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兒先倒了一碗遞給老班長。
老班長接過來抿了一口，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下。
「不賴。」
秀兒又倒了幾碗，分給軟軟、炮崽和狂哥。
軟軟喝了一口，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秀兒你這個手藝，行啊。」
「酸甜剛好，還有一點點回甘。」
「野山楂和野葡萄混的。」秀兒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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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楂太酸，葡萄太澀，混一起就剛好。」
炮崽捧著碗，咕咚咕咚喝了個底朝天，然後眼巴巴地看著秀兒。
秀兒笑了笑，又給他倒了一碗。
禾紀湊到狂哥身邊，壓低聲音。
「狂哥，我剛才聽你說紅燒肘子了？」
「你也聽見了？」
「我在後面聽了一路！」禾紀通過彈幕聽的，「你說的那個皮起泡的，我饞壞了。」
「那你就繼續饞著吧。」鷹眼在旁邊補了一刀，再次強調，「連豬都沒有。」
禾紀的表情和炮崽如出一轍地垮了下來，彈幕又一輪爆笑。
「鷹眼今天碎餅碎得特別徹底。」
「禾紀和炮崽好可憐，一個比一個好騙。」
「這大概是，長征以來最輕鬆的一段日子了吧，害……」
沉船站在隊伍邊上，沒怎麼說話。
但他看著這支衣衫襤褸卻精神抖擻的隊伍，看著笑鬧的戰士們，看著秋天的陽光灑在黃土路上。
很安靜，很踏實地跟著走。
隊伍在秋風裡緩緩前行，走得不急，笑聲不斷。
第二天下午，隊伍逼近通渭縣城，尖刀連連長把眾人叫到跟前。
「通渭城這邊，上面的意思是我們先行抵近偵察，如有敵情，迅速展開。」
「情報上說城裡應該有守軍，可能是一個營到一個團的地方保安部隊。」
「準備打。」
狂哥把槍栓拉開，推彈上膛。
「終於有個正經活幹了！」
炮崽也跟著把槍栓拉開，老班長活動了一下右臂，骨節咔咔響。
「尖刀班，前出。」
老班長下令，全班散開，沿著土路兩側的田埂向通渭城方向摸去。
走了大約一刻鐘，城牆的輪廓出現在視野里。
低矮的土城牆只有四五米高。
城門樓子上飄著一面旗，被風吹得有氣無力。
狂哥趴在一道土坎後面眯著眼往城頭看，竟沒有人。
他又看了看城門，開著的，門洞裡空空蕩蕩。
這是給他們唱空城計呢？
「鷹眼。」
「我看到了。」
鷹眼趴在狂哥右側觀察。
「城牆全線無人，城門洞無障礙物，無拒馬，無沙袋。」
鷹眼頓了一下，視線移到城門樓子上方。
「城門樓上，還掛著半扇豬肉。」
狂哥一愣。
「啥？」
「豬肉。」鷹眼重複了一遍，「你沒看到嗎？」
「半扇，掛在門樓的鐵鉤上，看大小至少四五十斤。」
狂哥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困惑，定睛看去還真有豬肉。
老班長從後面爬上來，聽完鷹眼的匯報，沉默了兩秒。
「看來那些瓜娃子跑路都來不及了，豬肉都忘了摘。」
老班長說的自然是敵軍守軍。
彈幕已經開始笑了，但還帶著一絲緊張。
「不會是誘餌吧？空城計？」
「不太像，空城計得有人唱戲，這連唱戲的都跑了。」
眾人謹慎起見，偵察連的人先從側面繞到城牆根，貼牆偵聽。
十分鐘後，時聽的消息傳回來。
「城內無槍聲，無馬蹄聲，無大規模人員活動聲響。」
「西門同樣敞開，城牆上發現遺棄的彈藥箱兩個，已打開，空的。」
「城門口地面有大量新鮮腳印和車轍，方向朝北，判斷為連夜撤離。」
幾乎已經確定就是空城。
可能是敵軍守軍聽到赤色軍團要來的風聲，連夜跑了。
然後跑得太急，連豬肉都忘了帶。
確認了無敵之後，尖刀班沿城門魚貫而入。
城裡安安靜靜的，街道上零星散落著一些來不及帶走的雜物。
城中心的縣衙大門敞開，桌椅歪七扭八，地上還有打翻的茶壺。
跑得那叫一個倉促。
軟軟走進一間偏房，發現牆角堆著幾麻袋糧食，上頭寫著「軍糧」二字。
「班長，這裡有糧！」
老班長過來看了一眼，三麻袋小米，一麻袋蕎面。
不算多，但對於久未飽食的隊伍來說，這就是寶貝。
炮崽在隔壁又翻出了兩捆粗布襪子和幾十雙布鞋。
「哥！鞋！好多鞋！」
消息很快傳到後面，先鋒團團長帶著後續部隊依次入城。
團長看著滿地的遺棄物資和那半扇豬肉，笑了一聲。
「電報上說這裡至少有一個營的守軍。」
「一個營跑得比兔子還快。」
狂哥這時候已經爬上了城門樓，一把將那半扇豬肉從鐵鉤上取了下來，隨後大嗓門嚷嚷。
「兄弟們，看見沒有，這就叫排面！」
「從瑞金到現在一年多了，咱赤色軍團的名頭是從湘江血戰殺出來的，從四渡赤水耍出來的，從金沙江闖出來的，從雪山草地趟出來的！」
「兩萬多里路，是一槍一彈，一步一個血腳印蹚出來的！」
「現在呢？」
「現在對面的人，聽見『赤色軍團』四個字就連夜跑路，跑得連豬肉都忘了帶！」
「你問我什麼是排面？這就是排面！」
狂哥扛著半扇豬肉從城樓上一步一步走下來，腳步又重又穩。
彈幕鋪天蓋地地刷了起來。
「從湘江被追著打到現在，敵人望風而逃，這個反差爽到起飛！」
「淚目了，想起湘江那會兒，現在太不容易了。」
「對面守軍：豬肉給你了，命給我留著，咱兩不相欠。」
「嘿嘿嘿，這豬肉有價，赤色軍團的威名無價，完美詮釋什麼叫不戰而屈人之兵！」
炮崽站在城門下面，仰頭看著扛著豬肉走下來的狂哥，夸道。
「哥，你好帥。」
「那當然。」狂哥把豬肉往地上一放。
「走，今晚咱們可以加個硬菜了，感謝敵軍友情贊助！」
彈幕頓時樂了。
「敵軍友情贊助哈哈哈哈，人家也沒說要贊助你啊！」
「不是，人家是忘了帶走的，你這叫據為己有！」
「據什麼有？這叫繳獲！正當繳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