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底,又是一年春節將至。
這是狂哥三人在遊戲裡過的第四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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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之期早過,狂哥他們早就把這裡當成了第二人生。
目標也很實在,就是活下去。
帶著老班長,帶著炮崽,帶著老鄭,帶著尖刀班更多人活下去。
起碼活到抗戰結束後的那個年。
到那時候,再吃鍋包肉,再吃火鍋,再讓老班長看看滿街的燈。
除夕前一天,村裡有了年味,家家門口掛起紙燈。
有白紙糊的,也有深紅紙糊的。
紙不多,顏色也舊,可燈一掛起來,冷村子就有了人氣。
春聯內容也變了。
「驅逐日寇,最後勝利。」
或者。
「中華萬歲。」
炊事班也忙了起來。
糧食緊,肉更緊。
所謂年夜飯,就是雜糧面、土豆、幾顆白菜,還有繳獲罐頭裡分出的一點油星。
炊事班長把勺子攥的很緊。
「都別圍著鍋看,看也看不出肉來!」
狂哥探頭。
「班長,我就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炊事班長冷笑。
「你幫忙?」
「你上回刷鍋,鍋底還糊著一層!」
旁邊頓時傳來一陣鬨笑。
老鄭坐在棚邊,看著鍋里冒熱氣,臉上難得鬆快。
狂哥屁顛屁顛的湊過去,蹲在老鄭旁邊。
「鄭哥,今年沒鍋包肉,先拿土豆白菜頂頂。」
老鄭斜他一眼。
「我是發現了,你這鍋包肉跟鬼子投降一樣,聽著就遠。」
當然,老鄭也沒怪狂哥。
這年頭想做頓鍋包肉,確實不容易。
很多時候能有肉就不錯了!
狂哥也不在意老鄭的調侃,繼續吹噓。
「反正等打完鬼子,我就開個鍋包肉鋪。」
「第一盤給老鄭,第二盤給班長,第三盤給軟軟,第四盤給鷹眼,第五盤給炮崽。」
本來還乖巧的炮崽一聽急了。
「哥,我怎麼排最後?」
「你拆台最多!」狂哥理直氣壯。
「那,那我以後少拆兩句。」炮崽底氣顯然沒鷹眼足。
老班長在門口聽的直搖頭。
「瓜娃子,仗還沒打完,鋪子都開上了。」
狂哥笑嘻嘻回頭。
「班長,人總得有點盼頭嘛。」
老班長嘴上想罵,話到嘴邊又咽下去。
是啊。
人總得有點盼頭。
不然這麼冷的天,這麼苦的仗,這麼厚的帳,拿什麼撐過去。
而且,老班長望向南方,離家三年了啊……
除夕夜,尖刀班圍著小半盆熱乎飯坐下。
炮崽把自己碗裡一塊稍大的土豆夾給老班長。
老班長立刻瞪眼。
「老子牙口好得很,要你讓?」
炮崽低頭扒飯,小聲說。
「你白天咳了。」
老班長愣了一下,又罵罵咧咧把土豆夾給軟軟。
但話還沒出口,傳令兵卻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眾人面色一變。
除夕夜來的急報,絕不會輕鬆。
「兄弟部隊在牛村方向遇敵突襲,險些出大事。」連長看完情報,皺眉道。
連長沒細說太多,可關鍵點足夠砸醒所有人。
春節又如何,鬼子照樣會打。
有人鬆懈,鬼子就能把整支隊伍咬住。
畢竟東瀛又沒變成櫻花省,可不過春節。
剛才還熱鬧的屋子,一下就只剩柴火噼啪響。
狂哥放下碗,臉上的笑收得乾乾淨淨。
連長已然起身,看向各部。
「各班加哨。」
「槍放手邊,鞋別脫死。」
「吃年飯可以,腦殼不能丟!」
老班長沉聲點頭。
「今年春節不放假。」
「鬼子又不過年,我們可不能把命交給年味!」
這句話把所有人拉回現實。
戰爭從不放假。
年夜飯還沒涼,哨位已經加出去兩輪。
狂哥端著槍趴在村口土坡後,嘴裡還嚼著半塊土豆。
炮崽趴在狂哥旁邊,小聲問。
「哥,你說以後太平年的除夕,是不是不用抱槍?」
狂哥看著遠處黑黢黢的山線,沉默了一會兒。
「用。」狂哥回答的很篤定。
「無論什麼年代,咱龍國在過年之時邊防都不會鬆懈。」
「而且越是過年,就越加警惕。」
「不過以後的除夕,孩子們可以放炮,大人除了包餃子還會給孩子發壓歲錢。」
炮崽聽著前半有些沉悶,聽到後面眼睛亮了亮。
「那我想活到那個年。」
「廢話,你必須活到!」
鷹眼在另一側低聲提醒。
「少說話,聽風。」
狂哥立刻閉嘴,炮崽也屏住呼吸。
第四個過年,是熱飯與冷哨交雜的一年。
正月初一,村里孩子照舊跑出來拜年。
他們不敢太鬧,怕影響部隊,卻又忍不住好奇,躲在牆角看戰士們操練。
狂哥見一個小孩盯著刺刀,故意把槍往身後一藏。
「看啥?」
「這玩意兒可不興摸。」
小孩怯怯問。
「大哥哥,你們過年還練啊?」
狂哥蹲下來。
「練好了,鬼子來了就打跑,你就能安心長個兒。」
小孩認真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燈。
「這個給你。」
狂哥怔住。
紙燈糊的歪,紅紙邊都翹著,上面用炭寫了四個字。
「打跑強盜。」
狂哥接過來,喉嚨有點堵。
他嘴硬慣了,這時候也只能揉揉小孩腦袋。
「行,哥收下。」
「等打贏了,給你換個更亮的燈!」
小孩跑走後,狂哥把紙燈小心掛在棚子裡。
老班長路過時嘟囔了一句。
「掛高點,莫讓火星燎了。」
狂哥點了點頭。
「知道。」
小紙燈,就這麼掛在尖刀班棚里。
之後一周雖是過年,訓練更緊。
新兵開始夜間行軍。
老兵帶著他們走山路,認溝口,記撤退點。
鷹眼讓每個人在黑暗裡摸槍,裝彈,找掩體。
軟軟讓衛生小組練夜裡包紮,蒙著眼摸繃帶,聽聲音分辨傷員位置。
炮崽帶著幾個新兵練夜間瞄準,教他們別亂開槍,別看見影子就扣扳機。
狂哥負責夜襲突入。
他把幾個新兵帶到廢院牆邊,壓著嗓子講。
「夜裡打鬼子,嗓門要收。」
「平時老子能吼,摸進去的時候,誰吼誰傻!」
新兵們憋笑,狂哥瞪眼。
「笑個屁,老子這是經驗。」
一個新兵小聲問。
「狂哥,那你忍得住嗎?」
「我當然忍得住!」狂哥沒好氣道。
什麼時候該狂,什麼時候不該狂,他又不是不知道。
二月中旬,南邊戰報更緊。
蚌埠、臨淮關一線告急,淮河方向傳來血戰消息。
主力軍在河岸死守,屍體順著河水漂,防線一點點往後壓。
徐州會戰的壓力越來越大了。
「南線拖得越久,敵人消耗越大。」鷹眼聽完情報,分析道。
「我們在敵後打得越狠,前線壓力就能少一點。」
老班長接上。
「所以過幾日團部應該會下達命令夜襲,咱不能只圖痛快。」
「咱要把鬼子打疼,打亂,打得鬼子睡不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