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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欲與天公試比高

  年過完了,仗沒停,尖刀連連長日常播報。

  「東征的具體部署下來了。」

  「咱第一方面軍以抗瀛先鋒軍的名義東渡黃河,進入山西。」

  「先鋒團隨第一軍團為左路軍,從延水關至福祿坪地段渡河。」

  「第十五軍團為右路軍,從另一方向渡河。」

  「渡河日期,等命令。」

  「但從現在開始,全連進入戰前準備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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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會後,尖刀班回了窯洞。

  老班長坐在炕沿上,狂哥最先開口。

  「直接渡黃河?天險可不好過啊……」

  「何止天險。」鷹眼靠在牆上,已經在腦子裡過信息了。

  「東岸是晉綏軍的地盤,黃河沿線三百多公里,碉堡、火力點、多層工事,還有保安團配合防守。」

  「你怎麼知道這麼細?」懵懵的狂哥扭頭,沒見彈幕報信息啊?

  鷹眼無語的看了狂哥一眼,隨後道。

  「因為連長念的時候,你在打哈欠。」

  旁邊炮崽頓時想笑,但看著狂哥溫溫柔的表情立馬打住。

  老班長這才開口。

  「黃河我也沒渡過……但聽老輩人說過,冬天河面結冰,能走人。」

  「但今年開春早。」鷹眼接話。

  「連長說了,部分河段冰面已經開始化了,從冰上過的方案被否了。」

  「那就只能船渡。」老班長道。

  「找河面窄,地形隱蔽的地方搞船。」

  「上頭選的就是延水關到福祿坪。」鷹眼道。

  「河面窄,兩岸有山,適合隱蔽接近,不過關鍵是對岸。」

  「碉堡多不多,火力密不密,有沒有機槍封鎖江面——這些東西不搞清楚,過去就是送死!」

  「所以,上頭讓先頭師的師長和團長,親自去河岸偵察了。」老班長總結。

  炮崽懵里懵逼的聽完,突然插了一句。

  「那我們呢?」

  自然是等。

  接下來幾天,尖刀班的日子就一個字,等。

  但這個等,跟直羅鎮潛伏時不一樣。

  直羅鎮是趴著不動等敵人走進來,現在是磨刀等出鞘。

  軟軟把全班的藥品又清點了一遍。

  止血粉兩小包,紗布三卷,草藥一大把。

  比直羅鎮之前充裕了不少,但軟軟還是皺著眉。

  「渡河作戰,傷亡會集中在灘頭。」軟軟開始囑咐老班長。

  「水裡中彈的,落水的,處理起來比陸地上難得多。」

  老班長不置可否。

  「你先想好預案,到時候別慌。」

  「我什麼時候慌過?」

  老班長頓時語塞,不好接話。

  倒是狂哥在旁邊嘿嘿直笑。

  「班長你別招惹她,她現在凶得很。」

  「你閉嘴!」軟軟瞪了狂哥一眼。

  狂哥連忙打住笑臉,惹不起,惹不起。

  鷹眼這幾天則在做同一件事,觀察地形,每天沿著黃河西岸的山樑走。

  雖然不是正式的偵察任務,但鷹眼走到哪兒都在看。

  看河面寬度,看對岸的地形起伏,看碉堡可能修在哪個位置。

  回來之後鷹眼也不說話,只是在地上用樹枝畫。

  畫著畫著,炮崽就湊過來看。

  「鷹眼哥,這是啥?」

  「河道走勢。」鷹眼指著地上的線條。

  「這裡河面最窄,大概一百五十米,兩岸都有土崖,船從這邊下水,對岸看不到。」

  「但問題是對岸這個位置。」鷹眼在土崖上方點了一下,「如果我是晉綏軍,我會在這兒放機槍。」

  炮崽盯著那個點看了好一會兒。

  「那我們過河的時候,機槍能打到船上?」

  「看角度,如果碉堡修在崖頂,射界反而被限制,但如果修在半腰——」

  鷹眼沒說完,老班長從後面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圖。

  「你小子,這幾天跑的地方不少。」

  鷹眼站起來,「習慣了。」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老班長則蹲下來,用手指在鷹眼畫的對岸地形上比劃了一下。

  「半腰不會修。」

  「為什麼?」

  「冬天黃河漲水,岸邊的土崖會塌,碉堡修在半腰根基不穩,那邊的人不會犯這個錯。」

  鷹眼眼睛微動,點了點頭。

  「那就是崖頂。」

  「崖頂好辦,死角大。」

  鷹眼和老班長商量著各種可能性,雖然他們也不知道赤色軍團具體會怎麼部署。

  只是老鄭這幾天的話有些少。

  因為東征山西,山西往東就是河北,河北再往東就是遼寧。

  而遼寧,是他的家。

  每往東走一步,他就離家近一步。

  這天夜裡,軟軟起來給哨位送水,路過老鄭的鋪位時,看見他睜著眼盯著窯洞頂。

  軟軟沒驚動他,輕手輕腳地走了。

  二月七日,大雪,雪下了一整夜。

  到天亮的時候,整個黃河兩岸白茫茫一片。

  尖刀班的窯洞門被雪堵了半截,炮崽早起推開門,灌了一臉冷風,打了個哆嗦。

  「好大的雪!」

  狂哥裹著棉襖從炕上爬起來,探頭往外看了一眼。

  遠處,黃河在雪霧裡若隱若現。

  河面結著冰,但冰面上已經有了裂紋,河水從縫隙里滲出來。

  兩岸的山全白了,連綿起伏,像一條條銀色的蛇。

  「真他娘的壯觀。」狂哥感嘆。

  老班長披著棉襖走到窯洞門口,望著雪後的黃河不說話。

  他望了許久,直到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很遠很遠,好似有人在吟誦。

  「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

  鷹眼這時剛從窯洞裡走出來,腳步停在門檻上。

  「望長城內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

  那聲音不疾不徐,但有一種說不出的力量,像是在跟這天地對話。

  「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

  老班長他們嘴微微張著,聽得呆了。

  「須晴日,看紅裝素裹,分外妖嬈。」

  聲音停了一瞬,像是在看著眼前的河山。

  然後語調忽變,不再描摹山河,而是縱橫千年。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俱往矣——」

  聲音拔高,被大雪和寒風托著,蓋過了黃河的嗚咽。

  「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藍星觀眾頓時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為什麼洛老賊的遊戲,總能搞出讓人渾身一震的詩詞,現在做遊戲要求都這麼高了嗎?!

  被震住的狂哥他們亦是站在雪地里,望著黃河對岸白茫茫的山川發呆。

  過了很久,老班長才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兵。

  「聽到了?」

  「聽到了。」

  「那就檢查裝備,隨時準備出發。」

  沒過多久,命令到了。

  行動一律二十號,二十時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