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60章 手與槍

  曲子鎮一戰之後,連長的臉上多了些輕鬆。

  「第四師那邊已經把阜城打下來了,不過但敵人不會讓我們舒服。」

  「情報顯示,敵三十五師調了六個營加一個騎兵團,準備反擊阜城。」

  「而我們,需迎上去!」

  先鋒團當即開拔,急行軍一天半趕到阜城附近。

  老班長在行軍途中,就把情況掰碎了講給炮崽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全 】

  「敵人反撲阜城,是因為丟不起。」

  「曲子、阜城一丟,他整條防線就漏了。」

  「那他為什麼不守,要反攻?」炮崽問。

  「守不住才反攻。」狂哥插嘴,「這叫被逼急了!」

  老鄭在後面也插了一嘴。

  「被逼急的仗最好打,因為他急,我們不急。」

  而敵軍確實也很急。

  阜城以西的黃土台地上,敵軍沿大路推進,隊列拉得很長,騎兵團在前,步兵在後,中間夾著幾門迫擊炮。

  鷹眼趴在土坎上觀察了足足半刻鐘,回頭只說了一句。

  「他們的騎兵和步兵脫節了,中間至少隔了兩里地。」

  赤色軍團的部署更是簡單粗暴,先打騎兵,再吃步兵。

  第一軍團主力從三面壓過去的時候,敵騎兵團剛衝過一道乾溝。

  從吳起鎮練出來的打騎兵口訣,在西征戰場上再次生效。

  三輪齊射打倒了前排的戰馬,騎兵隊形當場散了。

  鷹眼和炮崽蹲在土坎後面,一人盯一個方向。

  鷹眼先開的槍,打掉了騎兵團的一面旗子。

  炮崽緊跟著補了一槍,擊斃了旗子旁邊的號手。

  「旗倒號啞,全亂了。」老班長低聲說。

  騎兵團潰退的時候,撞上了後面趕上來的步兵。

  兩股人馬擠在一條土路上,互相推搡,陣型徹底崩了。

  先鋒團從北面插進去,兄弟部隊從東面和南面合圍,戰鬥持續了不到兩個時辰。

  連長從前面回來的時候,神情已經完全放鬆。

  「打完了。」

  「這麼快?」禾紀從偵察連那邊跑過來,一臉難以置信。

  彈幕直接刷屏。

  「西征打到現在,赤色軍團簡直是勢如破竹!」

  「曲子鎮加阜城,敵三十五師被打殘了吧?」

  「關鍵是才走了幾天啊,連打兩場勝仗,這效率太恐怖了!」

  消息傳開之後的連鎖反應,比戰鬥本身更猛。

  據守環縣的敵軍,當天夜裡撤了。

  洪德城的敵軍,第二天一早也跑了。

  連長在晚飯的時候通報。

  「環縣,洪德城,不戰而下。」

  狂哥嚼著蕎麵餅子,搖了搖頭。

  「這仗打的,比通渭縣城還誇張。」

  「通渭好歹還留了半扇豬肉,這倆連豬肉都沒留。」

  彈幕直接笑了,一時不知道狂哥到底是在說誇張啥。

  誇張的是,沒有豬肉給他們留嗎?

  先鋒團繼續向西推進,隊伍進入了一片更乾的地方。

  黃土坡連著黃土溝,溝里沒有水,坡上沒有樹。

  風一吹,沙子打在臉上生疼。

  炮崽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把水壺舉起來晃了晃,裡面只剩了個底。

  軟軟從後面走上來,把自己的水壺遞過去。

  「喝一口,別多喝。」

  炮崽接過來,猶豫了一下,只抿了一小口就還回去了。

  「姐你自己也要喝。」

  軟軟沒接,轉頭去檢查老班長的水壺。

  老班長的水壺是空的。

  「你什麼時候喝完的?」軟軟的語氣立刻變了。

  「剛才。」老班長含糊道。

  「騙人。」軟軟一把把水壺拎起來看了看壺嘴,乾的,根本不像剛喝過的痕跡。

  老班長沒吭聲。

  直到隊伍抵達七營。

  七營是個黃土塬上的小鎮子,幾十戶人家窩在溝底。

  聽船小隊先進去偵察,回來的時候時聽臉色有些怪。

  「沒有敵軍,老鄉都在。」

  「但是,他們吃水,要走十幾里山路去挑。」

  狂哥愣了,「十幾里?」

  「溝底有個泉眼,但水量很小,全鎮幾十戶人就靠那一個泉眼。」時聽補充,「家家戶戶的水缸都是見底的。」

  老班長聽到這話,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鎮口的土坡上,往溝底看了一眼。

  幾個女人正排著隊,一人端一個瓦罐,在泉眼旁邊等。

  隊伍排了十幾步長,最後面的那個女人背上還背著個娃娃。

  老班長見狀,轉身就去找連長。

  沒過多久,連長在全連面前宣布了一條命令。

  「上級指示,駐紮期間,全師開展『滿缸水』運動。」

  「什麼意思?」有戰士問。

  「就是給老鄉挑水,把每家每戶的水缸挑滿。」連長解釋。

  「另外,工兵和有經驗的戰士組成挖井隊,在鎮子附近找水源,挖井。」

  尖刀班隨之站出來,從鎮上借了扁擔,借木桶,走了十幾里山路,去最近的水源挑水。

  來回一趟,將近三十里。

  老班長走了三趟。

  黃土路上,灰藍色的軍裝排成了長隊。

  鎮子裡一戶人家的門口,一個六七歲的小丫頭趴在門檻上,看著老班長把水倒進她家的缸里。

  水缸見了底很久,裂紋都干透了。

  水倒進去的時候,缸壁發出「嗞嗞」的聲響。

  老班長把兩桶水全倒完,水缸滿了大半。

  小丫頭跑過來,踮著腳往缸里看了一眼,然後仰頭看著老班長。

  「叔,你們明天還來嗎?」

  老班長蹲下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缸里的水喝完了,叔再來挑。」

  小丫頭笑了。

  老班長站起來的時候,背過身去,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狂哥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沒開口。

  彈幕已經刷不動了。

  「我哭了。」

  「兩萬五千里,打了多少仗,犧牲了多少人,就是為了給一個小丫頭挑一缸水。」

  「這才是赤色軍團,槍是用來打敵人的,手是用來給老百姓幹活的!」

  三天後,挖井隊在鎮子東邊的一處窪地挖出了水。

  泉水從黃土裡滲上來的那一刻,圍觀的老鄉們先是愣住,然後爆發出一陣歡呼。

  老班長站在井邊,看著清水一點一點漫上來,笑著對炮崽說。

  「記住,咱走到哪兒,就把水送到哪兒。」

  當晚,連長從團部回來,表情又變了。

  「第二階段任務下來了。」

  連長把一張紙攤在地上,上面寫著幾行字。

  「赤化占領區域,摧毀安邊、定邊、豫旺堡等支點,打擊敵出擾部隊,肅清民團——」

  連長念到最後一條,抬起頭。

  「解決本部給養和冬服材料。」

  「冬服?」狂哥一愣,「現在才六月,就準備冬天的衣服?」

  老班長突然插了句。

  「因為還在路上的長征部隊,冬天之前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