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88章 軸

  兩人嘴上互罵,身體卻靠得很近。

  我罵你,是怕你死。

  我靠近你,是準備替你擋。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讚 】

  公路上已經亂成一鍋沸水。

  被打散的鬼子三三兩兩依託車輛和石坎反擊。

  有的端著刺刀主動撲上來,有的軍官仍在吼叫,試圖把殘兵重新攏成一股。

  這股韌勁讓彈幕都沉了下來。

  「他們反應好快,突然挨伏擊還能組織反撲。」

  「赤色軍團頂住啊,鬼子車頭一定要按死!」

  這時一名鬼子軍官從翻倒的馬車後站起,揮刀喊話,身邊七八個士兵開始向前壓,目標正是被堵住的出口。

  他們想沖開一條路。

  只要出口一松,整個車隊就有可能往外擠。

  「班長!那邊要衝口!」狂哥一看大喊。

  老班長注意到出口那邊,立刻吼。

  「壓住!壓住他們!」

  尖刀班幾名戰士從側面撲過去。

  一名老兵剛沖兩步,就被機槍掃中腿,整個人跪倒在泥里。

  但他還是反手把手榴彈扔了出去。

  轟!

  鬼子機槍點啞了一瞬。

  另一個戰士抓住這一瞬往前撲,可鬼子刺刀已經頂了過來。

  兩人頓時在泥地里撞成一團,翻滾著互相掐住脖子。

  狂哥衝上去想救,旁邊卻突然響起一串短點射,一挺敵機槍從車廂縫裡重新響了。

  「狂哥趴下!」

  鷹眼的槍聲隨即響起。

  砰!

  鬼子機槍手倒下。

  可副射手已經頂上。

  炮崽咬牙補槍。

  砰!

  副射手也倒了。

  這一前一後,給狂哥搶出兩秒。

  兩秒在平時連一句話都說不完,在戰場上卻能救下一條人命。

  狂哥撲到那名和鬼子滾在一起的戰士旁邊,刺刀往下一紮,把鬼子釘在泥里。

  那名戰士滿臉是血,抓住狂哥袖子。

  「狂哥,我沒丟人吧?」

  狂哥心口一堵,嘴上還硬。

  「丟個屁!你剛才凶得像狗熊!」

  戰士想笑,嘴角剛動,又疼得抽氣。

  狂哥沒時間扶他,立刻對後面喊。

  「軟軟!這裡一個!」

  「標位置!」

  軟軟的聲音傳來。

  狂哥抓起一頂敵軍鋼盔砸在旁邊石頭上,又把自己一條布帶甩到路邊樹枝上。

  「這兒!路口左邊!」

  軟軟立刻往這邊爬。

  就在這時,鬼子軍官又站了起來。

  他剛才躲過了第一輪射擊,手臂上全是血,還在揮刀。

  這一次,他帶著十幾個人直接朝狂哥所在位置衝來。

  他們看準了這裡是出口關鍵點。

  只要把這幾個突擊兵打掉,先頭部隊就還能往前掙。

  狂哥也看懂了,舔了舔嘴角泥水,眼神一下凶起來。

  「來!」

  老鄭從狂哥側後衝上來。

  「一起!」

  狂哥笑罵。

  「你不是說看著我嗎?看好了!」

  狂哥說完就迎了上去。

  第一名鬼子刺刀直扎狂哥胸口,狂哥側身躲開,槍托砸膝,刺刀反捅腹部。

  第二名撲來時,老鄭從旁邊頂上,替狂哥架住刺刀,肩膀撞進對方懷裡,把人硬生生撞翻。

  兩人配合得像練過很多遍。

  狂哥負責猛衝,老鄭負責補空。

  老鄭看著粗,心細得很。

  他知道狂哥一上頭就容易往前壓,所以始終卡在狂哥半步後。

  這半步,能把狂哥從鬼門關邊拽回來。

  可鬼子也抓住了這點。

  那名受傷軍官突然轉向,手槍從腰間抽出,槍口對準狂哥側胸。

  狂哥剛刺倒面前鬼子,身體正卡在舊力用完,新力未起的時候。

  鷹眼在高處看到,瞳孔一縮。

  「狂哥!」

  他的槍口剛移過去,被一輛車後的火光晃了一下,半拍沒能立刻扣下扳機。

  炮崽也看見了,手指猛地壓下。

  砰!

  子彈打中鬼子軍官肩膀,可那軍官手腕還在動。

  槍響前一瞬,老鄭撲了過去。

  砰!

  老鄭身體狠狠一震,抱住那名軍官一起撞到了車輪旁。

  狂哥回頭時,目眥欲裂。

  「老鄭!」

  老鄭沒回答,咬著牙把刺刀捅進鬼子軍官脖頸,又用盡力氣把人壓死。

  狂哥撲過去,一把扶住老鄭。

  老鄭胸腹處已經被血浸透,臉色很快發灰,卻還抓著狂哥衣領,第一句話竟然是罵。

  「你小子……往前沖的時候……能不能看看旁邊……」

  狂哥噎了一下,怒氣和慌意隨之一起衝上。

  「你他娘少說話!」

  老鄭扯了扯嘴角。

  「我說看著你……我說到做到。」

  這句話落下,狂哥心裡像被刀剜了一下。

  前一天的玩笑,真在戰場上成了命。

  這個老東北怎麼這麼軸?

  狂哥連忙大吼。

  「軟軟!老鄭重傷!」

  軟軟剛處理完一個輕傷員,聽見這一聲臉色變了,立即朝老鄭方向沖爬過來。

  但鬼子的子彈還在掃。

  老班長看見軟軟要過火線,抬槍連開兩槍,又對旁邊吼。

  「給衛生員壓火!」

  幾個戰士立刻把槍口壓過去。

  鷹眼也冷著臉,一槍接一槍點殺車後目標。

  炮崽咬牙瞄準,一名試圖向軟軟方向開槍的鬼子剛探頭,就被他打翻。

  軟軟爬到老鄭身邊時,手已經全是泥,但不哭不喊,只用最快速度剪開老鄭衣服,看傷口,看出血,看呼吸。

  狂哥跪在旁邊,慌忙道。

  「能救嗎?」

  這句話問得很輕。

  輕得不像狂哥。

  軟軟壓住出血點,聲音繃得很緊。

  「能。」

  她說能,就必須往能的方向搶。

  老鄭傷得很重,子彈位置危險,血流得凶。

  這裡沒有手術台,沒有乾淨床,只有泥水、槍聲、爆炸,和一雙雙還在拼命的手。

  軟軟把紗布壓上去,對狂哥吼。

  「按住!用力!」

  「別看我,看你手!」

  狂哥立刻按住。

  一按下去老鄭疼得悶哼,狂哥聲音發顫。

  「忍著點,鄭哥。」

  老鄭喘著氣,居然還想笑。

  「你也知道叫哥了……」

  「你活著,我叫你爹都行!」狂哥眼睛發燙。

  老鄭閉了閉眼。

  「那可不行……班長要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