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長,我現在就想衝上去跟鬼子拼命!」一個新兵喊完就想沖。
老班長抬手就是一狂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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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命也要學會拼!」
「你爹娘送你來,是讓你多打鬼子,不是讓你上去白送!」
老班長說著拄著槍,從隊列前走過。
「吼得凶沒用,鬼子不會因為你嗓門大就死。」
「你手一抖,槍一偏,死的就是你旁邊的兄弟!」
那新兵咬著牙,沒吭聲。
狂哥走過去,低聲安撫新兵。
「恨鬼子可以,但別把自己恨成靶子。」
新兵看著狂哥。
「那哥,你打仗時候不火大?」
「老子火大得很!」狂哥差點笑了,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重複強調老班長的話。
「可你一槍打空,鬼子多活一口氣,他回頭就可能殺你兄弟,這虧不虧?」
新兵狠狠點頭。
「虧!」
「那就練。」狂哥抬頭就是一班掌。
「練到你看見鬼子,手比腦子還穩!」
這一訓練,就到了來年一月,六八五團在晉西靈石、孝義以西一帶駐紮休整。
部隊一面補充兵源,一面發動群眾還有組織地方武裝。
村口槐樹下,每天都有人講抗瀛。
山坡上,每天都有人練伏擊。
院子裡,每天都有人縫鞋,擦槍,磨刺刀,只等殺鬼子。
團里把繳獲裝備陸續分下來。
一批三八式步槍,一批銃劍,還有幾支短槍,幾挺機槍。
東西擺在院子裡清點時,一個剛參軍的後生摸著那把長銃劍,吸了口氣。
「這就是鬼子的刺刀?」
旁邊老兵哼了一聲。
「長吧?」
「長。」
「平型關咱們和鬼子拼的時候,就吃過這個虧。」
老兵拿起銃劍,眼神沉了沉。
「鬼子吃的比較咱好,比咱壯,槍長,刺刀也長。」
「你衝過去,他一格一挑,咱人就飛出去了。」
新兵頓時害怕了,老兵見狀笑了笑。
怕正常。
知道怕,才知道怎麼活。
老班長走過來,拿起一把銃劍掂了掂。
「以後訓練,照這個來。」
老班長指著旁邊幾根自製長矛。
「沒銃劍的,用矛,用柴刀,用扁擔。」
「長度要補上,腳下要穩。」
狂哥抓起一桿長矛,耍了兩下,差點把旁邊水桶掃翻。
軟軟立刻抬頭。
「狂哥!」
狂哥馬上收手。
「咳,我這是活躍訓練氣氛。」
「哥,你剛才差點把水桶活躍沒了。」炮崽補刀上癮。
新兵們憋笑憋的肩膀發抖。
老班長抬腳就踹。
「瓜娃子,去那邊練刺殺,莫在這兒禍害水!」
狂哥被踹的往前蹦了兩步,嘴上還不服。
「班長,你偏心啊!炮崽拆我台你都不管!」
老班長瞥了狂哥一眼,「他拆得對。」
彈幕瞬間樂瘋。
「炮崽,官方認證拆台王。」
「老班長:我偏心,但我有理。」
笑歸笑,訓練一點沒松,銃劍成了標準。
新兵兩人一組,先練架、撥、刺,再練退步、側身和短距離衝刺。
鷹眼盯距離,老班長盯下盤,狂哥負責把人逼到出汗。
「別閉眼!」
狂哥舉著木槍衝到一個新兵面前,槍尖停在對方胸口。
「你一閉眼,鬼子可不會等你睜開!」
新兵臉漲的通紅。
「再來!」
「這還像句人話。」
狂哥退後兩步,再次壓上。
這批新兵進步很快。
剛來時,他們腳步亂,槍口飄,聽見空槍響都會縮脖子。
半個月後,至少知道趴下時手肘怎麼撐,衝刺時槍尖怎麼穩,撤退時不能擠成一團。
這些變化看著小。
到了戰場上,就是命。
老鄭歸隊那天,尖刀班難得熱鬧了一陣。
他的傷終於養到能正常行軍。
軟軟檢查了兩遍,才勉強允許老鄭回訓練場。
老鄭披著舊棉衣,一回來就感慨道。
「可算是回來了。」
「再躺下去,我都快長褥子上了!」
狂哥一看見老鄭,立刻湊過去。
「鄭哥,走兩步?」
「別一會兒風大,把你吹回擔架上。」
老鄭抬手就想拍他,牽到傷口又停住,改成瞪眼。
「你小子等我徹底好了,第一頓就揍你!」
狂哥樂了。
「行啊,揍之前先吃鍋包肉。」
老鄭眼睛一亮,又馬上警惕。
「你練會了?」
狂哥與鷹眼、軟軟相視一眼,就說了兩個字。
「等著!」
只是等到什麼時候,狂哥他們也說不準了。
這一段線下時間,他們早就練會了鍋包肉,可是遊戲裡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一月下旬,南邊戰報傳來,徐州方向告急。
南線鬼子向鳳陽、蚌埠一帶壓進,主力軍在池河西岸逐次抵抗。
隨後,淮河以南防線吃緊。
江淮水網裡的槍炮聲,一日比一日密。
尖刀連連長在屋裡通報時,火盆燒的正旺,屋裡卻沒人覺得暖。
「南邊打起來了。」
「敵人想南北壓,徐州一線會越來越重。」
狂哥皺眉,「又是正面硬扛?」
鷹眼看著地圖,手指沿河線移動。
「水網,鐵路,城鎮,全是要點。」
「主力軍在那邊拖住敵軍,給後方爭時間。」
連長點頭,交代道。
「我們這邊也不能閒著。」
「鬼子前線要吃飯,要子彈,要藥。」
「咱們就打他的飯,打他的彈,打他的路。」
「二月中旬以後,團里會找機會夜襲,破襲。」
「平遙、張蘭、段村一線,都有鬼子據點!」
這句話一出,屋裡的氣立刻變了。
仗要來了。
而且這回,是夜裡去摸鬼子的窩。
他們等這個可等太久了。
可連長下一句,又把眾人的火壓回去。
「命令下來前,先過年,先整訓。」
「先把新兵,練成能活著回來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