與剛才的猛然暴喝迥異。

  「爹在呢。」

  這幾個字剛一脫口,老班長自己就愣了一下,但是沒糾正。

  哄孩子要緊。

  軟軟站在後面,與狂哥他們相覷了一會,都裝作沒聽見,一堆人圍著鬼子的屍體好似在鞭屍。

  過了一會兒老班長站起來,把不再發抖的小棗兒抱起,平靜道。

  「走,歸隊。」

  隊伍連夜出發。

  大隊長看了一眼老班長懷裡的小棗兒,什麼也沒說。

  只是吩咐把繳獲的多餘武器,分發給了從魏窪村跑出來,又陸續回來的幾十名青壯村民。

  這些村民看著唯一被護出來的小棗兒,都認識,了解了赤色軍團為他們報了一波仇後,當場就要跪下來。

  大隊長一把扶住。

  「別跪,能扛槍打鬼子比什麼都強。」

  有十幾個村民當場編入了各大隊的補充序列。

  隊伍在夜色中急行軍,走了三個時辰,穿過了三個空村和兩片旱地。

  月亮出來了,夜風吹過來有些涼。

  行軍途中,軟軟試著去接過小棗兒,讓老班長歇一歇。

  小棗兒不讓。

  她把臉埋在老班長的脖窩裡,兩隻手攥著老班長的衣領,誰伸手過來她就往裡縮。

  軟軟的手剛碰到她,小棗兒的身子就繃緊了。

  軟軟只好縮回手來。

  狂哥在旁邊也試了一下。

  「來,叔叔背你走一段——」

  小棗兒整張臉往老班長胸口一鑽,完全不理。

  狂哥訕訕收回手。

  老鄭在後面嘿了一聲。

  「你那張臉在月光底下跟山魈似的,娃兒不怕你怕誰。」

  狂哥頂了回去。

  「少扯犢子,也沒見她讓你抱。」

  「我又沒伸手。」老鄭理直氣壯。

  炮崽顛顛的跑到老班長身邊,輕聲道。

  「班長,我來背行吧。」

  「您右手還得拎槍,端著太累了。」

  老班長擺了下頭。

  「不用,她沒幾斤。」

  然後整個夜行軍,小棗兒就那麼掛在老班長身上,誰也不親近,誰也不讓碰。

  只有老班長。

  只認老班長。

  彈幕感慨連連。

  「我靠,還得是老班長,狂哥要是站兒童頻道門口,那小朋友直接報警了。」

  「我感覺是因為老班長的那句爹在吧,雖然老班長自己都愣了一下。」

  「哎,這碎花小棉襖,老班長想到囡囡了吧……」

  凌晨時分,隊伍進入宿縣地界。

  前方出現了一處天然的隘口,兩個土丘之間夾著一條不到十米寬的通道。

  打頭的一個班走到隘口前二百米的時候突然停住了。

  其班長猛的蹲下,連續揮了三次拳頭,這是最高級別的預警訊號。

  發現大量敵情。

  消息沿著隊伍迅速往後傳。

  老班長把小棗兒交給軟軟,這次小棗兒沒有掙扎。

  因為老班長低頭對她說了一句。

  「等一下,我去去就來。」

  哪怕沒再說爹。

  尖刀班摸到前面,和那個班匯合。

  只見隘口兩側的灌木叢和碎石後面,密密麻麻架著槍。

  粗略一掃,至少有一百多支,全對準了他們來的方向。

  但最重要的是,那些人竟穿著主力軍的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