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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笑如暖暖

  「腳下的路喲,向遠方!」軟軟接上了最後一句。

  江水仍然在沖,傷員仍然在過,三十多個女人依然在堅持。

  擔架兵踩著身橋,每過一副擔架,就有人的肩膀被按的往下沉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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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軟軟已經數不清自己被借力了多少次,膝蓋早就不聽使喚,全靠左邊李大姐與右邊溪山架著。

  「最後三副!」休養連的人在對岸喊。

  軟軟眼前模糊了一下,又逼著自己睜開。

  前兩副擔架陸續過去,其中一個傷員缺了一條腿,空蕩蕩的褲管用繩子扎著。

  經過軟軟面前時,那人朝水裡的女兵們張了張嘴,無言。

  最後一副擔架從軟軟身側經過時,負責抬擔架的年輕戰士低著頭拼命走,眼淚啪嗒啪嗒的掉著,腳步卻沒有停。

  「過完了!」

  「全過了!」

  岸上傳來嘶啞的喊聲。

  「同志們,上岸!快上岸!」

  李大姐鬆開了軟軟的胳膊。

  但她的手指已經僵成了彎曲形狀,松不開。

  兩個擔架兵衝進淺水區,一邊一個架住李大姐往岸上拖,李大姐還在嘴硬。

  「老娘……自己能走……」

  話沒說完,李大姐腿一軟,整個人栽進了擔架兵懷裡。

  軟軟也在往岸上走。

  每邁一步,腳底都傳來劇痛。

  冷到一定程度之後,身體產生了灼燒的錯覺。

  天使小隊與百靈小隊也互相拽著爬上了碎石灘,癱在了泥地里。

  琉璃趴在地上大口喘氣,忽然冒出一句。

  「我……我以後……再也不唱跟水有關的歌了……」

  梓潼沒搭話,伸手把琉璃的頭髮從臉上撥開。

  軟軟坐在岸邊,雙手撐著地面,水從衣服上往下淌,在泥地里匯成一小灘。

  她抬起頭,望向西岸。

  那個一直昏迷的重傷員已經被擔架兵抬著飛奔出去,消失在前方土路拐角處。

  軟軟不禁笑了一下,笑如暖暖。

  ……

  而此刻,先鋒嶺陣地。

  狂哥與鷹眼時刻關注著彈幕。

  得知了三十多個女人走進冰水,得知了最後一副擔架過江,也得知了軟軟她們安然無恙爬上岸時。

  狂哥才鬆了口氣。

  他偏過頭,小聲和鷹眼說了句什麼。

  鷹眼接了一句。

  兩個人一來一回的嘀咕著,聲音對於離得近的老班長他們來說其實不小,但就是聽不真切。

  炮崽趴在三步外的戰壕沿上,豎著耳朵聽了半天,啥也沒聽清。

  「哥,你們嘀咕啥呢?」炮崽歪著腦袋問。

  狂哥抬起頭,眼眶有點紅,但語氣賊橫。

  「嘀咕你個頭,睡你的覺!」

  炮崽嘿嘿一笑,縮回腦袋,沒再追問。

  老班長餘光掃過狂哥與鷹眼,微微皺了皺眉。

  這兩個崽子,又在搞什麼名堂。

  算了,不管了。

  狂哥他們直播間的彈幕終於揚眉吐氣,一片歡騰。

  「哼哼,笨重的核心縱隊終於全部過完了,兄弟們!」

  「他媽的太不容易了,不扔掉那些罈罈罐罐,還真不知道啥時候能全部過橋!」

  「三個阻擊陣地今天扛下來了,明天應該能撤了吧?」

  狂哥看到這條彈幕,剛想笑一下,教導員卻貓著腰跑了過來。

  「一班長!」

  「到!」

  教導員走到老班長面前,目光掃過一班僅剩的這幾個人。

  「團部剛接到的命令。」

  教導員語氣無喜,狂哥與鷹眼豎起了耳朵。

  不是應該撤退嗎,怎麼教導員的語氣聽不出來喜意?

  畢竟大部隊,已經過江了啊……

  彈幕也是這麼認為的。

  「準備撤退啦!」

  「狂哥快跑,後面交接給別人了!」

  教導員接下來的話,打碎了狂哥他們的幻想。

  「一營,繼續堅守先鋒嶺陣地,一步不退。」

  狂哥愣住了。

  鷹眼眼神一凝。

  彈幕瞬間卡殼,滿屏歡呼停止。

  教導員看著懵逼的一班眾人,沉重解釋。

  「全州方向的湘軍還在瘋狂增援,敵人想要徹底封死湘江。」教導員指了指東邊。

  「核心縱隊雖然都過去了,但是其餘幾個軍團被敵人切斷了!」

  狂哥他們怔了一下,反應過來過江的竟只是罈罈罐罐,他們還有大量兄弟部隊沒有過江。

  「他們還在東岸。」教導員沉聲道。

  「上級命令,無論發生什麼情況,必須控制西進道路。」

  「所有阻擊陣地還須堅持一日。」

  教導員看著老班長,慢慢開口。

  「最後一日,最後的決戰!」

  彈幕的歡騰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啊?還要打?!」

  「不是吧,三大阻擊陣地都打成這樣了,明天還要來?!」

  信息不足的彈幕萬萬沒想到,湘江戰役打到現在竟然還沒打完。

  只是之前是為了罈罈罐罐,現在是為了兄弟部隊。

  三大阻擊陣地還得打,還得打!

  戰壕里也安靜了。

  幾個靠在土牆上休息的戰士互相看了看,默默低下了頭,只覺月光寒意無比。

  「哥。」炮崽的聲音傳來。

  狂哥側過頭,看著這個比軟軟還要瘦弱的孩子。

  「咱們明天……」

  炮崽抱著膝蓋,語氣竟有些喪。

  連續幾天血戰,炮崽早就沒那麼天真了。

  「還能活著嗎?」

  這句話一出,周圍戰士也抬起頭來,眼神迷茫。

  老班長和教導員剛要說話,鼓足士氣,卻見狂哥齜了齜牙,瞬間展現出囂張硬漢的姿態。

  「活著?廢話!」

  狂哥伸手在炮崽腦袋上拍了一下,一臉不屑。

  「老子罩著你,你能死?」

  「就對面那些爛番薯臭鳥蛋,今天沒能弄死咱們,明天照樣弄不死!」

  「老子還要帶你去吃叫花雞呢!」

  「你小子要是死了,那整隻雞可就歸我了!」

  狂哥甚至砸吧了砸吧嘴,一臉已經夢到吃雞的享受模樣,逗得炮崽「噗嗤」一笑。

  「那哥,你可不能一個人全吃了!」

  「那你就得給老子好好活著!」狂哥罵道。