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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誰還記得,他曾經只是想當個炮兵啊

  其他戰士忍不住笑了,氣氛終於鬆動了一些。

  這時,鷹眼走了過來,蹲到炮崽面前。

  「炮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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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炮崽看著這個平時話不多但一槍一個準的鷹眼哥,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今天你開過一槍,擊斃了一個帶手榴彈的敵人,做得很好。」鷹眼首先給予了肯定。

  炮崽剛一咧嘴,鷹眼就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厲。

  「但是,你犯了三個錯誤。」

  炮崽臉上的笑容要僵不僵,周圍的戰士也都湊了過來。

  竟一時忘記了本該消極的氛圍。

  只因鷹眼的槍術有目共睹,授課經驗甚至比許多老兵還好。

  一旁的老班長和教導員面面相覷。

  說好的士氣低迷需要鼓舞,怎麼突然就沒他們什麼事了?

  只聽鷹眼嚴肅道。

  「第一,你開槍前沒有調勻呼吸。」

  「我教過你,扣扳機要在呼氣和吸氣的停頓點,你當時太緊張,槍口偏了半寸。」

  炮崽怔了一下,鷹眼哥竟在狙擊敵軍的同時,還能留意到他這邊的操作嗎?

  「第二,你扣扳機的手指用力過猛,導致了槍身發生了微小位移。」

  「第三,你沒有預判風速……」

  炮崽聽得一愣一愣的,連連點頭。

  一旁的戰士們,也是聽著鷹眼的話若有所思。

  「明天,湘軍一定會發起總攻。」

  「遇到同樣的距離,你要這樣做……」

  鷹眼開始詳細地復盤白天的戰鬥,傳授其射擊技巧。

  甚至隔壁二班的戰士都湊過來旁聽。

  恐懼被戰術探討取代,沉重被求生的渴望壓制。

  畢竟只有多殺敵軍,他們才能提高概率活著。

  鷹眼不動聲色地分散了炮崽,和所有新兵戰士的注意力。

  狂哥站在一旁,知趣地沒有插話,只是默默地檢查著自己身上的彈藥。

  而教導員站在戰壕的另一端,貓著腰看了一會兒沒有出聲。

  當鷹眼講到在40米距離上,對方只露半個腦袋的情況下該怎麼處理時。

  教導員悄悄退了一步,拍了拍「面無表情」的老班長肩膀。

  「你這幾個兵……」

  教導員朝鷹眼那邊努了努嘴,低聲道。

  「真不賴。」

  老班長沒吭聲。

  教導員又看了一眼還在檢查彈藥的狂哥。

  「一個能打,一個能教。」教導員感嘆了一句。

  「之前你們在交通壕里的肉搏配合,一個在前頭擋刀,一個在側後方補槍,你坐鎮後方指揮,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教導員認認真真說完,又拍了拍老班長的肩膀。

  「你帶出來的兵,好樣的!」

  老班長依舊沒吭聲,只是把帽檐往下壓了壓。

  再不壓,嘴角就要壓不住了,低調低調。

  教導員也不多留。

  明天是決戰,他還得去通知三班與隔壁排的命令。

  老班長目送教導員走遠,把帽檐又往上推了推,轉頭看了看鷹眼那邊。

  一群新兵此刻正圍著鷹眼,聽得格外專注。

  老班長又看了看狂哥那邊。

  那小子已經檢查完了彈藥,正在用刺刀尖挑腳底板上的水泡。

  這時,二班長老王從側面的交通壕鑽了過來,嚼著半截乾糧湊到老班長旁邊。

  「哎!」老王朝鷹眼那邊歪了歪下巴,壓低聲音。

  「你說你這運氣咋就這麼好呢?」

  老班長瞟了老王一眼,沒接話,只聽其嚼著乾糧含糊不清。

  「我手底下那幾個新兵蛋子,一個比一個生嫩。」

  「教了三遍咋扣扳機,今天打起來還是閉著眼亂摟。」

  老王抬手指了指鷹眼,又指了指狂哥,滿臉酸澀。

  「你看看你的兵,一個一槍一個準,連我的機槍陣地都是人家幫我調的。」

  「另一個更邪門,白天在戰壕里徒手打翻湘軍軍官,手榴彈還能在空中炸——你上哪兒撿來的這兩個寶貝?」

  「你問我怎麼撿的?」

  既然你誠心誠意地問了,老班長終於開口。

  他偏過頭看著老王,表情忽然變得莫測,豎起一根手指。

  「那可不是撿的!」

  老班長說著站起身,一把攬住老王的肩膀,硬生生把人拉到了遠處的交通壕拐角。

  兩人越走越遠,聲音也越飄越散。

  「……我跟你說,老子第一眼看到那兩個娃子……就曉得不一般……」

  「……那個大個子,走路帶風……眼神凶……老子當時就想,這個崽子是塊好鋼……」

  「……還有那個瘦高個……不說話,但是眼珠子一直在轉……老子心頭就有數了,這娃子腦殼靈光……」

  順著夜風飄回來的聲音斷斷續續,但意思很明確,老班長正在向老王吹噓自己的眼光。

  那語氣充滿了炫耀,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兵有多出息。

  狂哥豎著耳朵聽了半天,低頭悶笑。

  「嘿嘿。」

  「嘿嘿嘿。」

  狂哥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但就是控制不住,嘴角高高揚起。

  三步外,鷹眼正在給炮崽糾正持槍姿勢。

  「……肘部不要架這麼高,貼肋骨,對,就是這個位置——」

  老班長的聲音又飄過來一截。

  「……老子跟你講嘛,這兩個娃子第一天到我班上的時候……」

  鷹眼的嘴角彎了一下。

  弧度很小,只有不到半秒。

  他立刻把臉繃了回去,表情恢復嚴肅,繼續一本正經地講課。

  「注意聽,槍托抵肩的位置偏了,往裡收半寸。」

  但炮崽眼尖,瞅見了那一閃而過的笑意,嘿嘿一樂,也不拆穿。

  藍星直播間的彈幕早就翻滾起來。

  「哈哈哈哈哈老班長在外面吹牛!」

  「什麼叫第一眼就看出不凡?老班長你第一天不是把狂哥踹了好幾腳嗎???」

  「鷹眼那個笑我截圖了!!!保存!列印!裱起來!」

  「老王: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嗎.jpg」

  「笑死,老班長吹牛的時候比打仗還精神。」

  「這就是當爹的快樂吧,在外面逢人就夸自家崽子好~」

  「嗚嗚嗚明明在笑,怎麼看著看著眼眶濕了……」

  「因為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啊……」

  最後那條彈幕一出,歡快的氣氛戛然而止。

  氣氛微妙的沉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鷹眼的聲音穩穩的接了上來,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了戰術指導上。

  「最後說一點。」

  鷹眼環視面前的炮崽與圍過來的十幾個新兵。

  連續講了這麼久喉嚨十分乾澀,他咽了一下口水才開口。

  「明天,湘軍一定會傾盡全力。」

  戰壕里安靜下來。

  「炮火會比今天更猛,衝鋒的人會比今天更多,白刃戰也會比今天更狠。」

  鷹眼直接陳述了嚴峻的現實。

  「但你們今天已經扛下來了。」

  鷹眼看著炮崽,看著那些眼裡還帶著緊張,卻不再迷茫的年輕面孔。

  「今天能扛住的人,明天也能!」

  鷹眼頓了頓,乾裂的嘴唇動了動,吐出兩個字。

  「睡覺!」

  炮崽「哦」了一聲,乖乖抱著槍縮回戰壕角落。

  新兵戰士們也各自散開,找地方靠著休息。

  鷹眼靠在戰壕壁上,仰頭望了一眼夜空。

  月亮掛在先鋒嶺的上方,清冷的月光灑在焦土上。

  遠處,老班長的吹牛聲還在飄。

  「……老子帶的兵,那當然不一樣嘛……」

  鷹眼的嘴角又彎了一下,這次順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